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有脚印，通向b区仓库。季延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没追。他转身回屋，把门锁死。
阿澈还坐在墙角，手里抓着那张电路图。听到脚步声，他抬头问：“有人？”
“走了。”季延走到工作台前，拉开最下层抽屉，拿出一个金属盒。盒子旧了，边上有划痕。他打开盒子，里面是块老式解码器，屏幕裂了一道缝，但还能用。
电磁炮刚充完电，电源线还连着。他拔掉备用线，接在解码器上。机器嗡了一声，屏幕闪出乱码，接着跳出一段信号。
阿澈慢慢挪过来，盯着屏幕：“这是……卫星信号？”
“嗯。”季延把自己的腕表贴在解码器接口上，方舟系统震了一下，开始传数据。“刚才的人，可能是冲这个来的。”
他没多说，手指在键盘上打得很快。信号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他调出频率图，发现加密文件藏在一段旧气象广播里，混在噪音中。
“这种做法……不是普通人能想到的。”
阿澈没说话，只把膝盖抱得更紧。木牌贴在胸口，凉凉的。
数据一点一点恢复。屏幕上出现一张图——地下结构，管道很多，写着“生态循环主轴”“热能转化节点”。季延放大一角，看到下面有一行小字：种子计划·二级保密协议。
他呼吸停了一下。
这四个字他见过，在养父的笔记里。小时候不懂，只记得那本子烧了一半，最后一页画了只眼睛，下面写：“别信穿白衣服的人。”
解码器响了，视频文件解开。第一段画面是实验室，铁门上写着“神经同步测试区”。镜头晃动，有人穿防护服走来走去，脸被遮住。
季延想快进，画面突然一跳，出现一张脸。
周崇山。
他穿着白西装，领口别着十字银徽，嘴角带笑，眼神却直直盯着镜头，像能看见外面的人。
“你以为你能阻止我？”声音从解码器的小喇叭传出，有点失真，但听得清。
阿澈猛地往后缩，撞到椅子。季延立刻关掉视频，断开无线模块，只留电源。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机器风扇还在转。
他低头看表盘，方舟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信号回流”，红光一闪。
“他知道了吗？”阿澈声音发抖。
“不一定。”季延插上备用电池，把所有资料拷进离线卡，“但他能查到谁用了系统。以后不能再联网了。”
他把卡塞进表带夹层，又检查一遍防火墙。做完这些，才看向阿澈。孩子脸色发白，手一直按着木牌。
“你还好吗？”
阿澈摇头，又点头：“刚才……好像听见声音。”
“什么声音？”
“像哭，又像笑。”他皱眉，“就在那边——”他指向窗外，七号基地市的方向。
季延走到窗边。夜空干净，星星清楚。八号基地的灯围着城墙一圈，远处黑漆漆的。他仔细看，没发现什么。
就在这时，阿澈的木牌烫了一下。
不是错觉。季延回头，看见星形木牌泛着微光，地上投出一道影子——燃烧的房子，倒塌的塔，火光照亮半边天。画面只有两三秒，就没了。
“那是……七号基地？”阿澈喘气，手抖得厉害。
季延蹲下，抓住他的手腕：“你看到了什么？”
“爆炸。”阿澈咬着嘴唇，“很多人跑，但门被堵住了。还有……那个穿白衣服的，他在楼上看着。”
季延沉默几秒，起身翻背包，往里塞工具。绝缘钳、焊枪头、电池、能量晶体。他把终端放进防震套，塞进夹层。
“我们要走？”
“得去一趟。”他拉上背包拉链，看了眼桌上的电磁炮原型机，“这儿不安全了。他们今晚敢撬通风口，明天就能破门。”
“可是白幽姐说……”
“我知道她说什么。”季延打断他，“但现在不一样了。卫星不会无缘无故发资料，周崇山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视频里。他们在等我们动，或者……逼我们动。”
阿澈没再问，站起来，把图纸折好放进口袋。他弯腰拿水壶时，木牌又亮了一下，这次没有影子，只是发烫。
季延注意到了：“它是不是一直在反应？”
“从刚才就开始了。”阿澈摸着木牌，“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拉它。”
季延皱眉。他想起加油站那天夜里，阿澈的护盾突然爆发。那时木牌还没显示地图，但它已经能在危险时有反应。
这东西不只是钥匙，更像是个感应器。
他走过去，轻轻按住阿澈肩膀：“听着，接下来可能会遇到麻烦。我不一定能顾上你每一秒，但只要你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就不会出事。能做到吗？”
阿澈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我能跟上。”
季延点头，背起包，拿了支强光手电。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下，外面很静。
开门出去，走廊灯闪了一下，地上那串泥脚印通向b区。他没管，带着阿澈快步走向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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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修理厂没人，值班的都在城墙上清理战场。他们从侧门出去，绕过一堆废发电机，穿过窄巷，来到停车棚。
季延打开一辆改装三轮摩托的坐舱，检查油量和电路。车旧，但发动机没问题。他把背包扔进去，让阿澈坐好，自己坐上驾驶座。
“系紧。”他递过去一顶旧头盔。
阿澈戴上，双手抓住前面的扶手。季延发动引擎，车灯照亮黑夜。
他们沿着城墙外侧走，避开主街巡逻队。远处还能看见变异体尸体冒烟，空气中有焦味。季延放慢速度，绕过几个塌坑，朝东南方向开。
风吹过耳边，阿澈缩着脖子，一直看着前方。他忽然问：“季延哥，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把图纸送来？”
“谁？”
“发卫星信号的人。”
季延握着把手，没马上回答。这个问题他也想过。如果是敌人，没必要暴露周崇山的记录；如果是朋友，为什么不直接联系？
也许——对方也没法直接出手。
“可能和我们一样，只能偷偷给点消息。”他终于说，“就像往井里丢石头，听个响。”
阿澈点点头，不太懂，但也明白了意思。
车子继续往前，七号基地市的轮廓慢慢出现在地平线上。那里原本有高墙和灯，现在一片黑，像被断了电。
季延减速，停在一处沙丘后。他用望远镜看了看，确认没人活动。
“我们不直接进去？”阿澈问。
“先找信号源。”季延指天空，“卫星不会无缘无故发信号。它得有个接收点，附近肯定有设备。”
“比如……气象站？”
季延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气象站？”
“梦里见过。”阿澈低声说，“红色的塔尖，上面有个圆球。”
季延没再问。他知道有些事说不清。就像他修机器时，表盘总会刚好转到某个位置；就像白幽总能在风沙里听出箭偏了一点。
这个世界有很多谜，但他们得一个个去查。
他收起望远镜，启动车子，转向东北。导航坏了，他靠星星和地形认路。阿澈靠在他背后，手一直贴着木牌。
夜越来越深，风也小了。天边微微发白，快天亮了。
季延突然踩刹车。
他盯着前面沙地，那里有一道车轮印，不是他们的。轮胎纹细密，像是特种履带。
他蹲下摸痕迹，翻开表盘背面的传感器。方舟系统震了一下，显示“最近六小时内，同一路径检测到三次移动信号”。
不是偶然。
有人比他们先来了。
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沙，低声说：“抓紧。”
阿澈立刻抱住他的腰。
车子再次启动，顺着新痕迹追上去。风在耳边呼啸，天边第一缕光刺破黑暗。
前方沙丘后，露出一段锈铁架，顶端有个破雷达罩，在晨光中发着暗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