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怪掌心的炮口慢慢转动,红光扫过地面,停在了季延手里的电磁手雷上。空气很闷,通道里只有低沉的嗡嗡声,从它胸口的红晶体传来,声音越来越急。
季延没动,手指卡在引信边上。他知道这一扔,要么炸掉它的核心,要么把自己也搭进去。头顶有条裂缝,阳光照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光。
白幽膝盖微弯,弓已经拉满。她没有瞄准头或腿,箭尖对准巨怪脚下的裂缝。她右臂用力,手指发白,但呼吸很稳。
“别让它再往前。”季延低声说。
白幽没说话,突然向前冲了五步,在巨怪抬脚的一瞬间,把十支箭插进地缝里。箭头闪着银光,在阳光下连成扇形。
巨怪左脚踩下去,正好踩中中间。
阳光照到箭头,反射出光点,光点连成一张网,缠住它的金属脚。巨怪的动作顿了一下,扫描环转得慢了,好像被干扰了。
就是现在。
季延甩手把电磁网扔出去,钩索“啪”地罩住巨怪的腿。他一拽,电网贴紧关节,电流顺着导线钻进内部。腿上的装甲冒烟,发出焦味。
巨怪低吼一声,手臂上的炮口充能被打断,红晶一闪一闪。
阿澈站在平台边,紧紧抓着胸前的木牌。木牌忽然发烫,蓝光射出,打在巨怪左膝连接处。那里一抖,火花四溅。
白幽看到那道光,马上明白过来:“它的动力核心在胸口!”
她立刻换上最后一支箭。这支箭更粗,前端是合金穿甲头,尾部有磁极模块。她把弓拉到底,瞄准巨怪胸口红晶外的护甲缝。
箭飞出去。
没有风声,只有一声尖响。箭命中目标,磁铁吸住护甲,牢牢钉了进去,尾羽还在抖。
季延盯着那支箭,确认通路没问题,马上按下开关。电流顺着导线冲进内部。
巨怪全身乱颤,红晶狂闪,装甲缝里爆出电火花。它想抬手,炮口刚转一半,能量中断,红晶一下子灭了。
庞大的身体轰然跪地,双膝砸裂地面,碎石飞起。接着侧身倒下,轰的一声,尘土飞扬。
三人站着没动。
季延还握着手雷引信,手指没松。白幽半蹲着,弓放松了,慢慢把弓收回箭囊。她的右手微微发抖,虎口的旧伤裂开,血顺着指尖滴下。
阿澈走出两步,木牌还亮着,小手举在胸前,眼睛盯着倒下的巨怪。他脚步有点虚,但没后退。
灰尘慢慢散了一些。
巨怪躺在地上,四肢摊开,装甲多处焦黑,胸口插着那支箭,红晶完全暗了。通道安静下来,只有金属上跳动的“噼啪”声。
季延终于松开引信,低头看手表。屏幕黑了,连不上系统。他弯腰把导线收进包里,动作很轻。
白幽走过去,站在巨怪头边,看它的扫描环。红光没了,只剩一圈金属环。她踢了踢它的手臂,沉重的金属块晃了晃,没反应。
“死了?”她问。
季延蹲下检查腿部的电网。网烧了一角,但没断。“电流通断了主控链,但里面的纳米单元还在。”他伸手摸巨怪胸口,隔着手套碰了碰箭插的地方,“这东西不是靠一个核心运行的,母核可能藏得更深。”
阿澈慢慢靠近,木牌的光照在巨怪胸口,那支箭的尾羽轻轻颤了一下。
“它还会起来吗?”他小声问。
季延不答,拿出工具钳夹住箭尾,轻轻拧。箭没动,锁得很死。他皱眉,换个角度再试,这次松了一点。
白幽走过来站他旁边。“要拔出来?”
