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露的效果比预想的更强。
翠绿色的液体滑入喉咙,没有灼烧感,反而像一捧清泉渗入干涸的河床。林琅能清晰感知到魂海深处传来的、近乎贪婪的吸吮声——那是系统,或者说与小金共生后的万象解析者,在本能地汲取能量修复自身。
剧痛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滋养感。
经脉里阻塞的淤伤被生命能量冲刷,虽然距离痊愈还远,但至少不再像个随时会散架的破木偶。
“感觉如何?”安瑟尔坐在对面的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散发着微光的精灵符文石。
“像被扔进温泉里煮了三天。”林琅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捞出来发现骨头缝里塞满了薄荷。”
“不错的比喻。”安瑟尔轻笑,“人类总是能用奇怪的方式描述治愈过程。精灵会说‘生命之露唤醒了沉睡的生机’,矮人会说‘这玩意儿比烈酒还带劲’,兽人……他们大概会直接躺地上打呼噜。”
“你还认识矮人和兽人?”苏晚晴问。
“远行学者的工作就是到处走,到处看,到处记录。”安瑟尔将符文石放在桌上,“我见过矮人铁匠在熔炉边敲打附魔铠甲,也见过兽人萨满在先祖图腾前跳祈愿舞。当然,更多的是各族之间因为一块矿石、一片猎场、一口井水而爆发的冲突。”
他的语气平静,但右眼那层灰翳在晶石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的眼睛……”王铁柱犹豫着开口。
“旧伤。”安瑟尔抬手摸了摸右眼,动作自然得就像在拂去灰尘,“三年前在迷雾森林边缘,遭遇了一队被‘秽化’的魔兽。领头的是只变异的影豹,爪子带毒。治疗及时,命保住了,但眼睛永远蒙上了一层雾。”
“秽化?”林琅抓住关键词。
“蚀星之秽渗透现实的早期表现形式。”安瑟尔解释,“低浓度污染会让魔兽变得狂暴、嗜血,攻击性增强但智力下降。中等浓度会诱发肉体畸变,长出额外的肢体、眼睛、或者分泌腐蚀性粘液。高浓度……那些魔兽会彻底变成另一种东西,没有自我意识,只剩下扩散污染的本能。”
他顿了顿:“破界会一直在进行相关实验。兽神教的‘秽化仪式’,就是他们泄露出去的简化版技术。”
树洞里安静了几秒。
晶石灯的光芒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某种不安分的生物。
“你说秘境已经被污染了。”林琅打破沉默,“什么程度?”
“轻微,但正在扩散。”安瑟尔站起身,走到墙壁前,手指在一幅描绘星空的壁画上划过,“秘境核心有一口‘净化圣泉’,是古代观星者留下的,能净化污染、治愈伤势。但三年前,圣泉的泉水开始变得浑浊,守护圣兽‘圣光元素’也出现了情绪不稳定的迹象。”
“所以你需要我们去净化它?”
“不,我需要你们去‘帮忙’净化。”安瑟尔转身,“守钥人的血脉能激活圣泉底部的净化符文阵列,地脉眷顾者的共鸣能稳定秘境的地脉能量流动,而‘变量’……你是催化剂,也是保险。”
“保险?”
“如果净化失败,圣泉彻底污染,你必须毁掉它。”安瑟尔看着林琅,眼神凝重,“用你的系统——或者说,你那只特殊的御兽——把污染源整个吞掉,或者分解掉。否则污染会通过地脉网络扩散到整个东部边境。”
压力像无形的山一样压下来。
林琅没说话,只是默默感受着魂海里缓慢恢复的魂力。120……125……恢复速度在加快,但远远不够。
“三天。”安瑟尔走回桌边,“我给你三天时间恢复。三天后,无论你恢复到什么程度,我们都必须出发。血鸦的队伍已经在路上了,他们走的是常规路线,但速度很快。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进入核心区。”
“另一队人呢?”苏晚晴问,“钱多金他们……”
“我已经安排好了。”安瑟尔从怀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水晶片,注入一丝魂力。水晶片上浮现出模糊的画面——那是从高空俯视的视角,能看到三个小小的人影在河谷边缘的树林里穿行,后面还跟着两个模糊的、疑似精灵的身影。
“这是我饲养的‘风语隼’看到的实时画面。”安瑟尔说,“你的同伴很机灵,他们在河谷入口附近留下了足够逼真的痕迹,然后立刻向东南方向撤离了。我的人会假装成‘偶遇’的精灵巡逻队,给他们提供补给,并引导他们绕路前往汇合点。”
画面里,钱多金正指挥着吞吞兽吐出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破衣服、空水囊、甚至还有半块吃剩的干粮。维克多和艾丽莎则在周围布置陷阱和伪装。
“他们做得不错。”安瑟尔评价,“破界会的追踪者看到这些痕迹,至少会花一天时间确认。再加上信标的错误坐标……我们大概有四到五天的缓冲期。”
“你的人可靠吗?”林琅盯着水晶片。
“可靠。”安瑟尔收起水晶片,“他们是‘森林守望者’,精灵族的秘密部队,专门对付渗透者和污染事件。我以学者身份和他们合作过很多次,这次是以‘调查秘境异常’的名义请求协助。”
听起来合理,但林琅心里那根弦依旧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