富良江的水,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江面并不宽阔,却因为它所处的位置,成了交趾国北方最重要的一道天然屏障。
江水滚滚向东,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千百年来的战火与纷争。
而此刻,在富良江以南的江面上,三十艘崭新的宋军海船正缓缓前行。船身狭长而坚固,船帆在风中猎猎作响,船舷两侧的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如同巨兽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前方。
旗舰的船头,张伯奋一身戎装,身形挺拔如松。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沉静而锐利。
他手中握着一个奇特的圆筒——那是工部最新研制出来的千里眼。
黑色的筒身,黄铜的边缘,看起来并不起眼,却能将远处的景象清晰地拉到眼前。
他举着千里眼,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富良江南岸的动静。
“都准备好了吗?”张伯奋放下千里眼,侧头看向身旁的副将。
副将名叫赵武,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显得格外彪悍。他听到张伯奋的问话,立刻挺直了身子,大声道:“回大队长,一切准备就绪!三十艘战船火炮全部装填完毕,连发燧火枪也已分发到各船,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跟随张伯奋执行侦察任务,而且还是使用如此多的新式武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直跳,既有紧张,也有期待。
张伯奋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甲板上的士兵。
士兵们都穿着统一军服,腰间挂着燧火枪,神情肃穆。他们的目光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和信任。
这些士兵都是从各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经历过无数次战斗,也参与过几天前那场震撼人心的“惊穹”演习。
他们对新式武器的威力有着绝对的信心,对张伯奋更是无比信赖。
张伯奋满意地点点头,再次举起千里眼。
透过千里眼,富良江南岸的景象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那是一片连绵的营寨,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江边,营寨之间有壕沟和栅栏相连,看起来防守十分严密。
营寨中旗帜林立,交趾军的士兵来回巡逻,显得十分警惕。
在营寨的后方,是一座高大的城池,城墙高耸,城门紧闭,城头上也有士兵在守卫。
张伯奋的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他放下千里眼,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他们以为把船连在一起,就能固若金汤,却不知道,我们的远程火炮,集中轰击,效果比火船还要厉害!”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将领的耳中。
赵武等人脸上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火船虽然威力巨大,但受风向和水流影响太大,而且一旦被对方提前发现,很容易被拦截。而远程火炮则不同,它们可以在对方射程之外发动攻击,威力巨大,准确性高,几乎不受环境影响。
“不过,”张伯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决定亲自带队,再去侦察一番。一来,是确认一下他们的具体部署;二来,也顺便试试这千里眼和连发燧火枪的威力。”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坚定。
赵武等人心中一凛,立刻齐声应道:“是!”
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力量。
张伯奋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身旁的旗手道:“传令下去,各船保持队形,缓慢前进,注意隐蔽,不要惊动对方。”
“是!”旗手立刻挥动手中的旗帜,将命令传达下去。
十艘海船立刻调整了方向,如同十条黑色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朝着富良江南岸靠近。
……
与此同时,富良江以北的大路上,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快速前进。
尘土飞扬,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雄浑的战争交响曲。
这支军队正是吴玠元帅和政委吴麟率领的宋军主力。
吴玠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身穿金色盔甲,面容刚毅。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
吴麟则骑在他身旁,一身青色长袍,手中拿着一卷地图,神情沉稳。
“元帅,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到达富良江北岸了。”
吴麟放下地图,对吴玠说道。
吴玠微微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思索。
“嗯,”他应了一声,语气平静,“不过,我军的进展似乎太快了一些。”
吴麟笑了笑,道:“这说明我们的‘惊穹’演习效果显着啊。”
吴玠也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几天前,他亲自下令在临门州附近举行了一场大规模的军事演习。
演习中,百门火炮齐鸣,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将整个临门州都震得摇摇晃晃。
当时,很多将领都不理解他的做法,认为这是多此一举。
毕竟,宋军拥有如此强大的远程火炮和燧火枪,根本不需要搞什么演习,直接进攻就是了。
但吴玠却不这么认为。
他深知,战争不仅是武力的较量,更是心理的较量。
如果能通过一场演习,让交趾人感受到宋军的强大威力,从而产生恐惧心理,那么他们就有可能不战而降,这样可以减少双方的伤亡,也能节省大量的弹药和粮草。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演习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交趾国北方各州府。
那些靠近演习区域的守军,更是被火炮的轰鸣声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弃城而逃。
交趾国主得知消息后,也是惊恐万分。他深知自己的军队根本不是宋军的对手,为了保留有生力量,他不得不下令所有守城部队南撤到富良江南岸,准备与宋军进行最后的决战。
然而,他的这个决定,却让富良江以北的所有州府和城池都变成了不设防的空城。
那些没有接到撤退命令的文官们,面对宋军的大军压境,根本没有任何抵抗的勇气。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开城投降。
于是,宋军几乎没有费一枪一弹,就顺利接管了一座又一座城池。
想到这里,吴玠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是啊,”他感慨道,“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啊。”
吴麟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敬佩。
“元帅英明。”他由衷地说道,“如果不是那场演习,我们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才能拿下这些城池。”
吴玠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