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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要回家(1 / 1)

他这一嗓子,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一下。秒蟑洁晓税旺 更歆醉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和杨从先身上。

紧接着,这个男知青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嘶声喊道:“领导!您您能把我们都带回去吗?!我们不想再待在这儿了!求求您,带我们一起回家吧!!”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落进了干燥的草原。

“是啊!领导!求求您,行行好,把我们也带回去吧!”立刻有人跟着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领导!您不能只带陆文君一个人走啊!要走大家一起走!”

“领导,我们也是江南人,我们也是知青啊!带我们走吧!”

“领导”

情绪是会传染的,尤其是在这种压抑了太久、希望突然出现的时刻。一个人的恳求,迅速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恳求声、哭诉声、激动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刚才还只是有些骚动的氛围,瞬间变得激烈、失控起来。二十多个知青围拢过来,眼神炽热而绝望地盯着杨从先,仿佛他是唯一能决定他们命运的神只。

局面,开始朝着杨从先完全没预料到的、棘手的方向发展了。

财务室门口突如其来的骚动,立刻引起了二分场几位领导的注意。分场书记眼见着知青们情绪激动,局面有失控的苗头,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快步走了过来,试图控制场面。他站到杨从先身边,对着情绪激动的知青们大声喊道:“同志们!都安静!听我说!江南省来的领导远道而来,是客人!我们要讲礼貌,讲纪律!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里围着影响领导办公!”

然而,已经被“回家”希望刺激得热血上涌的知青们,哪里还会像平时那样老老实实听话?他们脚下像生了根,没人挪动。人群中,还有人借着人多的掩护,扯着嗓子继续喊:“我们要回家!我们要回家!”

杨从先并没有处理群体性事件的经验,看到这么多同乡用如此渴望、甚至是绝望的眼神看着他,心里充满了同情和不忍。在分场书记出面维持秩序时,他反而觉得应该给这些知青一个解释,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或许能让他们理解。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用比平时洪亮许多的声音喊道:

“知青同志们!请大家听我说!这次上级派我来,真的只是为陆文君同志一个人办理调动手续!我来之前,真的不知道这里还有这么多位江南省的知青同志!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你们这里的情况,等我回到江南省,一定会如实向上级领导汇报!请大家先安心在这里工作,相信组织,相信家乡的领导,一定会了解你们的困难,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杨从先以为自己的话诚恳、坦率,能获得理解。然而,他想错了。他的话不仅没起到安抚作用,反而被别有用心或情绪激动的人抓住了“话柄”。

人群中,一个声音立刻尖锐地响起,带着煽动性:“大家都听到了吧?!他说他不知道这里还有我们!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被家里彻底忘了!被推出来就不管了!不管我们的死活了!今天不管,以后更不会管!我们不能等了!我们要回家!现在就要回家!!”

这话像一瓢滚油,浇在了本已熊熊燃烧的情绪之火上。

“对!我们要回家!!”

“现在就要走!!”

“领导,带我们一起走吧!求求您了!”

“我们等不了了!!”

激动的呼喊声再次爆发,比刚才更加响亮,更加绝望。杨从先那过于实在、不懂迂回的“坦诚”,非但没能平息事态,反而像是捅了马蜂窝,让局面变得更加棘手和被动。这是他这个直来直去的军人出身的公安,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

二分场书记见杨从先的“安抚”起了反作用,场面眼看要失控,立刻朝办公室方向用力一挥手。早已得到示意的几位分场干部立刻冲了出来,开始连劝带拉地维持秩序。其中一位身材高大、肤色黝黑、操着浓厚北方口音的中年汉子,正是分管生产和纪律的副场长黄友民。他几步冲到人群前面,铜铃般的眼睛一瞪,声如洪钟地吼道:

“都给老子住嘴!吵什么吵?!一群生瓜蛋子!!老子当年打游击那会儿,风里来雨里去,数九寒冬,穿着单衣草鞋,饿了啃树皮,渴了喝雪水,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敌人干,老子喊过一声苦没有?!你们现在,有饭吃,有活干,有地方住,比老子当年强到天上去了!还敢在老子面前叫苦叫屈?!都给老子老实呆着!谁再敢为难这位杨同志,给农场添乱,老子就记住你了!以后但凡农场有点好事,招工也好,推荐当兵也好,学习也好,我保证,你!肯定排在最后一个!而且,我让你天天去甘蔗地最偏、蚊子最多的那头守夜看甘蔗!听到没有?!散了!都给我散了!各回各的岗位去!”

