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生所以放手让郑贯公处理涉及自家重要业务的相关报道,一方面是他相信郑贯公的眼光和操守,以及用人不疑的理念,另一方面是他的性格和能力(包括系统提供的作弊能力)也就是适合最初的打破坚冰和其后的路线设计、危险提示和物资与知识的支持了。他甚至觉得老周和老焦在济南和武汉两场考试中的表现都不错,连后续两地的春令营都大撒把交给“春令营领导小组”了,一个非常有后世时代特色的名字。
现在,他已把主要精力放在准备在武汉成立的“万国工技研究所”上面。开始的时候他准备用“联合研究所”的名义。不过他在武汉的智囊赵秉钧觉得好像听东主提起过这个名字,问了他的打算。王月生也坦然告知,说自己之前就有从世界各地招收有能力或者潜力的外国科学家,由自己之前派往西洋各国留学的虹溪学子协助,在中国建立一个独立的但是有国际背景的研究所。利用从世界各世家大族或者不便言明的势力的家传秘学的指导下,设计一些有使用价值的技术,要么通过全球的专利体系对外授权挣钱,要么技术入股与有关势力建厂自造。其实,就是想用后世的“实用新型专利”或者“发明专利”甚至“外观设计专利”来挣钱,做1900年代的高通或者3。
赵秉钧仔细思索了一番,便建议针对汉冶萍的这个独立研究所最好还是单独设立,因为无论在普通中国人的概念里、还是张之洞、盛宣怀这些人的心目中,这个万国所都是跟汉冶萍有扯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最好前期只专注于汉冶萍的需求。千万不要跟他设想的准备挣钱的联合所混到一起,否则被人觊觎了,些许外国专家的背景根本保不住,甚至会被外国人跟中国官府一起联手黑掉。倒是让王月生惊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对他来讲,这是一个重大调整,但是对于给他打工的人来讲,完全没有任何不同,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所以,当他向弗里茨(就是那位自由石匠组织派来的德国技术大拿)和自己的“武汉行营主任秘书”伊莎贝尔小姐宣布弗里茨在“万国工技研究所”的筹备小组组长的职务不会延续到万国所正式成立之后,俩人都毫无感觉。于是王月生发现自己可能需要像对赵军师那样仔细介绍一下自己关于联合所的想法。
“所以,”王月生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两位得力助手:“弗里茨,伊莎贝尔,咱们的核心目标很明确:网罗全球有潜力或已崭露头角的科学家、工程师,不拘泥于顶尖大牛,更看重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和跨领域思维。在我们掌握的嗯,‘特殊知识架构’指导下,设计出具有明确商业价值的创新技术。盈利模式就是两条腿走路:一是全球专利授权,做技术‘包租公’;二是技术入股,选择有实力的伙伴建厂生产,分享利润”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人的反应:“这想法听起来很宏大,甚至有些狂妄。所以,我需要你们最直接、最犀利的意见。从可行性到潜在风险,不要有任何保留。”
弗里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依旧,但带着一丝兴奋的火花:“eason,这个计划非常大胆,也极具远见。它跳出了单纯引进技术的窠臼,试图成为创新的源头。我完全赞同其核心理念。” 他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
“您提到的‘特殊知识架构’是核心优势。我建议研究所初期聚焦几个领域:‘实用新型专利’的金矿—— 新型材料(如更耐用、廉价的合金,特种陶瓷,合成橡胶雏形)、改进型化工工艺(提高效率、降低成本、减少污染)、精密机械部件/工具(如更高效的轴承、密封件、小型动力装置)。这些技术门槛相对可控,市场需求明确,专利容易界定和保护,授权或入股见效快。西屋大战正酣)或‘内燃机’(巨头林立)这类基础性、高风险且专利战惨烈的领域。的颠覆者,而非‘大而全’的挑战者。”
“研究所必须是‘独立法人’,这点至关重要。建议采用瑞士注册(中立国,法律相对完善且保密性强)的控股公司结构,下设位于中国的实际研发中心。中国的地点,上海租界内(首选公共租界或法租界)是初期最佳选择。利用租界的治外法权作为第一道屏障,相对安全,信息流通便利,便于招募国际人才和物资进出。研究室配置不求最尖端,但求高度实用化、模块化。设立:材料合成与分析实验室(核心!)、小型机械加工与测试车间、基础化学实验室、电气测试平台。设备采购以‘够用、耐用、易维护’为原则,部分关键设备可通过我在德国的渠道秘密引入。”王月生明白他所谓的德国的渠道,其实就是自由石匠组织。
