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照到墙上,季延停下脚步。他蹲下来,看见墙上有刻痕。那些不是乱画的,是一排箭头连着线,像地图。
“这不是随便划的。”他说,“是早就设计好的。”
白幽站在他后面,手里握着弓,眼睛看着两边。阿澈喘着气走过来,一眼看到墙上的图案——五角星套着圆环,箭头从中间射出。
“这个”他声音有点抖,“和我的木牌一样!”
他把木牌拿出来,举到墙前比对。花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墙上的更大更深。
白幽走近几步,看到壁画右边有个小孔,形状细长,像是用来插东西的。她没说话,拿出一支箭,试了角度,然后松手。
箭飞出去,正好插进小孔。咔哒一声,接着有齿轮转动的声音,从墙里传来。
头顶的灯带一段段亮了起来。先是近处亮,再往远处延伸。灯光是白色的,照得通道很清楚。
地面也开始变化。水泥地浮现出半透明的线条,组成一张大图。
季延蹲下看。中间是个圆形区域,写着【能源核心】。周围有十几条线通向不同地方。三条向下,分别标着【深层净化系统】【备用储能舱】【地下水循环接口】。
“这些不是画的。”他说,“是真实设施的位置。”
白幽看着图,忽然摸了摸左臂。那里纹着一只机械鹰,和墙上的符号有点像。她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阿澈盯着五角星标记,嘴唇动了动:“那个方向我梦里见过。”
季延看他一眼,又看向图最下面。主线路继续往下,穿过几层结构,停在一个空框里,没有名字。
“下面还有东西。”他说,“但地图没写。”
白幽收回目光,手还搭在弓上。“谁留的这些?”
“不知道。”季延站起来,“能设计这种系统的人,不会只是为了藏张图。”
他看了眼手表。屏幕是灰的,只偶尔闪红点,提示系统不能用。他试着打开扫描功能,界面跳出来一半就卡住了。
“用不了。”他说,“现在只能靠记。”
三人围着图站着,没人说话。他们一路逃命,钻通风管、躲机器,结果却进了这条通道。
这条路是谁准备的?
季延捡起一块石头,在地上画出主要路线。他记住哪些线通往净化系统,哪些可能通生活区。细节记不清,但大致方向不能忘。
白幽看着那些箭头。她发现关键位置都有箭头指向地下深处。
“这不是逃生路线。”她说,“是让人往下走的。”
阿澈听着,突然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脚踩到一块松砖,发出响声。这一下,灯光闪了一下。
接着,地面开始震动。
一开始只是轻微晃动,像远处机器启动。后来震感变强,灯带频闪,投影扭曲几秒后恢复。
季延抬头:“不对劲。”
话音刚落,左边墙面裂开一条缝。灰渣落下,一只机械蜘蛛爬出来。它不大,四条腿细长,身体扁平,正面有一颗红眼睛,对着三人转动。
它没冲上来,停在裂缝边,扫视一圈,像是在数人。
右边也裂开了。
又一只爬出来,落地后贴着墙移动,绕向侧后方。
季延挥手:“贴墙!别动!”
他自己紧贴墙壁,右手摸到工具袋里的钳子,左手护住手表。他屏住呼吸,盯着第一只蜘蛛。
那东西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落脚,避开亮光。它好像怕强光,宁愿在暗处爬。
白幽慢慢拉开弓,箭尖没对准蜘蛛,而是瞄向天花板的灯带连接处。她记得刚才一闪,可能是电路不稳。如果破坏光源,制造黑暗,也许能跑。
但她没射。还不知道这些蜘蛛靠什么认目标。如果是靠温度或声音,乱动反而危险。
第二只蜘蛛已经绕到斜后方五米处,停下了。它的背上有个小孔,微微发烫。
季延眼角看到前方又有裂缝。他在心里算:通道不到三米宽,要是来三只以上,就没地方躲。
必须在它们围上来之前动手。
他轻轻碰阿澈肩膀。孩子吓了一跳,看清是他后点头。
“待在这儿,别出声。”季延低声说,“等我信号。”
阿澈抿嘴,双手抱紧木牌,眼睛盯着最近的蜘蛛。红眼睛转一下,他就心跳加快。但他没躲,也没叫,站在原地不动。
白幽手指扣弦,肌肉绷紧。她选好了射击点——灯带和墙的接缝。那里断了,线路可能短路。但她要再等等,最好等蜘蛛进亮光区再动手。
时间变慢了。
第三只蜘蛛爬出来,不停留,直接走到中央投影区。它停在【能源核心】标记上,红眼扫过地面,像是在核对信息。
这时,季延开口:“等它们再近一点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白幽没回应,手指微调角度。箭尖偏半寸,对准支撑柱。那里坏了,灯带会掉下来,砸地时的火花和响声能干扰视线。
阿澈咬唇,感觉胸口的木牌有点热。他没说,也不敢动。
第一只蜘蛛开始向前,速度加快。目标是季延。
季延握紧钳子,另一只手悄悄摸向腰间的电磁枪。零件没装完,但现在顾不上了。只要能逃出去,以后再修。
第四只、第五只墙缝越来越多,蜘蛛陆续出现。它们分布均匀,明显是按路线巡逻。现在路线收拢,包围圈在缩小。
季延盯着最近的那只,算距离。
七米六米
白幽的弓拉满了,箭尖稳稳指着。
五米四米
突然,最前面那只蜘蛛停了。它的红眼转向天花板,像接收到了命令。
接着,所有蜘蛛同时抬起前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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