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盯着合金墙底部的裂缝，手指划过表盘。方舟系统闪了下光，显示前面没有危险陷阱，但信号被屏蔽了，传不出去。他说：“小心点，里面不太对。”
白幽马上走到阿澈旁边，手放在弓上，眼睛看着地面。地上有湿印，像是液体流过。工具包轻轻碰了一下，就冒出小气泡。她皱眉，把阿澈往身边拉了半步。
三人贴着墙往前走。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头顶不时滴水，落在肩上很凉。深处传来震动，像有什么在动。
走到尽头是个圆房间。墙壁发红光，中间有几个躺着的人，脸上盖着透明膜，身上连着管子。最前面那个突然动了一下，膜裂开，睁开了眼。
那人猛地坐起来，动作僵硬，像被人拉着。手臂上的管子“啪”地断了，液体溅到地上冒白烟。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门口的三人，目光停在阿澈身上。
“你……”声音很哑，“你是真的？”
阿澈没动，只是更紧地按住木牌。
那人喘了几口气，用力扯断胸口的线。他站起来，脚步不稳，但一步步朝他们走来。眼睛从模糊变得清楚，最后看起来像正常人。
“我不是实验体。”他说，“我是001号。第一个失败品。”
季延没动，手表还在亮，记录着他的身体数据。数值跳得厉害，但不是变异体那种乱跳的波形。
“你怎么醒的？”季延问。
001号嘴角动了下，像在笑。“他们忘了关记忆回放。我看了三百二十七遍自己是怎么被做出来的。看到第七次的时候，我觉得……恶心。”
白幽眯眼：“周崇山知道你醒了？”
听到这名字，001号身体一僵。他看向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眼里闪过恨意。“他知道。但他以为我还听他控制。”
话刚说完，头顶的金属板“咔”地打开，几条半透明触手垂下来，分叉的尖端扭动着，直扑阿澈胸口。
001号冲上去，撞进触手里。他用手挡住第一下，肩膀被划开，血喷出来，是淡蓝色的。
“快！带他去控制台！”他大喊，双手抓住两条触手，用力掰弯。
季延拉起阿澈往后退。白幽抬弓射箭，一箭射中要缠住001号脖子的触手，箭炸出火花，那东西缩了一下。
控制台在另一边，嵌在墙上，屏幕是黑的。季延把阿澈推上前：“把木牌放上去。”
阿澈伸手，指尖碰到凹槽，屏幕一闪，跳出一行字：
【权限不足。需净化程序启动密钥】
“我不知道怎么办……”阿澈抬头，声音有点抖。
这时传来闷响。001号被一条触手刺穿腹部，整个人被挑起，但他还是用尽力气甩开另一条扑向阿澈的触手。
“听我说！”他冲阿澈大喊，嘴里流出泡沫，“你胸口的木牌，不是钥匙——是回应器！你只要相信它能行，它就会动！”
阿澈低头看木牌，感觉它微微发烫。他闭上眼，紧紧握住。
几秒后，木牌发出金光，屏幕变了：
【检测到原始血脉信号。是否启动局部净化？】
还没等反应，001号突然吼了一声。他双手撑地，硬生生把插在身上的触手拔出来，蓝血直流。他踉跄着扑向控制台，在最后一刻把手拍在认证区。
“启动！”他嘶声说。
系统嗡鸣，屏幕出现进度条：【净化程序加载中……3】
可这时，更多触手从四周涌出，一条直接刺穿他的胸口。
001号跪下，却没有倒。他靠着控制台，头偏过来，看向阿澈。
“告诉真正的阿澈……”声音越来越弱，“我们都很骄傲……”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发光，是金色的小光点，从皮肤里飘出来，往天花板飞去。
房间灯光变稳，红色变成白色。控制台刷新，出现全球地图，七座生态区亮起，连成一张网。最上面跳出一行字：
季延蹲下，拔出方舟系统的接口，插进主控槽。系统自动同步，屏幕上滚动能源状态和节点连接。一切正常。
他松了口气，抬头看白幽。
白幽还举着弓，盯着通风口。刚才那些触手突然退了，她不敢放松。斗篷被烧出几个洞，右臂还在发酸。
阿澈站在原地，手还按着木牌。他看着001号消失的地方，嘴唇紧紧抿着。
“他死了吗？”孩子问。
季延没立刻回答。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想起那句话。
“可能不算死。”他说，“更像是……完成了该做的事。”
白幽放下弓，但没收箭。“周崇山会知道这里出事。”
“他知道。”季延点头，“但他现在不能马上切断。生态链一旦启动，强行中断会有反噬。他得花时间调整。”
阿澈抬头：“所以我们在抢时间？”
“对。”季延站起身，拔下手表。，刚才同步耗了很多能量。
他看向控制台后面的维修通道。那里有梯子，通向下面的能源层。按图纸，下面有备用电源和独立通讯模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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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要加固信号塔，防止他远程锁系统。”他说，“还要找别的控制点，不能只靠这里。”
白幽点头，检查箭囊。九支箭，两支特制箭用了，剩七支普通箭和一支刻着“寻”的箭。她把这支单独拿出来，别在腰侧。
“我守上面。”她说，“你下去时，我和阿澈在这儿看着。”
季延看她一眼，又看阿澈。孩子脸色发白，但站得很直，木牌贴在胸口，星斑的光还没散。
“行。”他说，“我下去看看。最多二十分钟。”
他走到梯子前，踩上第一级。铁架很旧，发出吱呀声。往下是一片黑，只有底部有一点绿光，像应急灯。
正要继续下，阿澈突然开口：“季延哥。”
他停下。
“001号说‘真正的阿澈’……他是说我吗？”
季延回头看他，没说话。这个问题，他答不了。
白幽走过去，把手放在阿澈肩上。“你现在站在这里，就是真的。”她说，“别的都不重要。”
季延点点头，继续往下爬。
梯子很长，爬了十几米才到底。底层比想象中干净，设备整齐排列，服务器亮着灯。中间是环形控制台，面板写着【主能源分配中心】。
他走过去查看，发现系统在半休眠状态。要完全激活，需要输入动态密码，每三分钟换一次。
方舟系统开始扫描，尝试破解。
突然，头顶传来响动。
季延抬头，看见通风管道的金属板晃了一下。
他立刻蹲下，躲到服务器后面。耳机里有电流声，是白幽在试通讯。
他按下接收键，没出声。
上面很安静。
几秒后，一声轻响，像靴子踩在金属上。
接着，第二声。
有人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