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还在响，红光一闪一闪照在大厅的墙上。季延从悬浮车旁边站起来，左手腕上的表亮着蓝光。他看见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目标聚合完成，形态编号lv-9，代号“液态领主”】。
白幽站在高台边上，弓已经拉满。她看着前面——原本从通风管流出来的黑色液体，现在已经变成十米高的黑影。它没有头也没有手脚，身体像流动的墨水，在空中慢慢转，表面有一点点紫灰色的光。
手表震动了一下。。
他抬头对白幽说：“别射头，打它胸口偏左的位置，那里是电场的关键点。”
白幽没说话，但手指动了动，调整了角度。她的箭袋里只剩三支箭，其中一支刻着“寻”字，箭杆上缠着铜丝。这是她养父留下的箭，能感应微弱的电流。
季延转身跑向悬浮车，打开后备箱，拿出一根短粗的金属管。这是他自己做的声波炮，用废电站零件改的，靠车上的电池供电，一次要耗掉三分之一电量。他把炮架在车顶，连上数据线和手表。
“准备强攻。”他对白幽说，“我先打破它的防护层，你看到裂痕就立刻出手。”
白幽点头，手臂用力，把弓拉到最满。
季延按下按钮。紫色光束从炮口射出，打中黑影的胸口。轰的一声，黑影晃动起来，胸口炸开一道裂缝，防护层出现裂纹。可下一秒，那层紫光突然扩大，把剩下的能量弹了回来。
冲击波擦过墙，炸出一个坑，碎片四处飞溅。
“偏了！”季延低声骂了一句，马上看手表。【电场频率异常，常规攻击无效】。
白幽的箭已经射出去了。银色的箭飞向电场节点，但在离目标二十厘米的地方突然拐弯，被电场推开，钉进天花板的管道支架，发出“叮”的一声。
液态领主开始动了。它不再旋转，而是朝他们走来。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痕迹，声音像是雨水滴在铁皮上。
季延赶紧拆下声波炮，拿着工具包往后退。他知道这东西不怕疼，也不怕炸，普通的攻击只会让它更厉害。
白幽跳下高台，跑到阿澈身边。孩子还躺在平台上，脸色很白，呼吸很轻，几乎感觉不到胸口起伏。她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又摸了摸他胸前的木牌——冰凉，一点反应都没有。
“再不动手，我们就只能逃了。”她说。
季延没说话，蹲下来把手表贴在平台边，重新扫描整个空间。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检测到原始编码共振信号，来源：s-07个体，意识活动恢复中】。
他猛地抬头看向阿澈。
就在这一刻，阿澈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不是迷糊，也不是虚弱，他的眼神很清亮，像灯突然亮了起来。他坐起身，左手按住木牌，右手一抬，一道淡金色的光从木牌里抽出，变成一把剑，握在他手里。
季延愣住了：“你能动？”
阿澈没回答，只是盯着那个靠近的黑影。他慢慢站起来，脚步有点晃，还是往前走了两步。
“别过去！”白幽想拦他，可他已经跳起来，借着平台的力，扑向液态领主的背。
金光一闪，光剑狠狠刺进刚才被炮打出的裂缝。
黑影一下子僵住了。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抖动，表面的电光忽明忽暗，像坏掉的灯泡。裂缝处泛起一圈圈波纹，光剑在里面搅动，撕开内部结构。
“现在！”季延大喊。
白幽立刻搭箭上弦。这次她不瞄准中心，而是对准电场最不稳定的一角——那里正随着阿澈的动作乱颤。
她松手。
刻着“寻”字的箭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箭尖穿过空气时，带起一阵波动。就在电场快要闭合的瞬间，箭准确命中弱点。
轰！
一声闷响从黑影身体里传出，不像爆炸，更像什么东西破了。它的上半身猛地鼓起来，又迅速塌下去，防护层大片脱落，露出里面蠕动的东西。
阿澈还挂在剑上，被震飞出去，摔在五米外的地上。他没爬起来，跪在地上喘气，嘴唇发白，额头全是汗。
白幽冲过去扶他，一手搂住他肩膀，另一只手还握着弓。
季延快步走过来，手表不断刷新数据：【防御体系受损67，核心暴露倒计时12秒，建议立即实施二次打击】。
他看向那个摇晃的黑影。液态领主还没倒下，下半身还在动，想重新组合。但动作变慢了，电光也弱了很多。
“还能再来一次吗？”他问阿澈。
阿澈点点头，手指紧紧抓着木牌，指节发白。他咬着牙站起来，腿在抖，但站稳了。
白幽把最后一支“寻”字箭递给他：“拿着。”
阿澈摇头，声音很小：“不用，我自己来。”
他说完，双手握住光剑的柄，用力从地上拔起。金光比之前暗了一些，但还在。
季延看了看手表，又看白幽：“这次我主攻，你掩护他靠近。不能再等它恢复。”
白幽点头，拉开弓，对准领主侧面。
季延回到悬浮车旁，打开最后一个电池模块。。他把声波炮重新架好，接上备用电源，用手表调出攻击频率。
“三分钟后启动。”他说，“你们找地方躲。”
白幽没动，只看了他一眼：“一起上。”
季延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他关掉车灯，只有手表的蓝光照着脸。空气中有烧焦的金属味，还有一股奇怪的腥气，像下雨天闷在铁桶里的旧油。
阿澈站在原地，举着光剑，剑尖指着前方。他的影子被红光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像个小小战士。
液态领主缓缓转身，残缺的身体朝向他们。它没有眼睛，但他们三个都感觉到一股压力，像是被盯上了。
季延的手放在启动钮上。
白幽的箭搭在弦上，弓微微弯着。
阿澈迈出一步，脚踩在湿地上，没有退。
手表倒计时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