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谁?”
戴春回咂摸着这句话,垂眸思考起来。
作为付家最后的接班人,戴春回当然有自己调查过背后的真凶。
尤其是江念初死以后,小姐付玲秀是根本指望不上的,戴春回也想过自己报仇。
奈何他根本没有确切的线索,即便付家的产业在他手里壮大,他依旧只有怀疑的对象,没有找到丝毫确切的证据。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商人。
每个阶层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和保护罩,并非区区一个津城首富就能横扫障碍的。
他当然也怀疑过京城里的官员,奈何他没有丝毫实质性的证据,又能做什么呢?
这会儿听到江念初问,他沉思回忆反复思考良久。
是不敢随便说出口,怕如今的江念初有能力,却因为他的误导查错了,发生很多无法预知的危险,再害了她。
到时候,他万死难辞其咎,更加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各位主子。
更加过不去自己的心坎。
“怀疑倒是说不上,可是这些年来,我反复在思考。在付家出事以后,到底是谁获利了更多?”
江念初明亮的水眸立刻泛起涟漪。
对,她要问的就是这种。
如果证据直指对方,很可能是被人捏造过的,否则也不至于戴春回追查了二十年,仍旧没有任何进展。
“当时津城的任太守,是老爷过命的磕头拜把子兄弟。差不多是在三十多年前,就跟老爷是很好的朋友了。据说和老爷是相识在一场意外之中,本是上京赶考的任太守,和老爷被困在同一个山寨之中,两个人一起逃跑,老爷却在关键时刻崴了脚。是萍水相逢的任太守救了他,没有在关键时刻丢下他。老爷感动之余,也一直在用金钱给他打通关系。”
江念初点点头,政商之间必然是有联系的,否则哪个商户也做不到,就会因为不识时务被当地的官员给炸干抹净了。
所以外祖父和哪个官员交好,其实都不奇怪,也可能是跟多个官员交好,那才是常态。
“付家接连出事,在大爷出事后,二位爷都先后找过任太守,二爷去了几次都扑了空,说是任太守去外县巡查还未归。间隔三个月后,二爷全家也出了事。三爷去找任太守,他倒是在,然而任太守让他拿出证据,也说帮他调查,结果却始终没有回信。三爷也出意外后,我也去找过任太守!他对我说的话却是,上意如此,让我识时务。自此后,我便再也没找过他。”
戴春回没说的是,当时任太守如何拉拢他。
他只是付家的下人,在外人看来,如今付家只剩下个半死不活的小姐,和一个才刚刚会走的外孙女,等于彻底断了命脉。
只要戴春回的脑筋活份一点,都是可以凭借高位和他一起狼狈为奸,瓜分付家的财产的。
戴春回不愿意,自然必须远离任太守。
江念初自然也听得出来他回避,内里隐藏着怎样的坎坷和无奈。
“后来呢?”
她只是轻飘飘的三个字,又是何等的信任和智慧?
正因为她相信也可以掌握全局,所以很多他隐瞒无法开口的话,她都可以猜测,根本无需彼此难堪的坦白。
戴春回无奈的闭了闭眼睛,在心底里苦笑。
谁会不喜欢如此聪慧又美丽的姑娘呢?
老天爷,你真的不能怪我喜欢她啊!
“其实付家的产业,当时并没有全部收回到我的手里。从大爷出事开始,二位公子就怀疑有高位之人觊觎付家的财产。津城首富,是多大一块肥肉?我们自己当然明白!所以从二爷寻任太守无果后,便开始着手整理付家的财产,想要将全力和产业都回归付家自己人的手里。奈何付家的产业实在是太庞大,三位爷手中握着不一样的产业,短时间内想全部回归是不可能的。譬如说老爷和大爷的那两分,就因为他们死的突然而丢失了。”
“二爷的产业丢了一半,与三爷全部的产业,一起交给了我。但是因为当年我的能力有限,又是临危受命,我根本查不出来,丢失大半的产业到底流向何方。但是最近几年,失去付家的任太守依旧顺风顺水,甚至已经升任为太师!我总是觉得,以他的能力达不到这样的高位。可是我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就是当初害的付家满门的凶手!”
片刻后,戴春回继续说出自己心底的怀疑。
戴春回只接收了付家财产的三分之一不到,剩下的一大半都被幕后黑手给吞掉了。
经过这二十多年的努力,戴春回才将付家重新整顿再创辉煌,却始终都无法登顶津城首富的位置。
除了不想再那么明目张胆的招摇,更是因为他已经将产业转移,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般扎根在津城,因为他害怕重蹈覆辙!
“任太师?”
江念初听到这个名字,才一瞬间如遭雷劈。
从她记事开始,其实就是认识任家人的。
也算是一路看着任太师走向正一品的位置。
不过因为任家没有女孩子,她跟任家也没有太多来往。
她只知道,任太师是个看起来特别正义之人,在老皇帝还活着的时候,就一直被重用。
他出手也特别大方,无论是哪个地方有天灾人祸,甚至是边疆打仗没有钱,他都愿意自己捐款,并且鼓动周围人一起参与。
所以任太师跟叶太傅一样,是众人眼中备受尊重的老者。
让江念初万万没想到,外祖父一家灭门,居然会和这样一个看起来善良又敦厚的老者有关系!
“是的。就是任太师!他的长子,如今还在外经商,但是我怎么看他儿子,都不像会做生意的样子。所以背地里,我试探过好几次,故意和他抢生意抢资源。可是他次次都抢不过来,手段极其的幼稚。这事在前两年还惊动了任太师,任太师给我下帖子,我以生意忙为借口拒绝了。他就给我写信,意思是让我别再为难他儿子,显然是看出我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