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怪倒在地上，通道里很安静。季延蹲在墙边，手还放在工具包上，眼睛看着那台巨大的机械。白幽站在他后面一点，左手护着阿澈，右手抓着刀柄，手指很用力。阿澈没动，只是把胸前的木牌贴得更紧了，木牌上的蓝光还在闪。
季延低头看手表。屏幕是黑的，连不上系统。他皱眉，手指划了一下表盘。三秒后，屏幕亮了，跳出一行字：“检测到初代纳米集群母体，具备自主形态重构能力。”停了一下，又多了一句：“夺取核心可获得初级控制权。”
他猛地抬头。
就在这时，巨怪的身体开始融化。不是炸开，也不是慢慢坏掉，而是像被烧化的金属一样，银色的液体从关节处流出来，顺着地面往中间聚集。那些焦黑的装甲片浮在上面，被推到中央。
“它还没死。”阿澈小声说，声音有点发抖。
白幽立刻往后退，把阿澈拉到身后。她去摸箭囊，发现里面空了——最后一支箭已经用掉了。她咬牙，抽出短刀挡在前面。
季延没动。他盯着那团银色的液体。母核刚才藏进去了，现在一定还在里面。只要找到机会，还能动手。
银液越聚越多，在房间中央堆出一个人形。金属表面开始变硬，一层层装甲盖上去，比之前更厚。胸口出现一个凹槽，六边形的核心慢慢嵌进去，发出“咔”的一声。核心一到位，整个机械表面就亮起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呼吸。
“那是控制中枢。”季延低声说，“拿到那块核心，就能暂时控制这些机器。”
白幽马上张弓。箭囊是空的，但她还是动作不停。她从腰带上拿了一根备用箭杆，用刀削尖一头，当成箭搭在弦上。拉满，瞄准胸口的凹槽，松手。
箭飞出去，却被弹开了。不是撞到金属，而是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挡住，在空中碎成渣。这一下好像触发了什么，一层透明的罩子立刻展开，把整台机械包住，边缘有淡蓝色的波纹。
“护盾起来了。”白幽放下手，“普通攻击打不进去。”
季延走过去，把手表对准凹槽。屏幕闪了一下，出现新信息：“防护场由纳米单元维持，常规破坏无效。建议利用共振缺口进行干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目标对特定生物信号存在识别反应。”
他转头看向阿澈。
阿澈正蹲在地上，伸手碰了一滴落在脚边的银液。那滴液体轻轻动了一下，朝他手掌滑过去。就在碰到的瞬间，他胸前的木牌突然亮了，蓝光转起来，把银液吸了进去。
几乎同时，机械胸口的护盾晃了一下，凹槽边上裂开一道缝，只有两指宽，但能看见里面的六边形核心。
“就是现在！”季延喊。
白幽立刻行动。她捡起一块碎金属，用力扔向机械左肩。金属撞上护盾，“叮”地响了一声。系统有了反应，护盾的能量动了。她又踢起一颗石子，砸向右边关节，逼得机械调整姿势。
季延冲上去。地面很烫，每一步都难受。他左手撑住机械胸口的装甲，右手伸进凹槽。里面很深，六边形核心是温的，表面有细纹。他一把抓住，用力拔了出来。
“嗡——”
整台机械猛地震动，银液停住了。核心一被拿走，护盾立刻消失。季延快速后退，把核心塞进绝缘袋，封好口。
通道里安静了几秒。
白幽走过来，一手抱着阿澈，一手还拿着刀。“拿到了？”
季延点头，但他脸色没轻松。他再看手表，屏幕上的字变成了红色，只显示两个字：警戒。
“不对。”他说，“还没完。”
话刚说完，头顶的灯变了。原本是白光，现在慢慢变成红色，越来越深。整个通道都红了，墙、地、他们的脸，全都染成了暗红。
阿澈缩了缩脖子。“好烫”他小声说，摸了摸胸前的木牌。刚才吸了银液的地方还在发热，蓝光暗了，但有一点光还在动。
季延抬头看天花板。通风管接口处滴下黑色油状物，一滴滴落下来，碰到地面发出“滋”的声音。他弯腰用刀刮了一点，闻了一下——没味道，但刀尖已经开始烂了。
“系统锁死了。”他低声说，“我们触发了紧急协议。”
白幽马上背起阿澈，站到他身边。“还能走吗？”
“只能往后退。”季延看了看四周，“前面是主控区，现在进不去。先回到拐角，找个地方躲。”
两人一前一后往西边走。阿澈趴在白幽背上，脸贴着她肩膀，眼睛一直看着那台没了核心的机械。它的身体还在动，银液没散，反而在慢慢重组，像是在等什么。
“它还会站起来吗？”阿澈问。
季延没回答。他盯着手表，红色的“警戒”一闪一闪，下面多了新提示：“外部信号接入中，来源未知。”
他停下脚步。
白幽也感觉到了。她转身看向通道深处。那里很黑，但红光照过去时，能看到空气中有波纹在扩散，像是有什么信号在传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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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联系它。”季延说。
“谁？”
“不知道。”他抓紧绝缘袋，“对方不是走近，而是用指令唤醒它。”
阿澈忽然转头看自己胸口。木牌中心有一点红光亮了，和通道里的灯光颜色一样。他伸手去碰，那点光顺着皮肤爬了一段，像血丝。
“别碰！”白幽抓住他的手。
季延立刻蹲下，打开工具包拿出检测仪。他把探头靠近木牌，屏幕跳了一下，显示：“接收到加密脉冲信号，频率与守卫母体同步。”下面是一串乱码，最后几个字符像一个箭头。
他眼神变了。
白幽盯着那个符号看了两秒，忽然说：“这个标记我见过。”
季延抬头。
“在养父留下的木牌背面。”她压低声音，“刻着半个箭头，像是要指向什么地方。”
季延没说话。他收起检测仪，拉着两人加快脚步。通道尽头有个维修间，门是合金的，能挡一下。
他们刚跑到拐角，身后传来动静。
不是脚步，也不是金属声。是一种震动，从地下传上来，像有什么东西醒了。季延回头一看，那台机械的胸口凹槽正在重新形成，银液从四面八方涌来，在空中拉出细丝，织成网，慢慢补全身体。
更可怕的是，它胸口的位置，虽然没有核心，却亮起了红光。和木牌上的光一模一样。
“它不需要原来的核。”季延说，“它能自己造新的。”
白幽一脚踹开维修间的门，把阿澈放进去。季延最后一个进来，反手锁上门。
屋里有台旧监控屏，上面全是灰。他随手擦了一下，屏幕居然亮了，显示出通道中央的画面。
机械站起来了。没有核心，没有武器，但它站着，胸口的红光稳定地闪，像一颗心跳的心脏。
监控突然抖了一下，跳出一段文字，不是代码，也不是提示，而是一行清楚的中文：
【识别到钥匙持有者】
【等待指令输入】
季延盯着那行字，无意识地摸了摸手表背面。那里有一圈刻痕，和巨怪徽记上的图案一样。
白幽走到他旁边，声音很轻：“它认得你？”
他没回答。
阿澈坐在角落的箱子上，双手紧紧抱着木牌。红光还在爬，已经到了手腕，他没叫疼，只是看着屏幕里的机械，嘴唇动了动。
维修间外，震动越来越强。门缝底下开始渗进红光，和通道里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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