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蜘蛛抬起前肢的时候,季延就知道要出事了。他大喊:“退后!”
白幽反应很快,立刻把箭射向最近那只蜘蛛背上的小孔。箭擦过外壳,发出刺耳的声音,没打穿,但那只蜘蛛停了一下。
接着,几只蜘蛛背上喷出绿雾。雾很淡,贴着地面扩散。闻起来像铁锈和烂草混在一起。一吸进喉咙,嗓子就发紧。
“是毒!”白幽马上捂住口鼻,往后跳开一步,扯下斗篷一角包住鼻子和嘴。她盯着前方,慢慢往季延靠。
阿澈咳了一声。他想忍,可第二声憋不住了,弯下腰,手死死抓着胸口的木牌。
季延一把将他拉到身后,从工具袋拿出电磁枪的零件。这枪还没装好,差一个能量耦合器。现在顾不上了。
他解开左手腕表,把“方舟”终端插进枪上。咔的一声,接口亮起蓝光。
“掩护我!”他说。
白幽点头,不说话,搭上一支新箭,瞄准第三只蜘蛛的喷口。她没射,只是拉着弓,随时准备出手。
季延低头组装,动作很快。他知道时间不多。那些蜘蛛开始移动,在周围爬行,红眼睛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人。
第一只蜘蛛靠近了,停在五米外,前肢抬高,背上的孔开始发烫。
白幽松手。
箭钉进它背部,“叮”一声,火星四溅。喷口变形,绿雾歪着喷出来,洒在地上,冒出小气泡。
蜘蛛抖了一下,转头朝白幽扑来。
这时季延也装好了枪。他举起枪,枪管亮起一圈蓝光,像是充能完成。
他没打头也没打腿,而是看向蜘蛛肚子下面——那里有个暗红色的小块,嵌在金属壳里,会动。
那是核心。
他屏住呼吸,扣下扳机。
电弧飞出去,“砰”地炸在核心上。金属爆开,碎片乱飞,蜘蛛抽成一团,倒地不动。
剩下几只动作都慢了一点。红眼闪得慢了,好像收到了什么信号。
季延喘气,手心全是汗。他刚才赌了一把——这些蜘蛛是连着的,一只坏了,别的会卡一下。这个空档够用了。
“别停。”他对白幽说,“还有三只。”
白幽已经上了新箭。她站在阴影里,弓拉满,箭对着右边那只。那东西正贴墙往阿澈那边绕。
她等它走到通道中间,才松手。
箭穿过空气,打中喷口下面的关节。蜘蛛一条腿卡住,原地打转。
季延抓住机会,抬枪又是一发。电弧击中腹部,核心炸裂,绿烟从残骸冒出来,顺着地面流。
剩下两只开始往后退。它们不再包围,直接退回墙缝,动作整齐,像被一根线拉着。
白幽没追。她看着裂缝,确认它们真的缩回去,才放下弓。
“不是守卫。”她说,“是杀器。”
季延点头。他蹲下看倒下的残骸。绿烟还在冒,但不多。他试了风向——烟贴地走,往上不到十公分就散了。
“有机磷类。”他低声说,“短时间不会死,但会影响神经。”
话刚说完,阿澈又咳起来。这次更严重,整个人发抖,差点跪倒。
季延回头,看见他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眼神也开始模糊。
“撑住。”季延脱下夹克盖在他头上,弯腰把他背起来。孩子很轻,但他走得稳,怕晃到他。
阿澈趴在他肩上,断断续续地说:“头晕看不清”
“别睡。”季延说,“毒会麻痹神经,睡过去可能醒不来。
白幽走过来,手里拿着那支偏的箭。她用布条缠住箭尾,点火扔进岔路深处。火焰烧起来,照亮一段走廊,气流带起烟雾,清出一小片安全区。
“通风道。”她说,“那边有出口。”
季延摇头:“先找解药。这种地方不会只有毒没有解法。附近一定有中和剂。”
他看了眼手表。“方舟”界面还是灰的,但刚才改装时留下一点数据:【有机磷毒素|可用肟类化合物中和】。
他知道肟类是旧时代的解毒剂,一般放在医疗室或净化站。
他看向右前方。那里有扇合金门,锈得很厉害,门框上有生物锁的痕迹——说明有人后来打开过。
“净化系统连着医疗单元。”他说,“那边最可能有解药。”
白幽看了看阿澈的状态,点头:“走。”
她没走在前面,也没落后。贴着墙走,弓在手,箭在弦,眼睛盯着两边墙缝。刚才蜘蛛是从缝里出来的,谁知道会不会再出来。
季延背着人,走得不快。他踢开一块松铁板,反手推过去,卡在后面的通道缝隙前。挡住一部分开口,能减慢毒雾扩散。
白幽把燃烧的火把拔出来,插在拐角支架上。火继续烧,照亮脚下的路。
两人一前一后,朝合金门走去。
走了不到二十米,阿澈突然闷哼一声,身子往下滑。季延立刻停下,托住他大腿。
“怎么了?”他问。
阿澈没答,只是抓紧他的衣服,额头抵着他肩膀,牙齿打颤。
季延摸他后颈,烫得吓人。不是发烧,是中毒导致体温失控。
,!
