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池晏那边也同样郁闷着,秦皖熙好不容易将人哄睡了,吹熄灯烛后就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刚退出去,一转身便瞧见院子里的人影。
门口烛火掠动,将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瞧着那人无聊至极的模样,秦皖熙走过去,示意他走远些说。
沈泽楠默不作声地跟在她的身后,衣摆随着脚步前后晃动:“……阿姐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等走出院子,秦皖熙回过头,言简意赅地道:“我明日要去一趟璟川,我不在的时日你来照顾苏池晏。”
沈泽楠一愣,下意识就要拒绝,秦皖熙却道:“我是通知你,不是与你商量。”
“……”
沈泽楠皱着眉头,一想到照顾孩子这种事情要交给他来做他就觉得头疼:“……可是我不会,我一个男人,粗手笨脚,带不好他的。”
秦皖熙:“那顾城渊怎么就会?”
“那能一样吗?”沈泽楠道,“阿姐此次为何要去璟川?”
“陈琰青传来的消息,那边邪祟有异动。”
“我可以去璟川。”
“璟川向来是我的差事,你去不合适。”
“……”
沈泽楠还想挣扎:“阿姐不如叫顾城渊帮忙带几日,我是真不会。”
“是不会还是不想?”秦皖熙静静道,“苏池晏前几日才把白宗主推进池子里,顾城渊应当不会答应。”
沈泽楠闻言一愣,无言一阵道:“把白宗主推进池子里……顾城渊不杀了他都算给我们面子了。”
秦皖熙点点头道:“况且他这几日不知道在膳堂忙什么,抽不开身,所以也只有你来。”
挣扎无果,沈泽楠只能应下:“……那你要去多久?”
秦皖熙:“十五日。”
“十五日?”沈泽楠蹙眉道,“什么邪祟能耗着你十五日?”
“不全然是邪祟,还有碧溪月的事情,陈琰青那边不太顺利,我得去看看。”
“……”
沈泽楠没了法子,认命地靠在一旁树干上:“那阿姐何时出发?”
“明日。”
“这么着急?”
“嗯。”秦皖熙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侧眼望向那亮着微弱灯光的小院,声音低了些,“他好歹算是阿娘留下来的念想,你别一天天板着张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沈泽楠抚着脖颈,啧了一声:“我不喜欢孩童,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是吗?那我儿时也扭着你,在你耳旁叽叽喳喳地说话,你是不是也烦我?”
“……”沈泽楠抿了抿唇,“那不一样。”
秦皖熙扬起眉,瞧他那副神情,莫名觉得心情好了些,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好了,辛苦你几日,等我回来给你带糖吃。”
沈泽楠望着她,半晌才移开眼神,声音有些发闷:“我又不是孩童,早就不爱吃糖了。”
“那好。”秦皖熙收回手,“我不带了。”
“……”
……
秦皖熙第二日破晓就走了,既然答应了她,沈泽楠也不好食言,于是就去撷音峰把被窝里的苏池晏给揪了起来。
苏池晏迷迷糊糊的,俨然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睁眼一瞧居然看到的是沈泽楠,他惊讶一瞬,对于这个突然到来的哥哥有些惊喜:“哥哥……”
沈泽楠一顿:“别这么叫我。”
“啊?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沈泽楠一边拿他的被褥之类的物件,一边思考他的问题:“叫兄长。”
苏池晏心道那不都是一个意思吗,但是为什么要这么早地将他从被窝里拎出来,为什么要拿他的被子?
“哥哥……你拿我的被子干什么?”
“不是说了不许叫我哥哥吗?”沈泽楠将他赶远了些,“阿姐去璟川了,接下来半个月你跟我去玄津峰。”
苏池晏被赶到门边站着,他连鞋都没穿,初春早晨还是有些冷,他吸了吸鼻子道:“璟川是哪里?”
“苍幽山的西边。”
“西边?”
“上北下南左西右东你都不知道吗?”
苏池晏歪着脑袋思索:“可是我要怎么站着才是正确的?如果我正对着哥哥,那左边就是西边,可是如果我背对着哥哥,那刚刚的位置就不对了……”
“……”
他一直说个不停,沈泽楠被他念叨烦了,刚要开口说他怎么这么多话,结果就听到苏池晏打了个喷嚏。
他动作一顿,想起昨晚秦皖熙说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苏池晏生病,他四下找了一圈,将苏池晏的鞋袜找到,朝他走过去:“你自己穿上。”
苏池晏却还惦记着方才的问题,仰着脸问:“哥哥你还没答我呢。”
“……”
啧。
沈泽楠认命地将他转了个身:“这边是北,你的左手边就是西……赶紧把衣裳鞋袜穿好,待会随我去玄津峰。”
苏池晏这才乖乖穿戴起来,其实说到底,他还是很喜欢他的这位哥哥,虽然总是凶巴巴的,也不爱搭理他,可苏池晏从前见过他练剑,剑光如同雷电般迅疾,身姿形刚劲利落,与阿姐一般厉害。
于是他穿戴好衣裳,凑到沈泽楠身前问:“阿姐之前和我说,哥哥会教我使剑。”
沈泽楠正好将一切都收拾好了,拎着大大小小的包袱,心道这些东西怎么这么多。
“什么剑?我没答应。”
沈泽楠朝门外走去:“跟上。”
苏池晏巴巴跟上去了,语气有些急:“那天你答应了的,怎么能耍赖?我都不耍赖的。”
“……”沈泽楠瞥他一眼,“你想学剑?”
“想——”
“为什么想学剑?”
“因为你和阿姐都会,很厉害。”
沈泽楠嗤笑:“你连字都认不全,还想学剑。”
苏池晏一噎:“……学剑要先学字吗?”
“不然呢?你连剑谱都看不懂,怎么学?”
苏池晏顿时蔫儿了,垂下头:“好吧……”
孩子的思绪总是转换的很快,不消片刻他就想到了别处,苏池晏眼珠子转了转,悄声问他:“那阿姐走了,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被禁足了?”
沈泽楠毫不留情面:“做什么春秋大梦。”
苏池晏再一次蔫了下去。
谈话间,两人已经顺着小道走到玄津峰,沈泽楠迅速寻了一间屋子,将床给他铺好后道:“你自己待在这,我还得去操练场。”
苏池晏:“你要走吗?”
“不然呢?”
“操练场是练剑的地方吗?”
“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沈泽楠懒得跟他耗费时间,转身就要走,“行了,你在这里待着,晌午会有人给你送午膳,要是没事做就去练字。”
苏池晏垂着脑袋,用余光看他,郁闷地点了点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