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的金属板动了一下,季延马上蹲到服务器后面。耳机里有断断续续的电流声,是白幽在试通讯。他按了接收键,没说话。
上面很安静。
过了两秒,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踩在金属上,不快不慢,像是在巡逻。季延屏住呼吸,手摸向工具包里的电磁干扰器。不是人——机械守卫重启后走路太规律,每一步距离都一样。等它走到控制台边上,他立刻按下开关。
嗡的一声,头顶的监控灯闪了两下,灭了。走廊尽头传来咯吱声,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松口气,从暗处走出来,快步回到主控台前。着,全球生态链进度停在3,能源数据正在慢慢同步。,红光一闪一闪,像快没电的手电筒。
“得赶紧弄点能量。”他自言自语,拆下两块旧的储能模块,用扳手撬开外壳,把导线接到腕表上。临时充能装置接好,系统提示音终于稳定了。
【检测到可连接设备:植物基因库(局部激活)】
【是否建立链接?】
他点了确认。屏幕上跳出一堆错误提示:“基因片段缺失”“序列不兼容”。他知道问题在哪——这个数据库本来是用来种抗辐射作物的,但周崇山接管后改了核心内容,只留下能长变异藤蔓的部分。
“得补全数据。”他拿出白幽之前留下的箭头样本,用镊子夹起一片陨铁碎片。这种材料导电好,还能传生物信号。他把碎片塞进空箭杆尾部,再把方舟的输出口连上去。
绿色纹路顺着箭身往上爬,到箭头时停了几秒,突然动了起来。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物在尖端形成,然后裂开,露出里面的细根。那些根一开一合,像在呼吸。
“活的?”他皱眉,用镊子碰了一下。根立刻缠上来,差点夹断镊子。
他赶紧拔掉电源,擦了擦汗。“长得真快……”
这时通讯响了。白幽的声音传来:“下面怎么样?阿澈说下面有动静。”
“没事,守卫误启动,已经处理了。”他看了眼刚做好的箭,“我这边有个新东西,你们别乱动,我马上上来。”
他把生态箭放进工具包,顺手给腕表充了五分钟电,电量升到35。爬梯子时,听见白幽和阿澈在小声说话,语气比平时轻松一点。
回到控制室,白幽站在控制台边,弓拿在手上,眼睛盯着他上来的入口。阿澈坐在台阶上,抱着木牌,牌上的星斑还在发光。
“你下去的时候,墙缝冒过黑烟。”白幽说,“我没射,怕打到你。”
“我知道。”季延把包放在桌上,拿出生态箭,“现在不怕了。这东西能对付触手。”
白幽看着箭头那团还在动的东西,眉头没松:“它自己会长?”
“对。只要扎进去,就能生根、分叉、绞死敌人。”他把箭插进测试槽,“但需要有人给它能量,不然长不起来。”
话刚说完,墙角的裂缝突然鼓起来,几条半透明触手冲出来,速度很快。目标直冲阿澈胸口。
白幽反应更快,抬手就是一箭。普通箭钉进第一条触手,只让它顿了一下。更多触手涌出,在空中织成网,一层蓝光护盾升起,厚得超过十米,挡在控制台前。
“换这个!”季延把生态箭递过去。
白幽接过,搭箭拉弓。她闭了下眼,像在听节奏,然后放手。
箭飞出去,划出一道绿线,正好穿过护盾最薄的地方。一接触,箭头炸开,无数根须钻进能量场,顺着结构快速蔓延。护盾开始闪烁、扭曲。
“阿澈!”季延喊。
孩子站起来了,一只手按着木牌,另一只手往前伸。星斑的光沿着地面流向箭根,像水流入干河。
藤蔓猛涨,变粗变密,一下子撕开护盾,缠住所有触手。越收越紧,把整团触手压成一个球。十几秒后,球不动了,表面渗出黑液,顺着藤蔓流进地板缝。
白幽喘气,右手微微发抖。她低头看手,又看那团被绿藤裹住的东西。
“它死了吗?”她声音很小。
季延走过去,蹲下,捏了一点沾黑液的土。土里还有小根在动。
“它不是怪物了。”他说,“现在是树能用的养料。”
白幽没说话。她看着那团绿色大球,慢慢把弓背回肩上。从腰间拿出最后一支刻着“寻”字的箭,轻轻放进箭囊深处,又抽出一支新的生态箭,别在原来的位置。
阿澈走过来,盯着自己的手。“我刚才……是不是又用了什么?”
“你帮它长大了。”季延拍拍他肩膀,“没那么复杂,就是让东西活得久一点。”
阿澈低头看木牌,星斑的光慢慢消失。他没再问。
“接下来会更多。”他说,“我们得保证每一支都能用。”
白幽点头,走到窗边看外面。生态穹顶外还是灰黄荒原,但靠近建筑的地面上已冒出几点绿芽。是之前漏出的孢子在长。
“它们能活吗?”她问。
“只要没被烧光,就能再长。”季延把最后一支箭放进箭囊,递给她,“这次不一样了。不只是为了杀。”
白幽接过,手指滑过箭羽。上面有一道小划痕,是她昨天修的时候留下的。
“我知道。”她说,“是为了让东西回来。”
季延看控制台,全球地图还亮着,七座生态区连成网。
他看向阿澈:“你还行吗?”
孩子点头,坐回台阶,抱紧木牌。眼睛有点累,但没闭上。
“好。”季延活动手腕,“我们不能在这待太久。信号塔还没加固,周崇山随时可能切断连接。”
白幽检查门窗,没有新裂缝。“我守前面。你要再下去,提前说。”
“嗯。”他答应一声,走向维修通道。
门开着,里面的灯忽明忽暗。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白幽站在控制台前,背对着他,手里拿着生态箭。阿澈靠在角落,头一点一点要睡着,每次快睡又睁开眼。
他按了下腕表,确认充能装置还在工作。
正要走,阿澈忽然抬头:“季延哥。”
他停下。
“刚才那团绿色的东西……以后会变成树吗?”
季延想了想。“说不定。”他说,“要是土够肥,风也合适的话。”
孩子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
季延转身走进通道,脚步声在窄空间里回荡。头顶的灯闪了一下,照出墙上一道新刮痕,像是有什么东西爬过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