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带着解雨臣回来时,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解雨臣怀里抱着一个洋娃娃,是集市上一个老奶奶送的,他宝贝得不行,一路都抱在怀里。
“买了些床单被罩,还有小花的新衣服。”沈昭把东西放在沙发上,擦了擦汗,“还买了些种子,明天咱们种上。”
黑瞎子接过她手里的袋子,笑着说:“辛苦昭昭了。晚上让哑巴露一手,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沈昭白了他一眼:“你就会使唤他。”
晚饭很丰盛,红烧肉炖得软糯入味,解雨臣吃得小肚子圆滚滚的,连呼好吃。
饭后,黑瞎子主动去洗碗,张起灵陪着解雨臣在院子里玩,沈昭则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们,嘴角噙着笑意。
日子像院子里的蔷薇,不疾不徐地开着。
黑瞎子很快就去联系了解雨臣的学校,是附近的一所小学,距离家里只有十分钟的路程。
他去办手续那天,特意穿了件熨得笔挺的衬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张起灵看着他难得有这么正形的样子,忍不住笑:“只是去办入学手续,不用这么正式。”
黑瞎子梗着脖子:“那不行,咱小花是东方来的小少爷,可不能让人小瞧了。”
张起灵没再反驳,只是替他理了理衣领,指尖划过他的锁骨,惹得黑瞎子浑身一麻,抓住他的手就不肯放了。
解雨臣入学那天,穿了一身新衣服,小皮鞋擦得锃亮。
张起灵送他去学校,牵着他的小手,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怯生生地走进教室,又被几个金发碧眼的小朋友围起来,好奇地摸他的黑头发。
解雨臣回头看了看张起灵,张起灵冲他点了点头,眼底带着鼓励。
解雨臣抿了抿唇,转头和小朋友们说了些什么,逗得他们哈哈大笑。
张起灵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上课铃响了,才转身离开。
解雨臣的求学之路步入了正轨。
但黑瞎子这段时间总是神神秘秘的。
他一会儿拉着沈昭在书房嘀咕半天,一会儿又对着镜子练习求婚的台词。
有时候被张起灵撞见了,就慌慌张张地把镜子藏起来,说自己在练唱戏。
张起灵心里跟明镜似的。
黑瞎子那点小心思,哪里瞒得过他。
他看着黑瞎子偷偷攒钱买戒指,看着他拉着沈昭去挑求婚的场地,看着他对着解雨臣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黏住自己,不许泄露秘密。
解雨臣倒是听话,那段时间天天黏着张起灵。
一会儿要他讲故事,一会儿要他陪自己玩积木,连张起灵去厨房倒水,都要跟着。
“小花,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张起灵揉着他的头发,笑着问道。
解雨臣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因为叔叔最好看了,我喜欢和叔叔待在一起。”
张起灵失笑,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
他当然知道,这孩子是被黑瞎子收买了。
这天下午,黑瞎子说要带他们去郊外的湖边野餐。
沈昭早早地准备了食物,解雨臣兴奋地背着小书包,里面装着他的书和零食。
张起灵坐在车上,看着黑瞎子紧张得手心冒汗,连方向盘都快攥出水了,不由得暗暗好笑。
湖边的风景很好,湖水清澈见底,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草地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野花。
沈昭找了个树荫,铺好野餐垫,把食物摆出来。
然后借口去买饮料,拉着解雨臣走了,临走前还冲黑瞎子挤了挤眼睛。
草地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张起灵,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素圈戒指,没有多余的装饰,却闪着温润的光。
“哑巴。”黑瞎子的声音有点抖,他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张起灵,“我知道我这人,嘴贫,不靠谱。”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继续说:“但我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遇见你。草原上的日子也好,德国的日子也罢,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家。”
他举起戒指,目光灼灼地看着张起灵:“张起灵,你愿意跟我成婚吗?以后的日子,咱们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张起灵看着他,眼底慢慢泛起了涟漪。
他猜到了黑瞎子要做什么,但他没想到黑瞎子会单膝下跪。
他的小王爷,向他用这种方式表示了对他的爱。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放在黑瞎子的面前。
黑瞎子的眼睛亮了,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
他站起身,一把抱住张起灵,低头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不像平日里那样带着戏谑,而是温柔得不像话,带着积攒了十几年的爱意和珍重。
张起灵闭上眼,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风拂过湖面,带来阵阵花香,远处传来解雨臣的笑声,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吻毕,黑瞎子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气笑:“哑巴,你倒是说句话啊,愿意还是不愿意?”
张起灵睁开眼,眼底带着笑意,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愿意。”
黑瞎子的眼睛更亮了,抱着他转了个圈,兴奋得像个孩子。
张起灵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嘴角弯着,心里却盘算着另一件事。
求婚的事定下来之后,黑瞎子天天琢磨着婚礼要怎么办。
一会儿说要请汉斯一家来,一会儿又说要去教堂,吵得人不得安宁。
张起灵却不动声色,趁着黑瞎子带着解雨臣去学校的功夫,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族长。”
是张海客。
张起灵靠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蔷薇,声音平静:“帮我做两套婚服,中式的,尽快送到德国来。”
张海客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刚开始的温润已经没了,他尖叫道:“婚服?!族长要结婚?和谁?!”
张起灵皱了皱眉,把手机拿远了点,等他喊完了,才慢悠悠地说:“瞎。”
张海客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说:“果然是他!”
他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了,会尽快送过来!”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