“瑞士控股公司由您绝对控股(至少70)。剩余股份可设计为:技术贡献股(授予核心研究员,绑定长期利益)、资源股(小部分给伊莎贝尔和我,象征性体现价值,并作为防火墙)、战略伙伴股(极少量,未来可能引入如小摩根先生这样能提供关键庇护或渠道的强力盟友)。
!所有研究员签署极其严密的雇佣和保密合同,明确其一切工作成果所有权归研究所。合同中加入竞业禁止条款和全球司法管辖权选择条款(如约定争议在英国枢密院或瑞士法院解决)。
您提供的‘指导性知识’,必须经过高度分解和包装。由您或绝对信任的核心(比如我)掌握最终‘拼图’。研究员只接触具体问题片段和实验方向,无法窥探全貌。对外宣称灵感来源于‘东方古老智慧与西方现代科学的碰撞’,或‘全球搜集的未公开手稿/秘传’。
主动将部分非核心、但对清政府有吸引力的技术(如改良水泥、基础冶金工艺、简易医疗器械)以优惠条件授权或技术入股给清廷控制的洋务企业(如汉阳铁厂、江南制造局)。这能获得官面上的支持甚至保护伞。
专利授权时,刻意在不同列强势力范围选择不同的合作伙伴(如在英国授权给a公司,在德国授权给b公司),制造相互制衡。利用列强在华利益的矛盾(如英德竞争)。
研究所物理位置必须在租界内。考虑聘请信誉良好的国际安保公司(如英国或瑞士背景)提供保护。与小摩根保持紧密关系,必要时可借势摩根财团的影响力甚至美国驻华外交力量进行非正式干预。
研究所对外保持低调,名称可隐晦。核心人员身份严格保密。研究成果的专利申请,初期尽量通过瑞士或中立国律师事务所在目标国代理,模糊实际来源”。
王月生赞许地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放下一直把玩的王月生从后世带来的仿万宝龙的水笔,身体微微前倾,碧蓝的眼睛闪烁着精明而热切的光芒,她的广东腔调在说正事时变得标准而有力:“月生”,她故意用中文叫他的名字,随后切换成英文,“弗里茨先生的技术蓝图非常棒。我的关注点在于如何让这个金矿安全、高效、合法地变现,并且看起来足够‘体面’。
不要只卖单项专利!学习‘贝尔系统’,打造专利池(patent pool)。权,收取入门费+按产量/销售额提成。针对不同地区、不同实力的被授权方,提供分级授权方案(如基础版、高级版、独家区域许可)。
入股不是简单给技术换股份。必须精确评估技术的市场潜力、替代成本。决策参与权(至少知情权)。优先选择像小摩根关联企业这样有全球分销能力和政治影响力的伙伴。
不要忽视外观设计专利!结合您对美学的理解,在日用品、包装、小型工具上发力。这类专利审批快,市场反馈迅速,现金流好。可以成为研究所初期的‘现金奶牛’。
建立专业的国际专利律师团队(瑞士、美国、英国、德国律师)。利用《巴黎公约》的优先权原则(1883年已生效),在核心市场(美、英、德、法)和潜在市场(日、俄)同步或快速递进申请。预算要充足,这是生命线!
瑞士控股公司下设离岸(如巴哈马、开曼,虽未成熟但已有雏形)的ip持有和授权公司,处理全球授权收入和支付研发费用。建立隐秘、安全的国际资金转移通道(利用小摩根的银行网络是关键)。
所有授权和入股合同,必须由最顶级的、熟悉国际商法和专利法的律师起草。合同条款要滴水不漏,尤其是保密义务、侵权责任、争议解决(强制仲裁!)、法律适用(选英国法或瑞士法)。
高举‘科学无国界’的旗帜,大力宣扬研究所是‘国际科学家合作探索未知、造福人类’的平台。淡化商业色彩,强调其公益性和对知识进步的贡献。邀请中立国知名学者担任顾问(哪怕是名义上的)。
弗里茨提到的‘东方智慧碰撞’是个好故事。可以精心包装一些‘灵感来源’——比如‘某中亚古墓残卷’、‘某波斯学者未发表手稿’、‘某隐世东方匠人家族秘传’。故事要讲得引人入胜又无从考证,增加神秘感和价值感。我可以负责打造和传播这个‘品牌故事’。
主动接触有影响力的国际科技期刊和商业媒体(如《自然》、《科学美国人》、《金融时报》),定期发布一些不涉核心的、有趣的‘应用科学进展’,塑造正面形象。对负面报道要快速、有力、专业地反击。
除了技术合作,考虑定期向清廷相关衙门(如新设的商部)提交一些‘不痛不痒但看起来很有价值’的技术报告或建议书,彰显存在感和‘贡献’。必要时,可以‘捐赠’一些对民生有益的简单技术(如改良农具图纸)换取好名声。
对潜在找麻烦的列强领事馆,适时送上一些‘研究所最新小礼品’(如精美的打火机、新式文具、小巧的机械玩具),并附上‘期待合作’的友好信件。伸手不打笑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