“快了。”他说,“再撑一会儿。”
白幽走到门前,推了推。门没开。她看锁区,面板碎了,但里面还有微弱电流。
“能修吗?”她问。
季延放下阿澈,让他靠着墙坐。孩子意识模糊,但手还紧紧抓着木牌。
他蹲下检查门锁。拆开面板,发现导线断了,芯片烧黑。这种锁靠读取皮肤蛋白开门,现在只能手动接通信号。
他拿出测试针,插进主控接口。蓝光一闪,“方舟”输出一段信号。
门锁嗡了一声,机械栓弹开。
“开了。”他说。
白幽上前拉开门。门轴生锈,发出刺耳声。里面是条向下的斜坡走廊,灯全灭了,尽头有一点绿光,像是应急灯。
季延重新背起阿澈,每一步都小心试探地面。白幽跟在后面,手一直没离弓。
他们刚进去,身后突然震动。
三人回头。
刚才堵住的铁板被顶开一角,一只蜘蛛的残腿伸出来,还在动。绿烟不断冒出,越来越多。
门没关。
“别管。”季延说,“先下去。”
白幽最后看了一眼外面,抬脚踢了块石头,砸向头顶老旧管道。管道晃了晃,落下大量灰尘,挡住视线。
她转身,跟上队伍。
斜坡不长,三十米到底。尽头是个小房间,墙上挂着几个透明柜子,门破了,里面空了,只剩玻璃渣。
季延放下阿澈,让他靠墙坐着。他自己去翻柜子。
白幽守住门口,听着上面动静。她知道蜘蛛背后一定有人控制,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季延在角落抽屉找到一个密封罐,标签没了,但瓶身有旧时代医疗标志——三角形,中间是十字盾。
他打开盖子闻了一下。气味刺鼻,像氨水加金属味。是浓缩肟剂,老式解毒液。
他倒一滴在手指上,抹在阿澈脖子侧面。液体渗进去,孩子身体一震,咳了两声,呼吸顺了些。
“有效。”季延说。
他又给自己和白幽涂了一些,防止再吸入。
白幽点点头,眼睛仍盯着门外。
“还要多久?”她问。
“半小时内必须注射。”季延说,“光涂外面不行,得打进血里。”
他找遍房间,在洗手池下面发现一台冷藏箱。没电,但保温层还在。撬开盖子,里面有三支安瓿瓶,标签写着【神经拮抗剂|周氏科技|限用批次】。
他拿了一支,掰开瓶口,用小注射器抽满。
阿澈已经闭眼,脸贴着墙,呼吸微弱。
季延捏住他手臂,轻轻扎进去,开始推药。
药打到一半,阿澈突然睁眼,喉咙发出闷叫,全身绷直。
“别动。”季延按住他,“快好了。”
最后一滴打完,他扔掉空瓶,扶着阿澈慢慢躺下。
“会退烧。”他说,“睡一觉就行。”
白幽走过来蹲下看他。呼吸确实平稳了,虽然脸还红,但不抖了。
她抬头问:“谁留的这些?”
季延看着那排空柜子,没回答。
他只知道一件事——这些蜘蛛是周氏科技的。瓶子上的名字没错。能在这种地方布置杀器又留下解药的人,要么是设计者,要么是后来进来的人。
不管是哪种,这条通道从来就不是为了让人逃生。
是为了筛选。
他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
“我们得继续往里走。”他说。
白幽站起来,拉满弓,箭尖指向走廊尽头的黑暗。
季延背起阿澈,脚步没停。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斜坡深入。
墙上的标记变了——出现新的红色箭头,漆得很新,像是最近刷的。
所有箭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地下深处。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