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警报还在响，红光一闪一闪。林知夏在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打开一条新路线。她没回头，声音很轻：“主控区不能去，它们快到了。我们走b区侧廊，那里连着培养舱室——阿澈的父母，把东西留在那儿了。”
季延站着没动。他低头看手表，屏幕上的红点还在往前走。距离一百米，速度没变。他抬头问：“那边安全吗？”
“相对安全。”她转身说，“通风管没通到那边，液态变异体进不去。而且”她停了一下，“那是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地方。”
白幽一直拉着弓。她的手有点酸，但手指还是稳稳地搭在弦上。她看了一眼靠在平台上的阿澈。孩子闭着眼，呼吸很轻，胸前的木牌贴在衣服上，像一块普通的挂饰。
“走。”她说。
林知夏点头，转身带路。季延收起工具包，跟上去。白幽走在最后，弓没松，眼睛一直盯着头顶的通风口和两边的墙缝。
侧廊比主通道窄。地面是老式金属板，踩上去有回声。墙上挂着几盏灯，光线昏黄，照出一道道生锈的管道。走了两分钟，前面出现一扇厚重的合金门，旁边有个扫描口，刻着一行字：“生态基因库·权限仅限种子计划核心成员”。
林知夏停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色卡片。她插进读卡槽，等了几秒，门锁“咔”地响了一声，慢慢向两边滑开。
门后是个圆形大厅，中间摆着七台冷冻培养舱，围成一圈。舱体上有水珠，玻璃泛着蓝光。其中一台前的屏幕亮着，显示跳动的基因序列。
林知夏走到那台前，擦掉玻璃上的水雾。里面躺着一个婴儿模型，穿着旧时代的白色连体服，胸口别着一枚星形木牌，和阿澈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答案。”她小声说，“你的父母是‘种子计划’的核心研究员。他们发现周崇山偷研究资料后，立刻启动了应急预案——把所有关键数据藏进了新生儿的基因里。”
季延走近几步，抬头看那行基因序列。他的手表突然震动，蓝光一闪，“方舟”系统自动开启，开始分析数据。屏幕上跳出几行字：“检测到高密度加密信息，来源：人类基因组第21对染色体，标记为‘净化协议’。”
他皱眉问：“你是说，阿澈不是普通的孩子？”
“他从来都不是。”林知夏在控制台上敲了几下，调出一段影像。画面里走出一对年轻男女，都穿白大褂。女人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男人站在镜头前，表情严肃。
“如果有人看到这段记录，说明我们没能活下来。”男人说，“但我们把希望留给了下一代。周崇山已经混进实验室高层，他在用病毒改造人，制造变异体。我们必须阻止他。”
女人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轻轻摸他的额头。“我们叫他‘阿澈’，意思是清澈之源。他的基因被修改过，能清除被污染的细胞。他是唯一的成功案例。”
影像结束。
大厅安静下来。只有培养舱的嗡嗡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警报。
白幽的箭尖慢慢放下，碰到地面。她看着那台空的培养舱，过了好久才开口：“所以周崇山追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抓实验体是为了拿到这些数据？”
“不只是数据。”林知夏摇头，“是整个系统的启动钥匙。阿澈的血就是钥匙，能打开最终穹顶的重启程序。没有他，就算找到控制中心也没用。”
季延低头看手表。屏幕上的提示还在：“阿澈的血脉是启动最终穹顶的关键。”他抿嘴，没说话。
这时，靠在平台上的阿澈忽然动了一下。他眉头皱起，像是做了噩梦。接着，他胸前的木牌闪了一下光，很快就灭了。
白幽立刻警觉，上前一步。林知夏也转身快步走过去，蹲下检查孩子的状态。她摸了摸阿澈的额头，又看了看木牌的接口。
“他在回应。”她说，“可能是感应到了这里的信号。这些培养舱里存着他父母的研究资料，还有他们的生物频率。”
季延也走过来。他站在平台另一边，看着阿澈苍白的脸。孩子的嘴唇干，呼吸还是浅，但比刚才有力了些。他抬起左手，让手表靠近木牌。。”
“净化者？”白幽重复了一遍。
林知夏站起身，回到控制台，调出另一段记录。，标题写着《净化协议·终极防御机制》。下面有一行备注：“当全球生态崩溃率达到临界值时，由净化者启动反向修复程序，清除变异源，重建稳定环境。”
“旧文明最后的计划，不是逃亡，也不是隔离。”她看着三人，“而是净化。他们知道病毒会失控，所以提前造了一个能对抗它的人。阿澈就是那个答案。”
季延沉默了很久。他看着手表，又看向那台空的培养舱。他想起第一次在沙暴里捡到阿澈的样子。那时孩子瘦得像根柴，躲在废车底下，手里紧紧抓着那块木牌。他当时只觉得这孩子可怜，想带回去给口饭吃。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带回的不是一个孤儿，而是一个背负使命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他才会吸引变异体？”白幽声音低了些，“因为他能破坏它们？”
“没错。”林知夏点头，“他的血液里有种物质，能打断病毒复制。周崇山一开始只是想研究这种体质，后来才发现，只要控制住阿澈，就能掌控整个重启系统。”
季延终于开口：“所以他不怕死，也不怕疼。他知道只要阿澈活着，他就还有机会。”
“现在，”林知夏看着他们，“你们也知道真相了。你们可以继续带他走，也可以把他交给我。我会保护他，直到时机成熟。”
没人说话。
白幽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摸着弓柄。她想起阿澈第一次拿起木棍挡在她面前的样子，脸上有泥，嘴里咬着半块馒头，却硬要把最后一口塞给她。她想起他在夜里发烧时，迷迷糊糊喊“季延哥”的声音，像个找不到家的小孩。
她抬头，看向季延。
季延看着手表，屏幕上的提示还在亮。他慢慢拉下袖子，盖住手表。然后他走到平台边，蹲下，伸手摸了摸阿澈的脸。
“我们不会交出他。”他说，“从他叫我第一声‘哥’的时候起，这件事就没得选了。”
白幽轻轻呼出一口气，把弓背回肩上。她走到阿澈另一边，帮她整理了斗篷。
林知夏看着他们，眼神变了。她肩膀放松下来，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十六年了。”她低声说，“我终于不是一个人守着这些秘密了。”
她转身回到控制台，打开一幅地图。屏幕上显示整个穹顶的结构，最深处标着一个红区，写着“最终穹顶·主控核心区”。
“这里是终点。”她说，“但要进去，必须通过三道生物识别门。每一道都需要阿澈的血才能打开。而且”她顿了顿，“那里可能已经有东西在等着我们。”
季延站起来，看向屏幕。红点的距离已经变成八十米，还在靠近。
“我们没时间了。”他说。
白幽点头，弯腰准备抱起阿澈。
就在这时，阿澈的手指动了一下。他没睁眼，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
像是一声“妈”。
紧接着，他胸前的木牌又亮了，比刚才更亮，持续两三秒才熄灭。
四人站着，谁都没说话。
培养舱的蓝光照在墙上，基因序列还在跳动。远处的警报好像远了些，风沙打门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只有那块小小的木牌，在黑暗中留下了一道短暂的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