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按下发射键，电磁炮口立刻射出一道刺眼的蓝光。蓝光打在机械体合起的双手上，却被弹开，四散炸裂在城墙边。炮身剧烈震动，支架发出尖锐的响声，整段墙都在摇。
“打偏了！”季延赶紧关掉电源，卡住供能阀。冷却管冒出白烟，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冲白幽喊：“右边！它护盾有缝！”
白幽已经拉满了弓。她盯着护盾上那道细纹，松手放箭。箭飞出去，正中裂缝。箭头刚进去，护盾就泛起一圈波纹，像水面被打破。可还没等他们反应，机械体肩膀突然伸出两条金属触手，一把抓住箭，捏成一团废铁。
“它知道弱点。”白幽低声说，马上抽出第二支箭。
地面开始晃。机械体向前走，每一步都让沙土翻腾。它胸口挂着半枚十字银徽，在晨光下闪着冷光。双手依然合拢，能量在指缝间越聚越多。
阿澈靠在墙边，喘得很厉害。刚才那波光盾耗尽了他的力气，现在坐都坐不稳。但他看到那枚银徽时，胸口突然发烫。星斑忽然亮了，金光顺着墙上的金属线爬行，最后流入电磁炮底座。
季延发现了异常。控制面板的数据突然变稳，原本乱跳的能量读数自动校准了。炮身缝隙浮现出几道暗红色的符号，像是用火烧出来的。
“阿澈？”他回头看他。
阿澈摇头，自己也不明白。他只觉得胸口胀，像有什么要出来，又像被吸走。他撑着地，手指微微发抖。
“别硬撑。”白幽低声说，眼睛没离开前方。
机械体停在三百米外，双臂张开，护盾完全成型。这次它不再试探，抬起手掌对准城墙中心，开始蓄力。空气里响起低沉的嗡鸣，墙上的铁皮开始震动，螺丝一颗颗掉落。
“它要清场。”季延咬牙，重新启动系统。这次充能特别快，紫色电弧在炮口缠绕，越来越密。
“还能打吗？”白幽问。
“能，但只有一次机会。”季延盯着倒计时，“三秒内打断它，不然我们都得死。”
白幽点头，搭上最后一支震荡箭。这支箭没有毒，也没有纳米颗粒，箭头是实心合金，专门用来传震。她深吸一口气，拉开弓，瞄准护盾最薄的一侧。
“我射偏一点，让它失衡。”她说。
“够近就行。”季延看着屏幕，“只要护盾波动超过标准，我就开火。”
风从背后吹来，沙子打在脸上。白幽眯眼，算风速和距离。手臂已经酸，但她不是第一次在这种状态射击。她稳住呼吸，在心跳间隙松开了弦。
箭飞出去的瞬间，机械体好像察觉到了，护盾微微转动。就在那一刹那，箭擦着能量场划过，激起强烈震颤。护盾表面出现裂纹，中心能量开始混乱。
“就是现在！”季延大喊。
他狠狠按下按钮。
电磁炮轰然爆发，一道螺旋状的紫光撕裂空气，直冲而出。护盾想反弹，但来不及了。光束穿透的瞬间，机械体胸口的十字银徽突然变红，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制。下一秒，高温在金属上烧出两个字——“方舟”。
机械体的动作突然停下。
警报声从它体内响起，短促而尖锐。银徽开始融化，裂缝迅速蔓延全身。关节处的红光疯狂闪烁，最后“砰”的一声炸成碎片。
冲击波扑来，季延一把扑向阿澈，把他压在墙后。白幽翻身滚进掩体，弓被气浪掀飞。沙丘像被翻了一遍，表层沙土被掀飞几十米高，尘土漫天。
等烟尘小了些，三人慢慢抬头。
前面的地貌全变了。沙丘塌陷成一个大坑，边缘还在滑落沙石。透过稀薄的灰尘，能看到下面露出一段破旧的穹顶，里面灯光微弱闪烁。再往下，是一排排透明的培养舱，整齐排列在地下。
每个舱里都漂浮着一个少年，年纪和阿澈差不多，闭着眼，身上连着管子。他们都穿着灰色连体服，左胸都有一个星形胎记，和阿澈的一样。
白幽慢慢站起来，肩膀还在抖。她捡起弓，没搭箭。她看着最前面那个培养舱，里面的少年睁开了眼，瞳孔漆黑，没有表情。
季延扶着炮架站起，脸上全是灰。他看了眼手表，方舟系统的界面闪了一下，显示一行小字：“目标已清除，未检测到其他活跃信号。”
阿澈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他看着那些漂浮的人，喉咙动了动，说不出话。星斑不亮了，但胸口还热，像被人用温水浇过。
风吹进来，带着地底潮湿的味道。
白幽终于开口，声音很轻：“那是……谁？”
没人回答。
季延看着那片培养舱，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手表边缘。他知道下面是什么，但他不想说，也不能说。
阿澈抬起头，看向季延。他的眼神很平静，不像害怕，也不像生气，更像是一种确认后的安静。
远处，第一缕阳光照进坑里，落在某个培养舱的铭牌上。上面刻着编号：seed-047。
季延移开视线，伸手把阿澈拉起来。阿澈腿还有点软，但他站住了。
白幽站在原地没动，弓垂在身边，指尖有点凉。
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