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的木牌第三次亮了，光不散，直直照向寄生舱裂缝中间。舱里的心跳声变快了。
季延猛地回头，盯着那块星斑。光在抖，好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从孩子胸口往远处拽。他一把抓住白幽的手臂：“不对劲。”
白幽已经搭上了箭，但没松手。她顺着阿澈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沙地开始动，不是风吹的那种，是地下有东西在往上顶，沙壳一层层裂开，像水烧开了。
“不是风。”她说。
地面开始震，脚底发麻，接着膝盖也跟着抖。季延单膝跪下，手掌贴在地上听动静。不是车，也不是飞机，是一群东西走过来，声音密得像雨打铁皮。
“来了。”阿澈声音发紧，“好多……都在叫。”
季延立刻抬手，按下表盘按钮。蓝光一闪，屏幕上出现红点，密密麻麻，一波一波往前移。数量太多，根本标不过来。
“每个都戴着电子项圈。”他看着数据，“脖子上有金属环，信号一样，不是自己来的。”
白幽拿下毒箭，那是最后一支。她把箭收回箭袋，换上普通箭，拉开弓试了试弦。
“围墙撑不住。”季延站起来，看向能源站的墙。那段墙本来就有缺口，昨晚用废铁板焊了一下，现在一震动，焊的地方开始裂开。
第一批变异体冒头时，天还没亮。它们从沙里爬出来，动作僵硬，皮肤发灰，眼睛黑漆漆的，脖子上套着黑色金属环，像是旧时代的零件改的。最前面那个走得很慢，腿关节咔咔响，走到离墙三百米时突然加速，后面一群跟着冲。
“别让他们靠近！”季延喊。
白幽松手，箭飞出去，正中第一个变异体的项圈连接处。毒素顺着电路进去，项圈发热变红，然后“砰”地炸了，火光带出电火花，旁边几个也被击倒，连锁反应炸翻了一小片。
可后面的不停，踩着倒下的继续冲。
白幽快速换箭，连射三箭，打中不同位置的项圈。每次爆炸都能清出空地，但马上又被填满。她额头出汗，右肩因为一直拉弓开始酸痛。
季延看着屏幕，低声说：“信号源不在附近，是远程控制……它们的目标是墙，不是我们。”
话刚说完，变异体突然散开，分成五人一组的小队，不再正面冲，而是沿着墙根跑，有的用手抠砖缝，有的直接撞墙。几处弱点同时受力，墙体发出难听的声音。
“要塌了！”阿澈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按住木牌。星斑越来越烫，像要烧穿衣服。他咬着嘴唇，睁大眼睛看着那些影子靠近。
季延拔出电磁手枪，对最近的一组扫射。电弧打中两个，身体抽搐倒地，剩下的照样往上爬。电量只剩一次满充，不能再浪费。
“白幽！”他大喊，“左边！”
白幽转身，两箭射出，钉住两个攀墙的后颈。可右边已有三个翻上来，拖着断手往里爬。她刚想调头，左侧墙体“轰”地塌了一半，沙土和碎铁砸下来，耳朵嗡嗡响。
阿澈突然站起来，张开双臂。星斑爆发出强光，形成一面半透明的弧形屏障，正好挡住坍塌口。三个变异体撞上去，弹了回来。
“顶住！”季延对他喊，“别松！”
阿澈没说话，全身发抖，牙齿打战，但手没放下。光盾边缘开始变淡，像信号不好的画面。
季延不再犹豫，转身冲向仓库后门。电磁炮还在那里，昨晚只运了一半，卡在通道口。他咬牙拖出来，炮太重，地面又震，每走一步都很吃力。
白幽退到内侧城墙，一边盯着光盾缺口，一边不断射箭补防。有变异体从侧面绕过来，她甩出短刀，扎进一个太阳穴，拔出来时刀刃卷了。
“季延！”她吼，“快点！”
季延终于把炮推上主墙平台。支架还没完全打开，他就把炮口对准黑潮中心。启动需要指纹和电流，他抹了把汗，按上去。系统提示：【能量不足，需外部供能】。
他拿出最后一块磁化碎片，塞进供能槽。这东西已经有点碎了，撑不了多久，但现在顾不上。
“阿澈！”他回头，“还能撑多久？”
孩子靠在墙上，脸色发白，嘴唇干裂，但还睁着眼。光盾比刚才薄了些，但没破。“还……还能……”他喘气，手指抠进砖缝借力。
白幽站到他身边，拉开弓，箭尖对准可能出现的机械体。她手臂发抖，但没放下。刚才那一阵快射耗尽了力气，现在每拉一下都很难。
地面震动更厉害了。黑潮前锋冲到墙根，不断撞光盾。阿澈闷哼一声，嘴角流出血。季延看到炮台灯终于变绿，抓起控制器，拇指放在发射键上。
就在这时，前方沙地突然炸开。
一个十米高的机械体破土而出，双臂展开，全身是锈迹斑斑的合金装甲，关节闪着红光。它没有脸，只有两个凹陷的传感器，慢慢转向城墙。最让人吃惊的是，它胸口嵌着一块金属片——半枚十字形银徽，边缘不齐，像是被人掰断的。
季延的手停在发射键上。
白幽的箭尖微微下压，对准机械体的传感器。
阿澈靠着墙滑坐在地，双手抱膝，眼睛盯着那枚银徽，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电磁炮的冷却管冒白烟，炮口聚集起淡蓝色电弧，越来越亮。机械体抬起双臂，掌心打开，露出旋转的钻头，缓缓对准城墙。
季延深吸一口气，拇指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