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还在吹,天还没亮。吴4墈书 无错内容季延站在能源站的围墙上,手里拿着刚做好的电磁炮。外壳还有点烫,是刚焊好的。白幽靠在飞行器旁边,弓已经拉开一半,箭头对着西边的沙地。阿澈坐在掩体后面,双手按着木牌,护盾闪着金光,不太稳。
没人说话。
刚才那只机械鼠留下的录音还在他脑子里响。“计划变更提前启动。”这不是试探,是冲着他们来的。
他低头看左手腕上的表。表盘是黑的,跟普通手表一样。只有碰到旧世界的设备才会亮。现在没亮,说明附近没有能用的东西了。唯一的希望就是这台拼出来的电磁炮——用焊接机改的,加了一段线圈和一块电池。能不能打出去第一发,他不知道。
“来了。”白幽突然说。
地面开始抖,不是风吹的。是有东西在地下动。
沙地鼓起来,一块接一块。然后“砰”一声,一道黑影从地里冲出来,触手甩上墙,发出闷响。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十几条触手一起钻出,朝控制室扑去。
“阿澈!”季延喊。
孩子立刻咬牙,护盾一下子撑开,金色半球罩住里面。一条触手撞上去,马上变黑断掉,落在地上抽两下就不动了。
“西边有缺口!”季延冲白幽吼。
她已经跳上了另一边的了望台,拉开弓,一箭射出去。箭飞进夜里,正中断掉的触手位置,后面的几条赶紧缩回去。她没用特制箭,先用钝头箭试试距离。
“还能撑多久?”她回头问。
“护盾不稳。”阿澈声音发紧,“我我在撑。”
季延不再问,转身把电磁炮架好,拧紧螺丝。。他按下测试键,前面冒出一点火花,电路通了。
“再来几个就齐了。”他说。
白幽又射两箭,逼退爬墙的触手。她眼角看到设备区也有动静,几条贴着地面向这边爬,像是要绕后。她立刻拉弓,箭头对准那边。
“别让它们靠近供能核心。”季延一边接线一边提醒。
话没说完,轰的一声,设备区地面炸开,三条粗触手冲上来,直扑储能箱。白幽抬手一箭,打断最前面那条,另外两条碰到了护盾边缘,冒烟萎缩。
“充能好了。”季延低声说。
他按下发射键。
嗡——
一道蓝光从炮口喷出,划破夜空,打中围墙外的触手群。光落地后变成电网,十几条全被击中,噼啪乱响,最后瘫在地上不动了。
“有用!”阿澈抬头看,眼睛亮了。
“省着用。”季延检查电池,“只剩一次满充。
白幽跳下了望台,走到他旁边,喘口气:“东面安静,北面也没动静。它们分兵了。”
“不是分兵。”季延看着地上的残骸,“是假攻。真正目标是电磁炮。”
话刚说完,脚下猛地晃动。
不是一处裂开,是整片地都在抖。阿澈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护盾闪了一下,金光暗了。
“别松!”季延吼。
孩子死死按住木牌,头上冒汗。
前面三十米的沙地突然隆起,像有什么大东西要出来。沙石乱飞中,一个黑影慢慢升起——三米多高,身上裹着锈铁和钢筋,胸口裂开一条缝,里面有肉在动。脸上一只红眼,亮得吓人,盯着电磁炮。
“这东西”白幽搭上一支特制箭,手很紧。
“别急。”季延拦她,“等它完全出来。”
巨物落地,往前走一步,地面又是一震。它的触手比之前粗很多,末端带钩子。一条直接甩向电磁炮支架,缠住炮管就拉。
“糟了!”季延冲过去想扶,但力气太大,支架已经开始弯。他拍了下表盘,小声问:“有没有应急方案?”
表盘还是黑的。
他知道指望不上了。
“季延!”白幽大喊。
他抬头,看见她已把弓拉满,箭头对准那只红眼。
“放!”他吼。
嗖——
箭飞出去,正中眼球。巨物仰头,发出低吼,缠炮的触手松了一下。
就是现在。
季延翻身爬上炮台,从包里掏出基因喷射器。药剂只剩一次,淡紫色雾气在管子里飘。他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对着炮口前方喷。
雾还没散完,他就重新启动电磁炮。
嗡——!
蓝光再次射出,这次带着紫雾,像火蛇一样扑过去。光打中巨物胸口,瞬间传遍全身。它的皮开始发黑裂开,铁片掉落,血肉焦黑。它还想走,腿一软,跪下,最后倒地不动了。
四周安静了。
风卷着灰在空中转。
季延靠着炮台坐下,手还在抖。喷射器空了,他塞回包里,又摸了下表盘,还是没亮。他抬头看天,云裂开一条缝,透出一点光,不知是月亮还是别的。
白幽走过来,站在炮台边,看了看倒下的巨物,又看季延:“还能修吗?”
“炮?”他摇头,“零件烧了,得换。”
“人呢?”
“我还活着。”他笑了笑,右眼边那道疤跟着动了动。
!阿澈慢慢走过来,脚步不稳。他在护盾消失的地方蹲下,手还放在木牌上,好像怕它再热起来。“它是不是专门来找我们的?”
“不是找我们。”季延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是来找这个站的。谁控制能源,谁就有话语权。周崇山知道这点。”
白幽冷笑:“所以他派这些东西来,想炸这里。”
“不止。”季延看着设备区裂开的地,“他是想让我们顾不过来。一边偷袭,一边让人趁机动手。刚才那波太整齐,不是乱来的。”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守着。”他说,“他们知道我们在,不会只来一次。这次是试火力,下次可能直接炸。”
白幽点头,开始检查箭囊。她还有四支实战箭,别的都是训练用的。她把一支刻着“寻”字的箭单独拿出来,插在腰侧。
季延走到电磁炮旁,拆下烧坏的模块,放进工具袋。这是最后一套备用件了,再坏就得现找材料做。他抬头看围墙外的沙地,风把痕迹都盖住了,看不出有没有新的埋伏。
阿澈坐在掩体边,靠着墙,呼吸慢慢稳了。他抱着保温盒,木牌贴在胸口,温度恢复正常。
白幽走到他身边,没说话,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孩子接过,喝了一口,又还给她。
季延站在炮台边,望着远处的黑暗。他知道对方还会来,也许今晚,也许明天。但他也清楚,只要能源站还在运行,他们就有机会反击。
他摸了摸左腕上的表。
表盘依旧黑着。
可他知道,它一直在等下一个残片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