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那张冷冰冰的脸，苏池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沈泽楠自上而下看着他，眉头挑着，眼神里却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你现在不是应该在禁足吗？”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的白佑，神色有些细微的变化：“你怎么还把白宗……白佑带到这里来了？”
或许是沈泽楠对两个六七岁的孩童来说太高了，被他的影子笼罩着，更何况苏池晏还是偷摸跑出来的，此刻根本说不出话来。
正无言着，原先带苏池晏他们上来的弟子在角落里忽然高呼一声，手中玄铁剑有些不太受控制地挥下，剑尖刮出一道凛冽剑气，竟是直直冲着三人所在的方向劈去！
白佑和苏池晏还没反应过来，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沈泽楠就已经抬手击出一道灵流将那道剑气吞噬。
两道力量对冲时刮起一阵风，苏池晏鬓边的黑发扬起，亲眼看见这种场面他不禁睁大了眼睛。
那边的弟子浑然不觉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激动地站起身哈哈大笑：“我成了！我终于能运用剑气了哈哈哈哈——”
他兴奋地想找人分享，忽然想起先前的那两个小娃娃，也不知道他们看见没有，虽然不如沈泽楠厉害，但是对于小孩来说应该也是可以吹上一番的。
这般想着，他立即朝苏池晏他们的方向望过去，结果当他看清那边的情况之后，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滞。
“……”
等一下。
他刚刚是朝哪劈的来着？
沈泽楠收回手，冷声道：“你练剑就去下边练，在看台瞎砍什么？”
那名弟子连忙将剑谱收起来，慌乱地差点咬着舌头：“对不起沈峰主，是我疏忽了——”
“下去。”
“是……”
那弟子灰溜溜地跑走，沈泽楠皱着眉头，难得一阵后怕，幸好他早就过来了，不然还不知道要酿成什么样的祸事……
正这样想着，他突然感觉到腿间被人抱住，他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是苏池晏。
“你干什么？松开。”
苏池晏仰着头，眼睛里映着阳光，亮晶晶的：“哥哥你好厉害，刚刚蹿出去的紫色光束是什么？好厉害！哥哥你可以教教我吗？”
“……”
沈泽楠眉头松了一些，但还是将他推开：“我不是让你叫我兄长吗？我这衣裳全都是尘土汗水，松开。”
苏池晏不肯松手，沈泽楠又道：“你要是不松，你今天偷跑的事情我现在就告诉阿姐。”
“……”
看着热闹的两人，白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微妙的失落，他脑子里回想着沈泽楠刚刚出手的模样，不禁在想顾城渊会不会。
说起来顾城渊还从未在他面前用过什么招数，无非就是教他习字，陪他玩，然后就是做一些并不是那么好吃的饭菜给他吃。
别人家的哥哥姐姐都那么厉害，为什么自家哥哥却什么都不会？
他郁闷地转身趴在看台边沿上，正想的入神，一双手却将他揽了过去。
鼻尖传来一阵山茶花香，白佑一愣，抬头望去正好瞧见浸在阳光里的顾城渊。
“……”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白佑抿了抿唇：“我字都练完了。”
“嗯，我看见了。”顾城渊答道，“是苏池晏来找你了，你翻窗出去的？”
“……对不起。”
顾城渊一顿，牵起他：“我又没说要怪你。”
他起身，眉间微微皱着，与那边的沈泽楠道：“秦峰主外出处理邪祟，沈峰主能不能将你那弟弟看好些，带白佑到这种地方来，刀剑无眼，若是出了问题谁来担责？”
“……”
到底还是苏池晏的主意，沈泽楠自知理亏，但顾城渊现在那副神情实在算不上和善，苏池晏看见他也下意识往沈泽楠的身后躲。
“……知道了。”沈泽楠生硬地道，“我回去会罚他，顾宗主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带他回去了。”
顾城渊先前找不着白佑，问了人才知道他来了操练场，刚刚赶到时正巧瞧见那惊险的一幕，天知晓他那时有多惊骇，连心跳都停滞一瞬，他现在自然是有火气的，张嘴欲要再说，却感到衣摆被扯了扯。
低头一看，白佑正望着他，见他这幅模样，顾城渊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道：“请便。”
沈泽楠转身就要走，苏池晏小心翼翼朝白佑挥了挥手，而后赶紧跟着沈泽楠离去。
白佑兴致不太高，顾城渊以为他刚刚是被吓着了，揉揉他的脑袋带着他想要离去：“你不是爱吃荷花酥吗……”
他话还没说完，白佑就闷闷道：“不吃。”
顾城渊又道：“这次不是我做的，是在城里买的。”
白佑：“那我也不吃。”
直到此时顾城渊才察觉出他的语气有点不对劲，脚步停下，他蹲下身道：“你今日怎么这么凶？是在怪我冲着苏池晏发脾气？”
白佑不看他，也不说话。
顾城渊耐着性子道：“我是太担心你，他带着你去哪里不好，偏偏得一次比一次危险，这里都是刀剑，伤着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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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佑还是不说话。
顾城渊无奈片刻，只能道：“那我以后不凶他了，好不好？”
闻言，白佑抬头看他一眼，只是一眼又看向别处，不明不白地说了一句话：“有沈峰主在，刀剑伤不到我。”
“……？”
顾城渊思考着他的话，颇为不解：“就他？你为何会这样觉得？”
听着那句“就他”，白佑忽然来了劲，也不知道在解释什么：“沈峰主很厉害，你刚刚也看到了，苏池晏今日带我来这里就是来看沈峰主练剑的，我们看了很久，他很厉害，那把剑也很厉害，一抬手就能把削掉脑袋的剑气给挡下来……”
顾城渊静静听着他说，越听眉毛扬的越高，看着那张因为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有些涨红的脸，他才品出话里的意思来。
这是在嫌弃他呢。
可白佑说的很认真，看顾城渊一脸不在乎的模样，气结一阵最后还是放弃了：“……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说罢他就要走。
也不知道这个六岁的孩子说什么是顾城渊不懂的，他觉得好笑，伸手将他拽回来，笑道：“你可是觉得沈泽楠会用剑，身手好，我比不上他？”
“……”
赫然被戳破心思，白佑反而觉得好像有些不太好，眼神飘忽道：“……没有。”
“你就是有。”顾城渊道，“沈泽楠会的，你怎就知晓我不会？”
白佑一愣：“你……”
顾城渊不与他多言，翻手召出血溅，转身朝着沈泽楠的方向横劈一道剑气！
白佑蓦地睁大眼睛！
脑后传来一阵寒气，沈泽楠心中一惊，连忙拔出桦樽将那道剑气挡下，那距离，就差一点就能将两人的脑袋削下来。
苏池晏吓的惊叫，沈泽楠则是被震的后退两步，直到剑气散去他才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对面持剑的顾城渊，不禁道：“你他妈有病吧？！”
这魔乱拔剑瞎砍什么？！
顾城渊掂了掂剑，冲沈泽楠扬了扬下巴：“打一架吧沈峰主，否则家弟就要觉得我是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