这位黄友民副场长,是分场有名的“老资格”。他职位不算高,也没多少文化,但资历老,是真正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他性子直,脾气火爆,但干活能冲在前面,不搞虚的,也能和基层工人、知青说到一块去,是分场领导里群众口碑最好,也最让人敬畏的一位。他欣赏踏实肯干的人,会尽量照顾;最厌恶偷奸耍滑、惹是生非的,被他逮到,骂得你狗血淋头,一点情面都不会留。

黄友民这一嗓子,加上他那不怒自威的架势和“说到做到”的名声,确实镇住了场子。虽然知青们心里有一万个不甘和委屈,但在他那极具威慑力的目光扫视下,谁也不敢真的“炸刺”。人群中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相互看了看,最终,在黄副场长和几位干部严厉的目光注视下,开始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地散去。

看到江南省的知青们渐渐走远,分场书记这才松了口气,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他凑近杨从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速极快地说:“杨同志,你们赶紧走!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别再耽搁了!我怕这事万一传开,其他省的知青也跟着闹起来,那局面可就真不好收拾了!对你不好,对我们农场的工作更是大麻烦!快走快走!”

这时,陆文君已经从财务室签好了放弃款项的字据,拿着盖了章的条子走了出来。分场书记为了让他们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立刻对谷永金说:“这位同志,你跟我来办公室,我让人把陆文君的档案给你。小陆,你!马上!立刻!跑步回宿舍,拿上你最重要的东西,立刻回来!记住,路上碰到任何人,特别是其他知青,什么都不要说!一个字都别提调动的事!听明白了吗?快去!”

陆文君虽然同情那些同乡,但更怕节外生枝,耽误了自己这来之不易的、脱离苦海的机会。她立刻点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谢谢书记,我明白!”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朝着宿舍方向小跑而去。

奇怪的是,宿舍里空无一人,大概都出去上工或者被刚才的动静引到别处去了。陆文君也顾不上多想,她只有一个念头:快走!她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从老家带来的换洗衣服、毛巾牙刷塞进那只旧木箱,其他被褥、脸盆、饭盒等用了多年的物品,看都没再看一眼。临走前,她在自己那张光秃秃的木板床上,用半截铅笔头匆匆写了一张字条:“我走了,剩下的东西,谁需要谁拿去吧。——陆文君”。做完这一切,她提起箱子,没有丝毫留恋,也顾不上再看一眼这个住了几年的地方,转身就走,步履决绝。

等她气喘吁吁地再次跑到办公室门口时,杨从先已经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谷永金站在车边焦急地张望,看到她跑来,立刻迎上去接过箱子,语速飞快地说:“快上车!别磨蹭了!还得开好几个小时夜路呢!”

杨从先对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他们的分场书记和黄副场长点了点头,算是道别,然后挂上档,吉姆轿车缓缓驶离了二分场场部。

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农场道路的尽头,分场书记和黄友民副场长对视一眼,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然而,他们显然乐观得太早了。

当杨从先开着车,驶到农场通往外界公路的那个主要路口时,他的心猛地一沉。只见前方必经之路上,黑压压地聚集了比刚才在财务室门口多得多的人群!不仅有江南省的知青,似乎还有很多其他省份的知青,甚至一些农场工人也在外围看热闹。他们大多站在路边,并没有完全堵死道路,但那阵势,已经足够让人心惊。

杨从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犹豫了一瞬,是停下车交涉,还是直接开过去?看看天色将晚,又想到分场书记的警告,他一咬牙,关紧了车窗,将车速降到最低,准备硬着头皮,慢慢从人群边缘的空隙穿过去。他寄希望于这些人只是看看,不至于真的拦车。

当汽车缓缓驶到离人群只有不到十米距离时,异变陡生!

