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银发及肩,尖耳,穿着简单的绿色长袍,面容俊美但带着疲惫。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清澈的翠绿色,右眼却蒙着一层灰翳,像是受过伤。
“欢迎,林琅,苏晚晴,王铁柱。”精灵准确地叫出了三人的名字,“我是安瑟尔。”
安瑟尔?!
三人瞬间警惕。
“别紧张,我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个‘安瑟尔’。”精灵苦笑,“或者说,我是,但也不是。”
“什么意思?”林琅握紧拳头,随时准备召唤土豆。
“请坐,故事有点长。”安瑟尔示意他们坐到藤椅上,自己则坐到对面,“首先,回答你们最关心的问题:信标确实是我放的,但目的不是害你们,是保护你们。”
“保护?”苏晚晴皱眉,“用定位信标保护?”
“为了骗过破界会。”安瑟尔解释,“破界会在精灵族内部有内应,而且地位不低。他们知道姜衍联系了我,也知道我会在贸易前哨接应你们。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他们会在前哨布置陷阱,等你们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所以我故意制作了带有定位信标的胸针,通过‘内应’的渠道‘泄露’出去。破界会拿到胸针后,会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就会按照我设计的剧本走:让你们带着信标行动,他们远程监控,等你们进入秘境前再收网。”
“但你没想到我们发现了信标的问题。”林琅说。
“不,我算到了。”安瑟尔笑了,“姜衍选中的人,如果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那也不值得我冒险。我真正没想到的是……你们会分兵,还用信标反设陷阱。”
他眼中露出赞赏:“很聪明的做法,打乱了我的计划,但也……创造了新的机会。”
“什么机会?”
“将计就计的机会。”安瑟尔站起身,走到墙壁前,按下一个隐蔽的机关。墙壁滑开,露出后面的密室。
密室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和安瑟尔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这是……”王铁柱瞪大眼睛。
“我的双胞胎弟弟,安瑟姆。”安瑟尔声音低沉,“也是破界会在精灵族的内应,真正的‘叛徒’。”
“那外面的信标……”
“是他制作的。他以为我不知情,实际上我一直监视着他。”安瑟尔说,“我将他囚禁在这里,冒充他的身份与破界会联系,同时用我自己的渠道联系姜衍。这场戏,我已经演了三个月。”
信息量太大,三人一时消化不了。
“所以……你现在是‘安瑟姆’?”林琅理清思路。
“对。在破界会眼中,我是内应安瑟姆,正在执行‘监视并引导林琅小队进入陷阱’的任务。在姜衍和三皇子眼中,我是学者安瑟尔,是接应你们的盟友。”安瑟尔点头,“双重身份让我能获取双方情报,但也如履薄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晚晴问,“精灵族不是一向中立吗?”
“因为破界会的目标,不只是人类世界。”安瑟尔眼中闪过愤怒,“他们想要精灵族的‘生命之泉’,想要矮人的‘地心熔炉’,想要兽人的‘先祖图腾’……他们想用这些古老的能量源,强行打开‘门’,迎接蚀星之秽降临。到时候,所有种族都会毁灭。”
他看向林琅:“我知道你们要去秘境。那里确实有净化圣水、地脉灵乳,还有观星者留下的真相。但那里也有危险——破界会已经知道秘境位置,他们派了一支精锐小队,由‘血鸦’带领,正在赶去。按照原计划,他们会在秘境入口埋伏你们。”
“但现在我们分兵了,信标也改了坐标。”林琅说。
“所以他们的计划被打乱了。”安瑟尔点头,“但这还不够。血鸦很谨慎,如果他发现信标信号异常,可能会改变策略,直接强攻秘境,抢先拿走里面的东西。”
“那我们该怎么办?”
“抢时间。”安瑟尔走到桌边,摊开一张地图,“这是秘境内部结构图,我年轻时探索过一部分。我可以带你们走一条捷径,比常规路线快三天到达秘境核心。但这条捷径……很危险。”
他指向地图上一条用红笔标注的曲折路线:“‘死亡藤蔓峡谷’,里面栖息着b级巅峰的植物系凶兽‘绞杀魔藤’。‘毒雾沼泽’,瘴气能腐蚀魂力。还有‘幻影回廊’,一个天然的精神迷宫,走不出去的人会永远困在里面。”
“听起来比破界会更可怕。”林琅苦笑。
“但这是唯一能在血鸦之前到达核心的方法。”安瑟尔严肃道,“而且,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什么帮助?”
“净化秘境。”安瑟尔说,“秘境已经被蚀星之秽污染了,虽然很微弱,但正在扩散。如果不净化,里面的宝物会变质,甚至变成新的污染源。而净化需要三样东西:守钥人的血脉、地脉眷顾者的共鸣,以及……‘变量’的引导。”
又是这三样。
林琅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一步步走向某个既定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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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拒绝呢?”
“你们可以走常规路线,但血鸦会在那里等你们。”安瑟尔坦然,“或者,你们可以现在就回头,但破界会不会放过你们。而且……大潮汐临近,每多一份力量,这个世界就多一分希望。”
没有选择。
林琅看向苏晚晴和王铁柱,两人眼神坚定,微微点头。
“我们接受。”林琅说,“但有两个条件。”
“请讲。”
“第一,治好我的伤。”林琅说,“我现在这样,进秘境是累赘。”
“可以。我这里有一些精灵族的‘生命之露’,虽然比不上生命之泉,但治疗魂海枯竭足够了。”安瑟尔从密室取出一个小瓶子,“三天,你能恢复到八成。”
“第二,帮我们联系另一支小队,让他们安全汇合。”
“我已经安排了。”安瑟尔微笑,“你们进入裂缝时,我就用传讯鸟通知了我在河谷入口附近的人,他们会‘偶遇’你的同伴,并引导他们走安全路线前往汇合点。”
“你早就计划好了?”苏晚晴惊讶。
“做戏要做全套。”安瑟尔眨眨眼,“现在,让我们抓紧时间。你们休息,我准备药剂和物资。明天一早,出发去死亡藤蔓峡谷。”
他走向密室,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关于我弟弟安瑟姆……等这件事结束,我会带他回精灵族接受审判。但在那之前,请保密。”
树洞里安静下来。
三人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你们相信他吗?”王铁柱小声问。
“半信半疑。”林琅说,“但他确实救了我们的命,而且……他说的很多事,和我们已知的情报吻合。”
“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苏晚晴叹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琅点头,接过安瑟尔递来的生命之露。
翠绿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他仰头喝下,一股暖流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枯竭的魂海如久旱逢甘霖,开始缓慢恢复。
“好好休息。”安瑟尔说,“明天,真正的冒险才开始。”
夜深了。
树洞外,风吼鹰的鸣叫隐约传来。
树洞内,林琅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魂海。
魂力在恢复,经脉在愈合。
而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更危险的道路,和更沉重的真相。
树洞外,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