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辰接过文档，那是一份来自总参的紧急战报。
战报内容不长，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小日子又开始不安分了。
他们来到龙国边境哨所的控制区，打伤了巡逻的战士，并且态度极其嚣张。
这种小动作，在最近几年里，时有发生。
龙国的应对方式，也几乎形成了一套标准流程，外交部提出严正抗议，通过大使馆进行交涉，边防部队保持克制，避免冲突升级。
最后往往是不了了之，对方占了便宜就缩回去，等风头过了，再来骚扰一次。
“又是抗议，又是谴责？”何雨辰翻看着文档后面的拟定应对方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孟将军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象是要浇灭心里的火。
“可不是嘛！总参那帮老好人，还是老一套！说要顾全大局，不能因为这点小摩擦，影响了我们发展的节奏。还说对方背后有美国人撑腰，不易扩大事态。”
他说着，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我呸！什么狗屁大局！人家都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我们还跟他讲道理？战士的血就白流了？”
“以前我们穷，我们弱，我们忍了。现在我们有钱了，有粮了，腰杆子眼看就要挺起来了，还要继续当忍者神龟？”
孟将军是真的动了火气。他当了一辈子兵，最恨的就是这种憋屈。
以前是没办法，手里家伙不行，打起来怕吃亏。
现在不同了，不说别的，光是999工程里那些新玩意儿，随便拉出去几件，都能让那帮猴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聂老是什么意思？”何雨辰问道。
“聂老？他也被那帮人说得尤豫不决。”孟将军叹了口气。
“他们担心，一旦动手，美国那边刚刚达成的技术引进协议会出变故，西方世界会借机对我们进行新一轮的封锁。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何雨辰放下文档，沉默了片刻。他明白那些人的顾虑。
国家这台机器太庞大了，好不容易才加足了油，走上了正轨，任何一点意外的颠簸，都可能造成难以预料的损失。求稳，是刻在这代领导人骨子里的本能。
但是，一味的退让，换不来和平，只会助长豺狼的贪欲。
有时候，想要安安静静地种田，就必须先把院子周围的恶狗打服、打怕。
何雨辰忽然开口，“东方之星研究的第一个成果，出来了吗？”
孟将军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道：“出来了。王老他们不负众望，用‘东方之星’算了七天七夜，搞出了一种新的高温合金，代号‘龙魂一号’。”
“经过测试，性能比美国人的gh33还要高出百分之十五，而且成本更低。第一批涡扇发动机的叶片已经换装了，试飞员说，现在咱们的歼七，推重比已经不比米格差了。”
他又补充道：“还有，李总工他们也搞定了光学镜头，新的侦察卫星上个星期就上天了，传回来的照片，分辨率达到了亚米级。”
说到这些，孟将军的脸上才重新泛起了光彩。
这些天，基地里几乎一天一个好消息，让他感觉自己象在做梦。
“那就够了。”
何雨辰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孟叔，你说的没错。以前我们忍，是因为打起来没把握，会伤筋动骨。”
“现在，我们有能力用牛刀杀鸡，而且能保证一刀毙命，不留后患。那为什么还要忍？”
他转过身，看着孟将军：“所谓的‘大局’，不是靠忍让和妥协维持的。真正的‘大局’，是打出来的。”
“这一仗，我们不仅要打，而且要打得快，打得狠，打得漂亮。要让全世界都看看，我们不仅有了锋利的矛，更有明亮的眼。”
“明亮的眼？”孟将军咀嚼着这几个字。
“对。”何雨辰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我们要在全世界面前，表演一次‘外科手术式’的打击。”
“用我们天上的眼睛，找到他们的指挥部，找到他们的炮兵阵地，找到他们的后勤补给线。然后用我们的铁拳，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些地方从地图上抹掉。”
“我们不打烂仗，不打消耗战。我们只打掉他们的指挥中枢，瘫痪他们的作战能力。”
“就象一个高明的医生，精准地切除病灶，而不伤害健康的组织。这样一来，既能达到惩戒的目的，又能将战争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
“美国人想插手都找不到借口，只会看到我们展现出的，让他们心惊胆战的精确打击能力。他们非但不会封锁我们，反而会更加急切地想和我们合作。”
孟将军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何雨辰描述的这幅作战图景，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认知。这不是他熟悉的，靠着人海和意志去拼杀的战争，而是一种全新的，基于信息和技术的“降维打击”。
“这……这能做到？”孟将军的声音有些干涩。
“能。”何-雨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但却重如泰山。“‘东方之星’可以处理卫星传回的海量数据，在半小时内，构建出整个战区的三维战场模型，并标定出所有高价值目标。我们的飞行员，可以带着精确到米的坐标，去执行任务。孟叔，时代变了。战争的模式，也该变了。”
孟将军沉默了。他脑海里，一半是总参那些老伙计们谨慎持重的面孔，另一半，则是何雨-辰描绘的那幅，如同神明俯瞰众生般的，冷酷而高效的未来战争画卷。
他猛地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十几圈，最后停在何雨辰面前，眼神里最后一丝尤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决绝。
“雨辰，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
“总参会议室！你刚才那番话，必须当着那帮老家伙的面，再讲一遍！我倒要看看，事实摆在眼前，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当缩头乌龟！”
一个小时后，总参的紧急扩大会议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被孟将军强行拉来的，穿着便服，显得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何雨辰没有丝毫的紧张，他只是将刚才在院子里的话，用更严谨，更详实的数据，重新复述了一遍。
他没有讲任何大道理，只讲技术，讲能力，讲可能性。
当他讲到“东方之星”可以在半小时内处理完战场数据，并生成最优攻击方案时，在场的所有将领，无一例外，全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们脸上，是混杂着震惊、怀疑和狂喜的复杂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