只见从道路两旁的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二十多个男女知青,他们不再犹豫,迅速跑到了路中央,齐刷刷地挡在了吉姆轿车的前方!然后,在杨从先惊愕的目光中,这群人仿佛排练好了一般,同时屈膝,“扑通扑通”跪倒在了冰冷的土路上!

跪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昂着头,脸上混合着绝望、倔强和最后一丝期盼,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

“求领导!带我们回家——!!”

这悲怆的呼喊,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杨从先心上,也让车内的谷永金和陆文君瞬间脸色煞白。

眼前这完全超出预料的场面,让杨从先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从部队转业,在单位搞的是内保,每天按部就班;调到公安时间也短,处理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纠纷。别说亲身经历,他连听都没听说过这种集体下跪“请愿”的阵势!巨大的冲击和不知所措,让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心瞬间沁出了冷汗。

车上三个人,谷永金和陆文君是知青,此刻自身难保。只有他,穿着这身警服,代表着“公家”。无论如何,这个局面,必须由他来面对。他知道,绝不能让这些知青长跪不起,时间拖得越久,围观的人越多,事态就越难以收拾,后果不堪设想。

短暂的慌乱之后,军人的本能让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快速做出了决断。他猛地回头,对后排的谷永金低声急道:“谷知青!你快!马上下车,跑步回去!通知农场领导!就说路口出事了,让他们马上带人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他又对副驾上面无血色的陆文君交代:“陆知青,你留在车上!锁好车门!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下车!不要开窗!”

安排完毕,杨从先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独自一人走下了车。他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严肃,走到跪倒的知青们面前约两三米处站定,沉声说道:

“大家都起来!有话好好说!不要用这种方式!你们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看着面前这几十张年轻却饱经风霜、此刻写满绝望和恳求的面孔,看着他们膝盖跪在满是尘土碎石的路上,杨从先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震撼、酸楚、同情、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看不到一丝希望,谁愿意放弃尊严,用这种最卑微的方式去恳求一个陌生人?他内心何尝不想帮他们?可他清楚,自己根本没这个权力,也没这个能力!他带不走他们任何一个!

然而,跪着的江南知青们,似乎已经听不进任何道理,他们只有一句话,反反复复,带着哭腔,固执地喊着:

“请领导带我们回家!”

“我们要回家!”

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其他省份知青和部分农场工人,开始起哄、推波助澜:

“领导!你看他们都跪下了!你就行行好吧!”

“是啊,领导,带他们走吧!太可怜了!”

“领导,发发善心啊!”

嘈杂的议论和喊叫声,让杨从先倍感压力。他只能强迫自己忽略那些起哄的声音,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跪着的知青身上。他走上前,伸手想去搀扶跪在最前面的一个男知青:“起来,先起来说话!”

可当他用力将那个人拉起来,刚松开手想去拉下一个时,那个被拉起来的知青,竟又“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回去!眼神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固执。

杨从先又试了两次,结果一模一样!拉起来,松开手,又跪下。拉起来,又跪下仿佛他们膝盖已经和这片土地长在了一起。

“你们都起来!有什么要求,我们站着说!这样跪着像什么话?!”杨从先又急又气,声音不由得提高了。

然而,任凭他怎么说,怎么劝,甚至带着怒意呵斥,跪着的知青们就是低着头,紧紧闭着嘴,用沉默的跪姿,表达着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诉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也越来越响。杨从先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无力,甚至有一丝愤怒。他不是能言善辩的政工干部,也不是手段圆滑的地方领导,他只是一个习惯了一是一、二是二、直来直去的转业军人和新晋公安。

看着眼前这群“油盐不进”、执意长跪的同乡,一股从未有过的憋闷和血气猛地冲上头顶。他不是个有弯弯绕心思的人,既然讲道理不听,拉又拉不起来,劝也劝不动

心一横!

在周围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这位穿着笔挺警服、代表着“官方”的杨从先同志,竟也猛地一撩衣摆,双膝一屈——

“扑通!”

他也直挺挺地,面对着这群跪地的知青,跪了下去!

要跪,大家一起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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