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光从裂缝里冒出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
白幽的手放在弓弦上。她拿出最后一支箭，箭上刻着一个“寻”字，已经有点旧了。这是她留得最久的一支箭。她把箭搭上去，拉满弓，弓发出一点点声音。
季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知道这支箭不一样。
箭飞出去，划开蒸汽。它打中了培养池中间那根主供管和池子连接的地方，炸了。不是普通的炸，是烧起来那种。火顺着金属缝往上跑，池子里的绿水一下子翻滚起来，冒泡，油光噼啪响，很快蒸发了一大片。
阿澈往后退一步，热浪扑脸。他抬手挡住，眼睛被熏得发酸。
池子里的人影猛地一抖。原来鼓胀的身体开始扭动，皮肤裂得更宽，绿光从缝里喷出来，整个洞窟都变青了。他的脸露出来了——是周崇山的脸，但已经不像人了。五官被撑变形，眼眶空空的，嘴角咧到耳根，像在笑，又像抽筋。
“呵”声音从池底传来，断断续续，“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他的六条触手还在动。两条已经被烧焦，接口冒，慢慢围过来。
季延把干扰器往前一推：“现在！”
白幽立刻收弓，闪身站到他旁边。
他按下开关。
嗡——
一声震动传开，空气都在抖。所有生长的肉膜一下子停住，伸出的触须僵在半空，连池子里的周崇山也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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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阿澈小声说。
才过七八秒，红光从表盘边缘灭了。干扰器冒黑烟，线路烧断。
季延甩手，太烫了。
“时间到了。”
就在这一刻，墙上的东西又动了。这次更快，触须成片炸开，密密麻麻朝他们伸来。地上滚的试管还在破，新黏液不断流出。
周崇山在池子里低笑，声音沙哑不像人。
“你们毁不掉我我只是换个方式活下去”
他的脸完全变了形，嘴张得极大，却没有声音从嘴里出，而是从那些触须末端传出来，像很多张嘴一起说话。
白幽站到前面，把弓拉满。她只剩三支箭了，没有“寻”字，是普通穿甲箭。
她先射头顶最大的那根触须，箭穿过去，钉进岩壁。接着是左边两根并排的，她连射两箭，切断连接点。第三箭她瞄了很久，最后射向池底刚滚出的一支完整试管。
箭擦过试管边缘，没打中中心，试管被撞偏，滑到角落，没破。
那里的肉膜已经开始变厚。
她喘口气，伸手摸箭囊，发现空了。
季延站在她斜后方，手里拿着坏掉的干扰器，另一只手从工具包掏出一把多功能刀。他打开刀，卡在合金板边上，做成一个简单的挡板。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白幽问，声音很平，不慌也不抱希望。
“没有。”他说，“但现在不能退。”
阿澈蹲在他们后面，双手紧紧抱住胸前的木牌。他抬头看两人，又看向池子。周崇山的脸还在动，嘴一张一合，像在笑，又像在哭。
突然，他胸口一热。
木牌贴着的地方，好像被烫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敢碰。
墙上的触须越来越近，已经有几根垂到他们头上。
白幽抬起胳膊，用机械鹰纹身蹭了下额头的汗。她站得直，没弯腰。
“再来。”她说。
季延把合金板横在前面。
洞窟里，全是黏液生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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