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停了,阳光从云层里照下来,落在能源站外面那具倒下的怪物身上。季延靠着坏掉的电磁炮,手还抓着开关,手指发白。白幽站在高台边上,弓没收,箭也没放,眼睛盯着三十米外的黑影。阿澈坐在掩体台阶上,木牌贴在胸口,呼吸很轻,像怕吵到什么。
没人动。
刚才那一击太耗力气。紫雾和蓝光打出去的时候,地面都抖了一下。可怪物倒下后,护盾还在,说明它还没死。
“它死了吗?”阿澈小声问,声音有点抖。
季延没说话。他弯腰捡起一块铁片,扔向怪物胸口的裂口。铁片砸上去,发出闷响。下一秒,里面的肉动了一下。
白幽立刻拉紧弓。
“没死。”季延站起来,擦了把脸上的灰,“只是被电晕了。”
话刚说完,地面震动起来。不是整个地动,而是从怪物身下传来的。沙子开始鼓起,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
“快退!”季延一把拉起阿澈,往实验区跑。
白幽连退几步,抬手射出一箭。箭钉进怪物眼睛的位置,但这次没叫。那只眼眨了下,箭就被挤了出来。
沙石炸开,怪物站了起来。比之前更高,快四米了。身上的铁块和钢筋更紧了,胸口裂缝更深,里面湿漉漉的东西在动。最吓人的是它的触手——不再是软肉,变成一根根带钩的钢刺,互相碰撞,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如文网 埂歆最哙
“这东西还会升级?”阿澈躲在季延身后,声音发抖。
季延没回答。他看着那些钢刺,回想刚才的战斗。紫雾能让普通触手变小,但现在有硬壳,雾还没碰到就被弹开。必须靠近才能有用,可这些钢刺一甩,连电磁炮的支架都能扯断。
“它过来了!”白幽喊。
怪物迈步,地面震动。两条钢刺猛地甩向季延藏身的墙。混凝土当场裂开,碎块乱飞。
季延抱着阿澈滚到另一边,背撞上实验区的铁门。他拉开门,把阿澈推进去:“你待在里面,别出来!”
他转身时,白幽已经射了三箭。前两支被钢刺挡住,第三支划过怪物脖子,留下一道血痕。怪物动作一顿,转头朝她冲来,一条钢刺横扫过去。
季延抄起铁管冲上去,在最后一刻把白幽扑倒。钢刺擦着他们头顶飞过,钉进围墙,插进去一半。
“不能让它靠近设备区。”白幽喘着气爬起来,“核心要是坏了,我们连灯都点不了。”
季延点头。他看向实验区门口那段断掉的触须,是上次留下的。他走过去,用钳子夹住,塞进检测槽。
触须碰到金属台面的瞬间,他左手腕上的表闪了一下。
屏幕亮了。
一行字出现:【生物组织活性检测中】
季延不动声色,把手表按得更紧。他不能让白幽发现。她太警觉,一点异常都会引起怀疑。。
“怕电?”季延低声说。
屏幕自动黑了。
他立刻打开工具箱,拆下应急电源组。这是站里最后的备用电力,本来接照明用,能撑三小时。现在顾不上了。他拆下铜线圈,又从坏掉的通讯器里抽出一段导频管,焊到基因喷射器的喷口内侧。
“你在改这个?”白幽靠在门边问。
“加点东西。”季延拧紧螺丝,“以前是药雾,现在带电。”
“有用吗?”
“试试看。”他按下测试键,喷嘴冒出一缕淡紫色雾气。雾飘到旁边的电线接口,突然爆出火花。
“成了。”季延把喷射器放进背包,拎起工具包,“等它再靠近,我们就动手。”
白幽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她知道有些事,季延不说,自有原因。
外面,怪物开始移动。钢刺交替前进,像机器一样爬行。它直奔主控室,明显是冲着能源核心来的。
“它变聪明了。”季延说,“知道电磁炮坏了,就找别的弱点。”
“那我们也别客气。”白幽拉开弓,搭上一支钝头箭,“我引它过来。”
箭飞出去,打中怪物肩膀。钢刺立刻抬起挡开,动作比之前快。
“反应更快了。”季延皱眉。
“但它还是怕脸。”白幽冷笑,第二支箭直接瞄准红眼。
这次怪物偏头躲开,箭只擦过眼角。但它也因此停下,转向白幽。
“来吧。”季延抓起背包,绕到侧面。
白幽一边后退一边射箭,把怪物往实验区门口引。她的箭不为杀伤,只为干扰视线。每一支都逼它低头、转身,制造机会。
当怪物离实验区只剩十五米时,季延从掩体后冲出。
“白幽!蹲下!”
她立刻趴下。
季延按下喷射器,对着怪物喷出一片淡紫色雾气。雾扩散慢,颜色更深,里面还有电光闪动。
怪物挥钢刺想拨开,可雾缠上金属的瞬间,电流传遍全身。它身体一僵,三条钢刺断裂,断口冒火花。
“有用!”季延大喊。
他继续往前,直到十米距离。这次他站着不动,一直喷。
雾越来越浓,电弧在钢刺间跳跃,像一张电网罩住怪物。它动作全乱了,钢刺乱甩,砸地、砸墙,甚至刺进自己身体。胸口剧烈抽搐,里面的组织开始发黑。
“它撑不住了。”白幽站起来,搭上一支特制箭。
季延松开按钮,往后退了几步。喷射器烫得拿不住,他塞进背包。
怪物单膝跪地,最后一条钢刺插进沙地支撑。它仰着头,红眼一闪一闪,像是还不想死。
“结束了。”白幽松弦。
箭穿过雾气,正中红眼。眼球炸开,黑血流下。
怪物低吼一声,身体后倒,重重砸进沙地。钢刺还在抽动,但越来越弱。不到十秒,彻底不动了。
季延走过去,用铁棍挑开头部。红眼碎了,脑腔焦黑。他确认没动静后,对白幽点点头。
“安全了。”
白幽收弓,走到阿澈躲的地方。孩子探头往外看,满脸是汗。
“没事了?”阿澈问。
“暂时。”季延走回来,拿出空的喷射器检查,“这次伤得重,短时间内不会再来。”
“可它还能长。”白幽看着尸体,“只要地下有能量,它就能复活。”
“那就断电。”季延说,“这东西靠铁离子活动,铁从哪来?肯定是地下有矿或者管道。找到连接点,封住它,它就废了。”
阿澈忽然笑了。他跳下台阶,跑到季延面前,抬头大声说:“季延哥真厉害!”
季延一愣,笑了。右眼边的疤也跟着动了动。
白幽站在几步外,没说话。她低头看了看手,拇指蹭了蹭虎口的老茧,然后转身走到高台边,最后看了一眼沙地的裂缝。
季延慢慢收拾工具。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压住,不是彻底解决。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办法。
阿澈还在蹦跳,缺了门牙的嘴咧得老大。他举起木牌晃了晃:“你看,它都不烫了!”
季延抬头,看向远处天空。云裂开一条缝,阳光照进来,落在能源站的围墙上。
他摸了摸左腕的手表。
屏幕黑着,和普通手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