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了,季延立刻睁开眼。他靠在铁皮墙上,手按住腕表。一下蓝光,电量只剩1。远处传来飞机的声音,三架运输机从云里冲出来,朝生态区飞来。
白幽已经站起来,背上弓,箭袋挂在腰上。她没说话,对季延点点头,转身往高处走。阿澈揉了揉眼睛,抓起背包跟上去。季延检查电磁手枪,确认有电,也快步追上。
他们爬上东边的沙丘时,第一架飞机开始往下冲。白幽单膝跪地,从箭袋拿出一支带螺旋纹的毒箭,搭在弓上。季延蹲在她后面,打开信号灯,在地上打出三短一长的闪光——风偏左,气流不稳。
“能打。”白幽说。
飞机驾驶舱玻璃反着光,副驾驶的人动了一下。就在飞机飞到沙丘顶的瞬间,白幽松手。箭飞出去,穿过玻璃,扎进那人脖子侧面。人头一歪,飞机马上倾斜。
一个戴防毒面具的人从舱门跳出来,背后张开降落伞。他在空中翻了个身,伞还没完全打开,后背突然裂开,几根暗红色触手伸出来,甩来甩去。
“是王富贵!”阿澈喊。
一根触手卷住白幽的小腿,把她拽离地面。她摔在沙地上,弓掉了,但立刻拔出短刀,砍向触手。刀切进去,黑血喷出来,可断口又长出新肉。
季延抬枪想打,但白幽挡着。他往后退两步,跳上一块石头,重新瞄准。这时阿澈冲过去,双手按在胸前木牌上。星斑亮了,一道光刃从他手里劈出,斩断那根触手。
白幽滚开,捡起弓。季延抓住机会,对准飞机右翼引擎开枪。枪声闷响,蓝色电弧打中目标,引擎爆炸,外壳扭曲。飞机在空中翻滚,拖着黑烟撞向远处沙坡,炸了。
火光冲天,热浪扑来,人站不稳。季延趴下护住头。等他抬头,看见一个椭圆形金属舱被气流推出,撞碎残骸,停在阿澈脚边不到一米的地方。
那是寄生舱,表面有裂痕,边缘流出黏液。阿澈愣住,低头看着它。突然,他胸口的木牌发烫,亮起脉冲一样的光。这光不刺眼,但让人感觉压迫,连沙子都在颤。
白幽冲过来,一把拉走阿澈。她站在孩子前面,重新上箭,盯着那个舱。季延也到了,左手握枪,右手护住腕表,慢慢靠近。
“别靠太近。”他说,“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阿澈喘气,手还按在木牌上。刚才那一瞬,他觉得有什么在拉他,不是力气,像声音藏在光和震动里,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钟。
王富贵的尸体埋在西北边沙堆里,只有一只手露出来。防毒面具碎了,脸烧坏了。戒指还在,银色指环上有凸点,像编码,现在微微发烫。
季延蹲下,用钳子夹起一块金属片,是从飞机上掉下来的。他悄悄塞进袖子,打算回去让方舟扫描。现在不能开机,电量不够。
“他不是普通驾驶员。”白幽看着尸体方向,“没人会让触手从自己背上长出来。”
“是周崇山的人。”季延说,“派他来送寄生体,也看看我们有没有反应。”
“试探?”白幽冷笑,“不如直接炸门。”
阿澈开口:“那个舱……它想开。”
两人看向他。
“我不是看到的,”他摇头,“是感觉到的。就像上次找能量核心那样,但这次不一样。它……在叫。”
季延皱眉。他知道阿澈的星斑能感应异常生命,但这反应太强,不像只是警告。
白幽弯腰看舱的裂缝。里面有暗绿色液体流动,像营养液。她用箭尖碰了下渗出的黏液,立刻缩手——那东西会爬,顺着箭杆往上走了一寸才停。
“封着也不安全。”她说,“得处理。”
“不能炸。”季延看四周,“爆炸可能唤醒其他休眠体,而且我们没多余能源。电磁手枪还能用两次,不能浪费。”
“那就埋。”白幽转身看沙丘斜坡,“挖深点,压牢。”
她刚要动手,阿澈突然喊了一声。木牌又亮了,比刚才更亮,时间更长。同时,寄生舱的裂缝扩大一点,里面传出心跳一样的声音。
三人站着不动。
季延掏出终端,想连方舟系统。表盘闪两下,跳出一行字:【检测到高频生物信号,来源未知】。他输入指令分析,系统提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
“它在回应木牌。”他说。
白幽立刻挡在阿澈前面,弓已上弦,箭对准舱。她手臂绷紧,没抖。风吹乱她的马尾,发绳卡住,她也没理。
风忽然变了,带着焦味和腐臭。天空还是阴的,另外两架飞机不见了,不知是走了还是躲起来。
“它们还会来。”季延说。
“那就等。”白幽没回头,“一架一架打。”
阿澈蹲下,抱住膝盖。木牌贴在胸口,还热。他闭眼,还能听见那种声音,低低的,重复着,像求救,又像召唤。
季延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他肩膀。“待在这儿,别动。”
他走向沙丘高处,想找更好视野。路过白幽时,她低声问:“还能做毒箭吗?”
“材料不够。”他说,“只剩两块磁化碎片,最多再改一支。”
“够了。”她拉满弓,试了试弦,“一支打一个,不多想。”
季延点头,继续走。他站在沙丘顶,看燃烧的残骸。火小了些,黑烟升空,变成一条歪柱子。风吹灰到处落,落在寄生舱上,又被某种力量推开。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磁化碎片。边缘开始粉化,撑不了几天。但现在顾不上这些。
阿澈抬头,看季延背影。木牌第三次亮起,这次光不散,集中一点,直指寄生舱裂缝中心。
舱里的心跳声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