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若心里没有鬼,为何第一反应是对方在试探他?
是,就算大家都是聪明人,也不至于只是对方拒绝见面一次,就立刻写书信来劝对方恪守距离。
任家真的缺这碗饭吗?
他都已经是太师了,那怎么可能呢?
但要是说任太师有多把戴春回放在心里,那也不至于。
毕竟他身为太师,要想捏死戴春回这样区区一个商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所以,他明明就是想把会经商会赚钱的光环,套在自己长子的脑袋上,所以想替长子把戴春回这故意绊脚的石头给踢开,继续往自己家脸上贴金。
也就更可以把任家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钱给合法化。
这就是最常见的洗-钱方法。
“巧了,我在郊外你遇袭的地方查出来的证据,也正好与任太师有关!”
江念初激动的一拍桌子,真的没想到事情还能对上。
本是一些碎片化的证据,她自己都怀疑能不能当真,结果这不是跟当事人的口供就联系上了吗?
戴春回眸色一亮,到这会儿是真的没心思再管什么身体变化了。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亮丽的少女,撸起粉嫩的袖子,漏出白如嫩藕的细细手腕,将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的掏了出来。
“在你遇袭的第二天,我就去过现场,但是现场被打扫的很干净,我连片能证明对方使用什么兵器的树叶都没找到。不甘心之下,就派人前往你回京来路的地方去找,当时就想着,对方不可能一下子就追杀砍杀你,一定是埋伏了很久的。没想到我的人,还真就找到了这个东西。”
我的人,当然是指封亭云。
她当时已经昏迷不醒,带去的人没了一大半,根本就搜索不完那么大一片区域。
但是到底是手下还是恋人,这重要吗?
根本就不重要,好伐?
只要戴春回知道,是她的人就好了。
“郡主英明!”
戴春回不免脱口而出称赞。
付家果然后继有人啊!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分析出追查的去处,而不是傻傻等着他醒来提醒线索。
江念初的智慧和反应速度,的确让他无比的满意。
况且,他真的只是莫名其妙,感觉自己没找谁没惹谁,就突然遇到杀手。
如果他知道自己最近惹事会被人盯上,那肯定早就多找人护着了,又怎会被人杀的措手不及呢?
所以,即便是他醒来了,也根本无法给江念初提供任何线索。
好在,江念初根本就不需要他提醒,已经找到了证据。
江念初欣然接受他的夸奖,毕竟过度的谦虚就是虚伪了。
所以她扬了扬下巴,得意的打开小布包,介绍道:
“我的人查过了,这种衣料来自于京郊附近的小作坊,是最近才开起来的,卖出去的布料也很有限。最大的一笔买卖,就是卖给了任太师。因为是新开的小作坊,他们为了拉拢生意寻回头客,无论是使用的原材料还是纺织工艺,都已经做到了极致。但是因为手艺很新,所以这批布料的经线拉的太紧,所以制作出来的鞋底很结实,却也会容易留下脚印。更是难免在剧烈的打斗中,把纬线拉断掉落。”
所以证据就是这么来的。
不算太直接,也不算太饶人。
根本没浪费几天,封亭云就将查出的结果告诉她。
但是这些毕竟是旁证,她和任太师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而且任太师平日看起来慈眉善目,根本就不参与朝廷党争,多半时间都以年纪太大操不劳心为由躲在府邸中颐养天年。
若不是有戴春回的证词,谁会想到,任太师和付家还有这么多的联系?
这也就难怪,他会在回京的路上遭遇毒手了。
“可是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他突然想对你下毒手呢?如果任太守真的害怕,你对我说出往日牵连,他早该在你第一次来见我时,就将你除掉。那不是最好的机会吗?可以彻底将自己的过去洗白了。”
这才是江念初想不通的地方。
戴春回抬头看着明媚的阳光下,少女满脸认真思考的模样。
这一刻,他的心跳速度,比满天阳光还要足。
他突然没有半点怀疑江念初的身份了!
江念初一定是付家的孩子,否则怎会如此耀眼优秀呢?
除了付家的真血脉之外,谁会厉害到让自己心甘情愿的臣服呢?
“小小姐,你是不是忘了?这世上的利益永远没有最大,只有更大?”
所以,戴春回很自然的改了口,彻底承认江念初的身份,更是说明他的臣服。
江念初满脑子都是任太师的事情,倒是没有注意到他突然的心理转变,只是跟随他的思路摇头道:
“他如今是正一品的三公之一,家里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还有什么是更大的利益呢?他总不至于,胆敢肖想皇位吧?”
她是真的没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什么皇位?
那不过是她的玩笑。
还真当九五之尊是地里的大白菜,谁抢到就是谁的吗?
那根本就不可能。
如果封亭云不是真正的皇子,拥有先皇的血脉,那即便是逼宫成功也坐不稳天下,谁起兵造反都可以打着为先皇报仇的旗帜,那样会有很多人跟随。
真以为改朝换代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如果真是,曹操那样的枭雄又何必挟天子以令诸侯呢?
况且,任太师的儿子,那真是如刚才戴春回所说的,全部都不出众也不争气。
做生意的老大不行,读书的老三也不行,老三刚才直接是京城的纨绔之一,谁看了不说一句,黄鼠狼生耗子,一窝不如一窝?
任太师都七八十岁的人了,就算肖想皇位做了皇帝,又能做几天?
估计全国的清君侧打到京城来的时候,他自己都作古登天了,儿子又没本事守住皇位。
到那时,任家所有人都得死。
所以如果任太师想要皇位,那不是给儿孙谋出路,而是送一家人下地狱,整整齐齐可以埋出两亩地去。
他就是个疯子,都不会选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