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破旧的衣服上,影子拉得很长。求书帮 勉肺悦独季延和另外两人躲在岩石后面,慢慢靠近一群难民。他们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从队伍的侧面绕过去,脚步很轻。
白幽走在最外边,手一直放在箭袋旁边。她看着人群里的每一个人。大多数人低着头,走得慢,脸上都是累的样子。有个女人抱着孩子,孩子睡着了,嘴微微张开。几个老人互相扶着,走路很吃力。没人说话,只能听见脚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阿澈跟在季延后面半步远,左手按在胸前的木牌上。他没说话,但手指有点紧。季延察觉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穿灰衣服的男人。”阿澈小声说,“他的心跳不太对。”
季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个中年男人,披着一件褪色的灰袍,头一直低着,走路时肩膀不动,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他的手露在外面,皮肤发青,血管颜色更深,像淤血一样。
季延没急着动手。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块带屏幕的小仪器。这是他自己做的基因检测仪,平时一直带着。
他握着仪器,借着身体遮挡往前走了几步。队伍走得很慢,他们很快混到了最后面。季延假装调整肩带,从男人身边走过时,迅速把仪器贴在他脖子后面。
蓝光闪了一下。
季延呼吸一停,马上收回仪器,悄悄退到白幽身边。
“是他。”他低声说,“和地下那些触手一样的东西,已经进他身体了。”
白幽眼神变冷,手指勾住一支箭,没拔出来,但弓已经拉紧。6腰看书网 嶵薪璋截埂新快她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灰袍男人。
阿澈往后退了半步,木牌还在发热,不是烫,是持续的温热,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流动。他咬了下嘴唇,没出声。
队伍继续往前走,没人发现异常。季延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台地边缘空荡荡的,风卷着沙子打在石头上,啪啪响。
“不能再等了。”他说,“等那东西完全醒来,周围的人都会出事。”
白幽点头,手已经搭在弓上。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突然停下。
他没抬头,也没说话,只是站着不动。队伍走出一段才有人发现,回头喊了一句:“老李?怎么了?”
没人回应。
那人慢慢抬起手,袖子滑下来,露出手腕。皮肤下面有东西在动,像虫子爬行。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然后猛地转头,动作僵硬得不像正常人。
他盯住了阿澈。
下一秒,一条半透明的触须从他手臂撕裂而出,直扑阿澈的脸。
白幽反应极快,弓弦一响,箭射了出去。箭正中触须根部,那一截肉当场断掉,黏液溅在地上,发出嘶嘶声,冒起白烟。
季延同时冲上去,右手抽出一个小罐,对着男人脸喷了一下。灰绿色的雾气瞬间罩住对方头部。男人身体一僵,喉咙里发出咯咯声,接着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他倒下时脸朝上,眼睛睁着,瞳孔放大,嘴里流出黑紫色的液体。断掉的触须缩回袖子里,皮肤恢复平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队伍乱了。
“那是什么?” “他身上长东西了!” “我们被盯上了!早就不该走这边!”
有人后退,有人蹲下抱头,一个孩子哭了起来。有个男人想上前查看,被旁边的人死死拉住。
季延没管人群,快速检查仪器。屏幕上还显示刚才的结果,红色警告没消失。他合上盖子,放回包里。
白幽站着不动,弓仍拉满,箭已上弦,目光扫视四周。她没说话,但谁都感觉得到她的危险。
阿澈靠在季延腿边,手还按着木牌。它不震动了,但还是热的。
几秒后,一个穿破夹克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他脸上有道疤,从眉毛划到嘴角,走路有点瘸。他盯着地上昏倒的男人,声音发抖:“他是老李。三周前我们在废墟边遇到的。他说能带我们找吃的,我们就跟着他走了。”
季延看着他:“你们不知道他有问题?”
“不知道!”男人摇头,“他一直很正常,话少,但干活肯出力。昨天还帮人抬水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不是人了。”白幽冷冷地说,“他被寄生了。那种东西能控制人,还能传给下一个。”
人群安静了一瞬。
“传?”有人颤抖着问,“怎么传?碰一下?还是呼吸?”
季延没回避:“还不清楚传播方式。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第一个。你们中间,可能还有别的感染者。”
这话一出,现场彻底炸了。
有人开始推旁边的人,怀疑谁靠得太近;有个女人尖叫着往后退,指着自己丈夫:“你昨天是不是碰过他?你是不是也变了?!” “我没有!别碰我!” “谁也别靠近我!”
季延大声喊:“都闭嘴!”
大家愣了一下。
“吵没用。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留在这里,等那东西一个接一个控制你们;或者跟我们走,去安全区做检查,也许还能救回来。”
“安全区?”有人问,“在哪?”
“穹顶。”季延说,“旧世界的庇护所,有隔离设备,能查出体内有没有异常。只要还没发作,就有机会切断感染。”
“凭什么信你?”另一个男人站出来,手里拿着铁棍,“你们是谁?突然出现,动手就打人,谁知道是不是想抢东西?”
白幽冷笑,抬手把弓对准他脑袋:“我现在就能射死你,还想抢什么?”
那人脸色发白,后退半步。
季延没理他,看向那个带疤的男人:“你是带头的?”
男人犹豫了一下,点头:“我姓陈,以前在七号基地管物资。这些人都是逃出来的。基地被封了,说是感染爆发,不让进也不让出。我们半夜翻墙跑的。”
“所以你们不知道周崇山的事?”季延问。
陈皱眉:“谁?”
“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季延说,“说话慢,喜欢拍人肩膀,看起来像个好人。”
陈点头:“是有这么个人。他在救济站发粮发药,大家都说他好。但他上周不见了,听说去了新地热站。”
季延和白幽对视一眼。
果然是他。
“他不是人。”季延说,“或者说,早就不是了。他在拿人做实验,把那种东西种进去,变成他的眼线和打手。老李不是自己变成这样的,是被人放进来的。”
人群再次沉默。
陈低头看着昏倒的老李,喉结动了动:“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跟我走。”季延说,“路上不能停,也不能散开。发现谁不对劲,立刻报告。我不保证能救所有人,但至少能保住剩下的。”
没人说话。
几秒后,陈抬起头:“我信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要是真有别人也被种了,别当场杀。给他们一次机会。”
季延看着他:“只要没攻击人,我就不会动手。”
陈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人群:“都听到了?要么死在这,要么跟他走。选吧。”
没人再吵。
两个男人上前,用麻绳绑住老李的手脚,抬上拖车。其他人默默收拾东西,重新排队。有个老太太拉着孙女,死活不让她靠近车边,直到季延说:“没接触就不会传,别自己吓自己。”
阿澈一直没动。季延摸了摸他脑袋:“怕吗?”
“不怕。”阿澈摇头,“就是有点累。”
季延知道他在硬撑。刚才那一瞬间的感应,对他消耗很大。他把水壶递过去:“喝一口,待会还要走一段。”
阿澈接过,喝了几口,递回去。季延收好,拍了下他肩膀。
白幽走过来,小声问:“真有隔离舱?”
“有。”季延说,“但能不能用,要看有没有电。不过这话现在不能说。”
白幽点头,没再问。
队伍重新出发。季延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检测仪,随时准备再扫一次。白幽守在侧边,弓没收,眼睛不停扫视四周。阿澈紧跟在季延身后,脚步有点虚,但没掉队。
陈举着一面破旗走在前面,“七号”两个字在风里晃。太阳偏西,影子越来越长。
他们朝着穹顶走去。
天边起了云,像是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