“先看看有没有自毁装置。”季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检测仪,打开贴在箭旁的装甲上。屏幕闪了几下,显示一段波形,跳出一行字:【能量残留——非稳定态,建议隔离处理】
他关掉仪器放回包里。“不能硬拔。万一触发反冲,这里会塌。”
白幽点头,往后退半步,手按在箭囊上,随时准备再战。
阿澈站在原地,木牌的光没灭。他盯着巨怪胸口,忽然说:“那个光和之前的守卫不一样。”
季延抬头看他。
“之前的守卫,红光是一闪一闪的,这个是跳的。”阿澈比划了一下,“像心跳。”
季延眼神一紧,立刻看向红晶。果然,在熄灭的状态下,晶体深处有一丝极弱的跳动,不规律,但确实存在。
他把手贴在装甲上,闭眼感受。震动很轻,但从里面传出来,顺着金属到了掌心。
“还没停。”他说。
白幽立刻拉开距离,重新搭上一支箭——虽然是普通箭,但她需要手里有武器的感觉。
季延站起来,看了看四周。通道顶上的裂缝还在透光,地上的光网已经散了,但那些反光箭还插着,箭头微微亮。
“它在耗电。”季延说,“刚才那一击切断了外部供能,但它体内还有电。只要没用完,这些零件就能动。”
“那就再补一次。”白幽说,“用电磁网再冲一遍。”
“没用。”季延摇头,“第一次有效是因为它没防备。现在系统变成应急模式,电流太强也没法穿透内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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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澈忽然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巨怪胸口正前方。木牌的光直射红晶位置,蓝光和那丝跳动产生反应,晶体深处的跳动快了一瞬。
季延马上注意到变化。“它认这个信号?”
阿澈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木牌上,像是在感觉什么。
白幽走过去蹲下来看他。“你能感觉到它?”
阿澈点点头,声音很小:“它在找东西。像是在等谁。”
季延皱眉。他看向巨怪胸口的徽记——是个十字图案,和之前守卫一样,但边上多了几道刻痕,像某种编码。
他伸手摸那道刻痕,忽然觉得有点熟。
不是图案本身,而是刻的方式。
他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机械表,表盘背面有一圈旧文明留下的纹路。他没打开,但记得那样子。
和这个徽记的刻痕,几乎一样。
他没说话,把袖子拉下来盖住表盘。
“先别碰它。”他对阿澈说,“我们不知道它在等什么,也不知道谁会来。”
白幽站起来,看看四周。通道深处还是黑的,但他们刚才打得很响,不可能没人听见。
“得想办法拆了它。”她说,“至少把核心拿出来。”
“可以试试低温切割。”季延说,“我包里有两个冷却罐,能把温度降到零下八十度。那种环境下,纳米单元活性会下降,也许能打断修复。”
“那你动手。”白幽说,“我看着。”
季延点头,开始拿工具。他接上导管,拿出一把小切割刀,刀身涂了绝缘层。
阿澈退到平台边,木牌的光慢慢暗了,但他还是举着,像在守着什么。
季延走到巨怪胸口,把导管对准箭插的缝隙,打开冷却阀。白色冷雾喷出,渗进内部。金属表面很快结霜。
他等了十几秒,确认够冷,才启动切割刀。刀片碰到装甲,发出“滋”的声音,火花少,进度慢。
白幽站他身后半步,眼睛来回看巨怪和通道两端。她的手搭在箭囊边,随时准备抽箭。
切到三分之一时,巨怪的脚趾忽然动了一下。
季延立刻停下。
白幽马上后退,搭上箭。
阿澈也退一步,木牌又亮了。
但巨怪没再动,只是脚趾颤了颤,像电流的余波。
季延深吸一口气,继续切。
刀片慢慢推进,冷雾不断喷出。装甲被切开一道缝,里面露出一团线路和一个球状零件,表面有液态金属膜,随着跳动微微起伏。
那就是母核。
季延伸手去拿镊子,准备夹出来。
就在他的手指快碰到母核时,那团液态金属突然缩回去,线路重组,切口开始慢慢闭合。
“它在躲。”阿澈说。
季延猛地收回手,关掉冷却阀,后退两步。
白幽走上来,盯着正在愈合的切口。“它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季延看着消失的母核,沉默几秒,然后说:“它不是机器。”
“什么?”
“它是活的。”他盯着巨怪胸口,“或者,它被什么东西控制着,一直在学我们的动作,适应我们的攻击。”
白幽眯眼。“你是说它在进化?”
“不止。”季延低声说,“它在等一个指令。只要指令来了,它就能完全重启。”
阿澈站在平台边,木牌的光照在他脸上。他忽然说:“它在等的人是不是穿着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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