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和黑瞎子却没有睡，他们看着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彼此，眼底都带着点温柔。
“哑巴，”黑瞎子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以后，咱们就是小花的亲人了。”
张起灵点了点头，指尖轻轻划过解雨臣的脸颊：“嗯，亲人。”
黑瞎子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温柔而缠绵。
“有你，有昭昭，有小花，真好。”
船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月，终于到了德国。
邮轮的汽笛声终于被德国港口的风揉碎时，解雨臣扒着船舷的小手已经攥出了汗。
咸腥的海风卷着异国的气息扑在脸上，他眨着还带着点惺忪的眼睛，看着码头上往来的金发碧眼，小声拽了拽张起灵的衣角：“叔叔，他们好奇怪。”
张起灵弯腰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带着惯常的温热。
他抬眼望向远处错落的红顶小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他和黑瞎子就是在这片土地上，相识，共性吸引到走到一起的。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回黑瞎子身上时，软了几分，“路不远，走慢点。”
黑瞎子正和沈昭说话，闻言回头，冲他挑了挑眉，嘴角勾着痞气的笑：“放心，你家瞎子认路的本事，不比你寻龙点穴差。”
他说着，颠了颠肩上的包袱，“再说，那房子的门牌号，我刻在心里几十年了，忘不了。”
沈昭牵着解雨臣，手里拎着个装着马奶酒的陶罐，闻言笑骂：“那你就快点带路。”
黑瞎子嬉皮笑脸的接话，“好好好 这就跟瞎子走。”
张起灵看着他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清冷的轮廓。
黑瞎子瞥见了，脚步顿了顿，喉结滚了滚，要不是沈昭和小花在跟前，他非得凑上去亲一口不可。
一行人顺着街道往前走，石板路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两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漏下细碎的光斑。
黑瞎子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窄巷，尽头是一栋带小院的二层小楼。
墙头上爬满了蔷薇，开得热热闹闹的，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
“到了。”黑瞎子放下包袱，敲了敲木门。
来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金色的头发，蓝眼睛，看见黑瞎子时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额头，用带着点生硬的中文说：“你好，你好面熟。”
黑瞎子乐了，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你好，我们是来看房子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人，又补充道，“当年租你家房子的，是我和我爱人。”
男人的眼睛亮了亮，侧身把他们让进去：“我叫汉斯，是老约翰的儿子。我父亲常说，有两个中国年轻人，把他的院子打理得特别好。”
他说着，引着他们进了客厅，“这房子，我父亲一直没舍得租给别人，说等你们回来。”
黑瞎子和张起灵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暖意。
黑瞎子搓了搓手，开门见山：“汉斯，我们这次回来，是想把这房子买下来。”
汉斯愣了愣，随即笑了：“当然可以。我父亲说过，要是你们回来想买，就按当年的价格卖给你们。”
价格谈得很顺利，黑瞎子付了钱，捏着房产证，忽然有点恍惚。
他转头看向张起灵，后者正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蔷薇，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边。
黑瞎子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很轻：“哑巴，咱们在这里有家了。”
张起灵的身子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温热的呼吸拂过黑瞎子的脖颈，惹得黑瞎子心尖儿一颤。
“咳咳。”沈昭的声音适时响起，“你们俩注意点，孩子还在呢。”
黑瞎子悻悻地松开手，回头看见解雨臣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懵懂的好奇。
他不由得老脸一红，伸手揉了揉解雨臣的头发：“小花，去看看你的房间，喜欢哪个就挑哪个。”
解雨臣欢呼一声，拽着沈昭往楼上跑。
小楼的格局和当年没什么两样，一楼是客厅、厨房和一间小书房，二楼有三间卧室。
解雨臣挑了朝南的那间，窗外就是蔷薇花墙，他趴在窗台上，兴奋地喊：“昭昭阿姨！这里能看见鸽子！”
沈昭倚在门框上，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笑着点头：“以后天天都能看见。”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忙着布置房子。
黑瞎子和张起灵负责修葺院子，沈昭带着解雨臣去集市买家具和日用品。
黑瞎子找了把锄头，把院子里的杂草除了，又翻了翻土，准备种点蔬菜和小花喜欢吃的草莓。
张起灵则坐在台阶上，慢条斯理地编着竹篮，他的手指修长灵活，竹条在他手里翻飞，不多时就编好了一个精致的小篮子。
“哑巴，你这手艺，不去摆摊可惜了。”黑瞎子凑过来，坐在他身边，抢过他手里的竹篮看了看，“啧啧，真好看，给小花装糖正好。”
张起灵抬眼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你要是喜欢，也给你编一个。”
黑瞎子立刻把脸凑过去，语气谄媚：“那敢情好。不过我不要装糖的，我要装……”
他故意拖长了音，目光在张起灵的唇上转了一圈，“装你的吻。”
张起灵的耳根红了，伸手推了他一把，力道却轻得像挠痒痒。
黑瞎子顺势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指尖摩挲着他手腕上之前有旧疤的位置，声音放得很低：“那些年，苦了你了。”
张起灵的睫毛颤了颤，他知道黑瞎子说的是在德国不久的事。
他摇了摇头：“有你在，不苦。”
阳光透过蔷薇花的缝隙，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