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进度条在倒退，从八十七掉到了七十九。季延盯着那行字：【外部指令介入，传输中断】。他没松手，手指还搭在手表接口上，随时准备再连进去。
白幽靠在门边，弓收起来了，但手还抓着钩锁。她看向通道另一头，刚才有光的地方现在黑了，没动静。
阿澈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木牌贴在胸口，温度慢慢降下来。他喘气，头上都是汗。
“谁在帮我们？”白幽小声问。
季延摇头：“不知道。但系统用的是老协议，能远程控制的，要么是同样的设备，要么就是触发了预设程序。”
他说完，把手表塞进袖子，背上包，动作很快。他知道不能待太久。数据被拦一次，不一定能拦第二次。
“走。”他说，“控制中心在下一层，这条通道能通过去。”
三人站起来。季延走在前面，手里多了根电线，一端连着手表，另一端是裸露的铜丝，随时可以插进接口。白幽在中间，阿澈跟在最后，一只手一直按着木牌。
通道往下斜，地面是金属板拼的，踩上去有点响。墙上有裂缝，但没有机械虫出来。刚才那一波攻击好像停了。
走了不到五十米，前面空气忽然晃了一下。
红光亮了。
不是一道，是一大片。
地面和墙面弹出细长的金属条，顶端闪着红点。下一秒，红点拉成线，横竖交错，变成一张网。激光完全堵住了通道，最低的缝离地二十公分，最高的不到一米五。
季延立刻停下，抬手让后面的人别动。
“又是激光。”他说。
白幽眯眼看几秒。“太快了，看不出开关时间。”
季延蹲下，把手表贴在地上。屏幕上跳数字：03、02、015、02……最后停在02秒。
“只有零点二秒能过。”他抬头，“三秒一个循环，错过就要等下一轮。”
阿澈站在后面，呼吸变重。木牌又热了，但这次不是警报，是震动。他感觉激光的节奏像心跳一样传到手上。
“它快关了。”他说，“每次亮之前，会慢一点。”
季延看他：“你能看清时机？”
阿澈点头：“我可以试。”
“不急。”季延说，“先看一遍。”
他们看了三轮。激光亮时有嗡声，关的时候有一瞬间很安静。白幽记住了声音的时间。
“我先过。”她说。
“你确定？”
“这么短的距离我能行。”她说，“箭比我快多了。”
季延没拦她，往后退半步。
第三轮开始。激光亮起，红光照满通道。三人屏住呼吸。两秒过去，嗡声变小，最后一道线快要闭合——
白幽冲出去。
她在最后一刻跳起，身体压低，几乎是贴地滑过去的。右肩擦到一道斜线，箭囊冒烟，但她已经落地，翻滚两圈站稳。
“过了！”她回头喊。
季延马上上前。他手里拿着磁暴刀，刀通电后能挡一点能量。第二轮间隙来时，他冲出去。
激光关闭的瞬间，他跳起。衣角被一道横线扫中，布料烧焦，火光一闪。他挥刀撞上另一道斜线，火花炸开，手臂发麻，但他撑住了，落地踉跄一步，站住了。
“没事。”他对后面喊。
轮到阿澈。
他站着没动，闭上眼。木牌在他手里发烫，光从指缝透出来。护盾出现在他周围，比以前厚，颜色也深。
季延看着他：“准备好就走，别硬撑。”
阿澈睁眼，深吸一口气，往前跑两步，在最后一道激光要关时跳起来。
他的身体穿过中间。鞋底擦到一道上升的激光，发出“滋”的一声，焦味散开。他落地时脚下一滑，单膝跪地，但人过去了。
“阿澈！”季延跑过去扶他。
孩子抬起头，满头是汗，笑了：“我过去了。”
季延把他拉起来，检查脚底。鞋底外层烧黑，露出里面的纤维，但皮肤没伤。他从包里拿出一块布，包住鞋底。
白幽走过来，看前面：“通道没封死，还能走。”
季延点头。他看手表，信号还在变强。地下二层的电力波动更明显，目标位置没变。
“控制中心就在前面。”他说，“别放松，这种地方不会只有一道关卡。”
三人继续走。
走了十几米，地面变成整块铁板。两边墙上出现方形凹槽，里面空的，但有电源接口露出来。
“这里可能还有机关。”季延说，“脚步轻点。”
阿澈走在中间，手还贴着木牌。热度没减，反而更稳。他突然说：“这不是陷阱。”
“是什么？”
“它是在保护东西。”他说，“就像上次沙虫那样，它不想杀我们，是怕我们破坏它要守的东西。”
季延停下。
白幽也停了：“你是说，这系统不是周崇山的人控制的？”
“不一定。”季延说，“可能是老系统自己启动了防御。有人改线路，触发了最高警戒。”
他把手表贴在墙上，查电源流向。屏幕上跳出一行字：【主控权争夺中，双路径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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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抢系统。”他说，“一边是周崇山的人，另一边……是另一个终端。”
“两个都在争？”白幽问。
“对。”季延收起设备，“我们现在走的是默认安全通道。激光是测试，不是杀招。要是敌人，早就用枪炮了。”
阿澈点头：“它认得我们。”
他们加快脚步。
又走一段，前面有拐角。转过去后，通道变宽，地面有防滑纹。尽头有一扇金属门，上面写着：b-7。
门没关紧，留了条缝。
季延停下。他从包里拿出一小片锡箔纸，往前一扔。
纸飞过门口时，空中突然出现几道红线，组成新网格。锡箔碰到一条线，立刻冒烟，掉下来时已经烧穿。
“还有。”白幽低声说。
季延蹲下，看新的激光模式。这次不一样，不是固定开关，是乱跳的，间隔从01到08秒。
“没法算。”他说，“这是智能判断，会根据我们的动作变频率。”
阿澈走近几步，木牌又发光。他盯着红线，忽然说：“它在看我们。”
“什么意思？”
“它知道我们在看它。”阿澈说，“它在等我们做决定。”
季延皱眉。他想起养父说过的话：老系统的高级ai不是机器，是会判断的东西。它们会看你是敌是友，再决定怎么做。
“我们不是敌人。”他说，声音不大，但清楚。
他把手表拿下来，举过头顶，慢慢往前走。没有跑，也没有躲。
激光没动。
他走到门口，停下。手表对着门里的传感器。
“我是季延。”他说，“权限码：七号序列，方舟响应者。”
空气中响了一声。
激光线一根根缩回墙里。最后一条消失时，门自动开了半米。
“进去了。”白幽跟上。
阿澈最后一个进门。他回头看了一眼通道，那些凹槽还是空的，但接口不再闪。
屋里很黑，只有角落一盏应急灯亮着。墙上挂着几块屏幕，全是黑的。地上干净，没有脚印。
季延走向中央控制台。台面有接口，和他手表一样。他伸手要去插——
阿澈突然喊：“别碰！”
季延收回手。
阿澈站在门口没动，木牌对着控制台方向。他脸色变了。
“里面有东西。”他说，“不是机器，是活的。”
白幽立刻拉开弓，箭上弦。
季延把手移开，改用手表扫描。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检测到生物信号，来源：控制台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