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红眼睁开了，瞳孔变得很细，像野兽盯着猎物。季延一把把阿澈拉到身后，手摸向背包侧袋的电磁网发射器。白幽没等他说话，已经拉开弓，箭尖对准那只眼睛。就在这一秒，肉柱突然抖动，黄绿色的黏液从裂缝里喷出来，朝他们三人飞溅。
“趴下！”季延大喊，甩出电磁网。金属丝在空中展开，撞上黏液发出滋滋声，表面冒起白烟。黏液落到地上，水泥地面立刻被腐蚀，冒出气泡，还出现小坑。
白幽趁着屏障升起的瞬间松开弓弦。穿甲箭飞出去，正中红眼中心。箭头刺进眼球，黑血顺着流下来，整个大厅晃了一下。红眼剧烈抖动，然后紧紧闭上，周围的触须开始乱打墙。
“有用！”白幽迅速抽出第二支燃烧箭，搭上弓准备再射。
这时，阿澈突然抱住胸口，木牌烫得拿不住。他踉跄一下，跪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季延回头一看，木牌发出强烈的蓝光，越来越亮，像是要炸开。
“不对。”季延冲过去扶住他，“阿澈！坚持住！”
话还没说完，六根细触手突然停下攻击，转头狠狠抽打中间的肉柱。啪的一声，肉柱表皮裂开，暗红色液体喷出，巢穴又是一阵摇晃。
白幽一愣：“它自己打自己？”
“不是它。”季延看着阿澈手中的木牌，“是这孩子触发了什么。”
又一根触手砸中肉柱底部，裂缝变大，露出里面的金属环。季延低头看腕表，屏幕上快速滚动数据，最后停在一个三维图上——肉柱深处有三层护盾，最里面有一团跳动的光。
“那里是心脏。”他指着投影说，“但有三层保护，硬闯进不去。”
白幽咬牙，换了个握箭姿势：“那就一层层打破。”
她刚说完，剩下的触手全部冲过来，不再试探，直接围攻。季延推开阿澈，自己翻滚躲开一根横扫的触手，后背撞上碎石堆。他赶紧打开工具包，拿出最后一块地热电池，拆开导线，接上引爆模块和震荡片，手指快速焊接。
“这是最后一块高能电池。”他边装边说，“改成电磁炸弹，只能震裂最外层护盾。”
“够了。”白幽站在前面，连射两支燃烧箭，在空中划出火光，逼退两条靠近的触手，“只要裂开就行，我能把箭射进去。”
季延点头，合上炸弹外壳，测试引信。倒计时设定成功，他把炸弹绑在腰带上。
“我去插进接口，你掩护。”他说。
白幽没说话，把最后一支普通箭收回，换上特制穿甲箭。她的弓已经变形，右臂发酸，但她站得很稳，眼睛盯着通往中枢的路。
季延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出去。一根触手立刻扫来，他侧身躲过，膝盖擦到腐蚀液边缘，裤子烧出一个洞。另一根从头顶压下，白幽一箭射中根部，爆炸的火球逼退了它。
他终于跑到肉柱前，发现底部有个凹陷的接口，形状和系统提示的一样。他拔出炸弹，正要插入，三层护盾突然同时亮起，形成一圈圈光层。
“差一点……”他用力往前推。金属头卡进接口的瞬间，最外层护盾出现裂纹，电流乱窜。
白幽抓住机会，射出穿甲箭。箭穿过裂缝，钉进第二层护盾边缘。轰的一声，第二层也开始闪烁。
整个巢穴剧烈震动，石头不断掉落。肉柱疯狂扭动，周崇山的声音从柱子里传出：“你们毁不掉进化……我是新世界的开端……”
话没说完，一根粗触手横扫而来。季延来不及拔炸弹，就被打中腰部，整个人飞出去，撞上岩壁。他落地翻了几圈，嘴角流出血，右手还抓着断裂的炸弹残片。
白幽也被击中左肩，弓脱手飞出，撞墙断成两截。她靠着碎石坐下，左手撑地，喘着气抬头看中枢。护盾虽然受损，但还在运行，绿光忽明忽暗。
阿澈缩在季延身边，木牌的光弱了，但他还在发抖，满头是汗。季延伸手把他拉近一点，低声问：“还能站起来吗？”
阿澈眨眨眼，没说话，慢慢抬起手，指向中枢方向。那里，护盾裂缝中能看到核心晶体的轮廓，正在微微跳动。
白幽想站起来，左肩剧痛。她低头看，衣服破了，皮肤红肿。她不管这些，伸手摸箭囊——还有三支箭。
“还没完。”她说，声音有点哑，但没有放弃。
季延靠在墙上，手表还在闪，显示“能量残留：12”。他看了眼坏掉的电磁网，又看只剩一半的电池组，知道没有退路了。
头顶又掉下一块石头，砸在地上碎开。阿澈本能往季延怀里缩。季延拍拍他的背，慢慢从地上撑起来。
“我们得再试一次。”他说。
白幽点点头，把穿甲箭搭上弓，尽管弓已变形，拉弦时发出咯吱声。
就在这时，中枢里的晶体跳动加快，绿光变得急促。肉柱底部的裂缝开始合拢，像是在修复。被打断的触手也收回，重新连回墙壁。
“它在恢复。”白幽眯眼看着。
季延盯着手表，数据一闪而过。他忽然明白：“不对……它不是在修，是在准备什么。”
话音未落，大厅猛地一沉，像地下有什么启动了。肉柱迅速膨胀，表皮裂开更多缝，露出里面的金属管和生物组织。触手不再攻击，而是全部收拢，在中枢周围形成密集防线。
阿澈突然抬头，声音很轻：“它……要吞掉我们。”
季延看着眼前的触手墙，又看手中仅剩的半块电池，知道不能再等。
“白幽。”他低声说，“待会我冲上去，你找机会射那个红点——就在护盾接口下面，有个红色节状物。”
“看到了。”白幽屏住呼吸，把弓拉到最大。
季延把最后一块电池接上引爆器，做成一个小冲击装置。他知道威力不大，但只要让护盾停一瞬间就行。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冲出去。
触手立刻察觉，几根同时甩来。白幽连射两箭，一支打断左边关节，另一支点燃右边黏液管，爆炸气浪为他开出一条路。
季延冲到中枢前三米，跳起来，把装置拍向接口。轰的一声，外层护盾彻底破裂，第二层也开始闪动。
白幽立刻射出最后一支穿甲箭。
箭穿过裂隙，刺中红色节状物。整个肉柱猛震，绿光瞬间熄灭。
就在这一刹那，所有触手都停住了。
下一秒，它们疯狂乱舞，一根粗触手横扫而来，直接击中他们所在的位置。
季延感觉胸口被撞，整个人飞起，后背重重砸在墙上。他滑落在地，视线模糊，耳朵嗡嗡响。白幽倒在几米外，弓没了，手臂压在石头下。阿澈蜷在他旁边，木牌不发光了，但还有点热。
大厅安静了几秒。
肉柱的绿光又亮了，比之前弱，只剩最内一层护盾。触手动作变慢，但没完全停下。
季延靠在墙边，右手还抓着烧焦的电池壳。他喘口气，转头看向白幽。她正在从碎石中抽出手臂，脸上有灰，嘴唇裂了。
阿澈轻轻哼了一声，脸贴在地上。
季延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盘。
信号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