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还在吹,天没亮,云很厚。墈书屋暁税徃 吾错内容季延站在能源站外面的空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密封袋,里面有一颗珠子,还有一点温热。白幽靠着飞行器,弓已经卸了,但手还放在箭囊上,眼睛盯着地上的痕迹。阿澈蹲在车影里,双手按着木牌,护盾闪了一下金光,又稳住了。
没人说话。
刚才的警报解除了,间谍被绑了,导线拆了,人也拖走了。可季延心里还是紧绷着。他低头看检测仪,屏幕黑了,没电了。他把仪器塞回背包,手指碰到了另一个东西——一支银灰色的金属管,前面有喷嘴,握把上有细纹。
基因喷射器。
他没拿出来,只是摸了一下。
白幽突然抬手:“等一下。”
她声音不大,但另外两个人立刻安静下来。
那个瘦子间谍的尸体躺在储油罐旁边,脸朝下,后颈发紫。刚才检查时他已经没呼吸了,手脚冰凉。工人拖他过来的时候还踢了一脚,确认不动。但现在,那具身体动了。
不是抽搐,是里面在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背下爬。
“阿澈,别看。”季延转身挡住孩子的眼睛。
话刚说完,尸体猛地拱起来,衣服撕裂,一道黑线从后颈炸开,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几十条触手从身体里钻出来,粗的像手臂,细的像藤蔓,全都朝三人甩来。
白幽反应最快,拉开弓连射三箭。第一箭打断一条扑向季延的触手;第二箭让缠上来的那条缩回去;第三箭飞向主躯干,却被几条交叉的触手挡住,弹开了。
更多触手涌上来,像一群黑蛇。
季延一把拉住阿澈往后退,自己靠到飞行器轮边。他听见后面“砰”一声,是触手撞上了金属外壳。抬头一看,两条触手已经缠住车顶支架,正在用力拉。
“开护盾!”他喊。
阿澈死死按着木牌,嘴唇发白。金光撑开半球形罩子,把他们三人包住。可触手一撞上来,护盾就晃了一下。
“撑住!”白幽咬牙,再次搭箭。
她连射四箭,每一箭都打中扑来的触手前端。可对方不躲,断了也有新的补上,一层层围过来。有几条开始往地下钻,从侧面攻击。
季延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
他抽出背包里的金属管,左手握住,右手拇指按上识别区。纹路感应到皮肤,“滴”了一声,前端喷嘴打开。
白幽看见了,大声问:“能用吗?”
“第一次试。”他看着逼近的黑影,“不知道效果。”
“那就快点!”
季延深吸一口气,按下开关。
“嗤——”
淡紫色雾气喷出,像薄烟散开。最先碰到的几条触手猛地一抖,表面变皱,迅速萎缩断裂,掉在地上抽两下就不动了。
其他触手马上后退,但雾气扩散更快。又有七八条被打中,全都动作变慢,最后软下去。
包围圈裂开一道口子。
季延往前走一步,举着喷射器继续喷。雾气范围越来越大,剩下的十几条触手迅速缩回尸体中心,全部钻进那团膨胀的身体里。
地面震了一下。
轰的一声,尸体炸开,血肉化成黑雾,只剩一颗半透明的珠子躺在沙地上,表面有个十字标记,和周崇山衣服上的徽记一样。
安静了几秒。
风吹着沙粒打在飞行器上,啪啪响。
季延放下喷射器,走到珠子前蹲下。它不冷也不热,拿在手里有点沉。他拿出密封袋装好,放进夹克内袋。
“这是核心,不能留。”他说。
白幽走过来,肩上挂着弓,看着地上的黑渣。“刚才那些触手不是普通的寄生体。”
“是控制器。”季延站起来拍灰,“活着时听命令,死了也能远程激活,变成武器。”
“所以他早有准备。”她声音低了,“不止一个。”
季延没说话,眼神说明了一切。
阿澈从护盾里走出来,脚步有点虚。他看着地上焦黑的痕迹,小声问:“那个人真的是人吗?”
“曾经是。”季延回头看他,“现在不是了。有人把他改成了工具。”
“像瘦子那样?”
“比瘦子更彻底。”季延把空的喷射器放回背包,“他是被当一次性武器用的。”
白幽突然抬手让大家闭嘴。
远处传来轻微的声音,像金属刮地。
三人立刻警觉。
声音来自隔离区方向,很轻,断断续续,不像很多人移动,倒像是有人在爬。
季延打了个手势,白幽点头,悄悄绕到飞行器另一边,拉开弓,搭上一支钝头训练箭——省箭,也能试探情况。
几分钟后,一只机械鼠从墙缝里钻出来,外壳破损,少了一条腿,拖着身子往前挪。它背上有个小盒子,红灯一闪一闪。
季延认出来了,是基地常用的信号中继器。
“是我们的人放的?”阿澈问。
“不是。”季延摇头,“我们没人往那边放过设备。”
白幽盯着老鼠,忽然松弦。
箭从机械鼠头顶飞过,钉进前方半米的地里。那东西立刻停下,红灯熄灭,像是关机了。
“别靠近。”季延低声说,“可能是诱饵。”
“或者信使。”白幽重新搭箭,“看看它想干什么。”
他们等了十分钟,机械鼠一直没动。
季延慢慢靠近,在离两米的地方停下。他拿出一把钳子,轻轻碰了下盒子底部。
咔哒。
盖子弹开,里面没有芯片,只有一个录音模块。
他按下播放。
声音模糊,杂音很大,只能听清几个词:“计划变更提前启动所有节点响应指令”
然后是一串数字,重复三遍。
播完了。
季延捏碎模块,扔在地上踩烂。
“他们在调兵。”他说,“这不是单独行动,是统一命令。”
白幽收起弓,声音很冷:“那就让他们来。”
“问题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哪儿?”阿澈抱着保温盒,声音发抖,“我们一直没发信号”
季延看向能源站。
那里很安静,储油罐立着,导线拆了,监控也关了。但他知道,一定哪里漏了。
是他疏忽了。
刚才拆引信用了电磁脉冲装置,功率低,但频率特殊。如果对方有监听设备,就能捕捉到波动,定位到这里。
他没说出口,但脸色变了。
白幽看出来了:“你想到了什么?”
“我们暴露了。”他低声说,“不是被人看到,是被信号找到的。”
“那接下来还会再来?”
“不一定非得是人。”季延看着隔离区深处,“可能是机器,可能是改造动物,也可能是伪装成难民的下一个‘瘦子’。”
阿澈抓紧了木牌。
白幽冷笑:“那就一个一个杀。”
季延没反对。他知道现在只能这么做。
他检查喷射器,还剩三分之一。这种药剂没法补充,材料都是从旧实验室一点点找来的,用完就没有了。
“省着点。”他说,“下次不一定这么巧能拦住。”
白幽点头,把最后一支实战箭收回箭囊。
天还是灰的,风没停。远处沙丘上有影子一闪而过,太快,看不清是不是活物。
季延伸手进背包,又摸到了那支金属管。
他记得组装它的那天,在修理场最底层的小屋里,靠着“方舟”表画的图纸,一块块零件拼起来。那时没人知道这东西能不能用,他自己也不确定。
现在知道了。
它能杀寄生体,能断控制链,能烧掉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抬头看天空,云裂开一道缝,透出一点光。
不是太阳,是反光。
像高空飞过的飞行器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