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就象一个大型的开箱现场,只不过箱子里装的不是玩具,而是龙国工业梦寐以求的顶级“装备”。
每一声惊叹,每一次倒吸凉气,都代表着一个长期困扰着他们的技术瓶颈,在此刻被瞬间打通。
孟将军背着手,看着这群国宝级的专家们像孩子一样围着一堆零件又笑又叫,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咧开,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何雨辰,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安静地看着,偶尔在一个本子上记下些什么。
“雨辰,怎么,不激动?”孟将军问道。
“激动。”何雨辰头也没抬,笔尖在本子上划过,“我在想,怎么把这些东西,变成我们自己的,而且是更好的。”
他的话让周围几个凑过来的专家都安静了下来。
王老直起身子,捶了捶自己的老腰,走到何雨辰身边摇了摇头。
“难啊。就说这根丝杠,我们就算知道它的尺寸,材料配方我们没有,加工的机床和刀具我们没有,热处理的工艺我们更不知道。”
何雨辰合上本子,笑了笑:“我们不需要知道它具体的热处理工艺,也不需要知道它用的什么刀具。”
“我们只需要知道它的最终性能参数,它的材料晶相结构,它的螺纹轮廓精度。”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专家:“我们有这些实物,可以进行最精确的逆向测绘。我们有‘东方之星’,可以根据测绘出的数据,创建最精确的物理模型。”
“然后,我们就可以在计算机里,用我们现有的材料,现有的工艺,去进行成千上万次的仿真。”
“哪种材料配比在热处理后变形最小?哪种切削路径能达到最高的精度?哪种冷却方式能获得最稳定的金相组织?”
“这些过去需要我们做几百上千次实验才能得到模糊答案的问题,‘东方之星’可以在几天,甚至几个小时内,给我们一个最优解!”
“我们不是在抄作业,王老。”
何雨辰的眼神明亮得惊人,“我们是在用他们的最终答案,来逆向推导我们的解题过程!而且,我们的解题方法,会比他们的更高效,更先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如果说,之前拿到这些技术,大家的感觉是捡到了一个宝库,那么现在,听完何雨辰的话,他们才发现,何雨辰给他们的,是打开所有宝库的万能钥匙。
聂老的眼中异彩连连,他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原来还能这样……用结果推过程,用仿真代替实验……这……这简直是开创了一个新的科研范式!”
孟将军更是激动地一拍何雨辰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好小子!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只要这些‘渔网’了!你这是要用他们的渔网,去捞一整片太平洋的鱼啊!”
“不,”何雨辰站稳了身子,纠正道,“我们是要织出自己的网,把所有的海洋,都变成我们的渔场。”
当天下午,几十个攻关小组迅速成立,函盖了材料、冶金、精密制造、光学、半导体等所有领域。
那些从美国运来的设备和部件,没有被安装进生产线,而是被送进了最先进的实验室,被各种仪器“大卸八块”,进行最彻底的分析。
海量的数据源源不断地从实验室流出,然后被输入“东方之星”庞大的机组。
基地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火热。无数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不分昼夜地守在计算机终端前,与“东方之星”一起,向着龙国工业体系上那些最顽固的堡垒,发起了总攻。
王老带着他的团队,主攻特种合金。
他们将美国gh33合金的样品切割分析,获得了完整的成分和金相数据。然后,他们在“东方之星”上创建了一个庞大的材料数据库模型,把龙国自己拥有的各种金属元素的特性都输入进去。
“我们的目标,不是复制gh33!”王老在动员会上,对着一群年轻的研究员,意气风发地挥着手,“我们要用我们自己储备最丰富的几种金属,通过‘东方之星’的计算,找到一个新的合金配方,性能要全面超越gh33!美国人能做到的,我们没有理由做不到!”
而在另一个实验室,负责光学工程的李总工,正带着人仿真“高精度光学镜头冷加工与镀膜工艺”。
他们用激光干涉仪精确测量了美国镜头的曲率,然后让“东方之星”仿真研磨过程中,磨盘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对曲率的影响。
“把转速降低百分之三,研磨液的浓度提高千分之五,再仿真一次!”
“报告李总,仿真结果显示,镜片边缘的应力降低了百分之十二,形变误差趋近于零!”
“好!就用这个方案!马上准备进行物理实验验证!”
整个基地,就象一个高速运转的大脑。而“东方之星”,就是这个大脑最内核的中央处理器。那些来自美国的技术,则成了这个大脑最丰富的养料。
它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化、吸收,然后推演出属于自己的,更强大的东西。
何雨辰并没有一直待在基地。
他把方法和框架交给了聂老他们之后,就又回到了自己悠闲的生活中。
对他来说,最难的“从0到1”已经完成,剩下的“从1到100”,交给这些专业人士,远比他自己上手要快得多。
这天,他陪着沉青禾在院子里晒太阳,沉青禾的肚子更大了,象个圆滚滚的西瓜。她靠在何雨辰的肩膀上,懒洋洋地翻着一本育儿书。
“你说,咱们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
“男孩就叫何国强,女孩就叫何兴华。”何雨辰想故意逗逗沉青禾,半开玩笑道。
沉青禾白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取个好听点的?这名字也太土了。”
“土吗?我觉得挺好。国强,国家强盛,兴华,振兴中华。多好的寓意。”何雨辰捏了捏她的脸蛋。
“等他长大了,咱们国家肯定已经是世界第一了,叫这名字,应景。”
两人正说着话,孟将军的专车又一次停在了院门口。
不过这次,孟将军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他进门后,连茶都没喝,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档,递给何雨辰。
“看看吧,南边那只猴子,又开始上蹿下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