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的手刚碰到木牌，眼前突然炸开一道光。他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季延立刻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把背包往后拉了拉。白幽已经靠在墙边，手里握着钩锁，眼神盯着基地的方向。
警报响了。
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七号基地外墙的灯一排排亮起，红光扫过地面。广播里传出声音：“检测到入侵信号，一级戒备启动，所有守卫归位。”
季延低头看手表。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非授权终端集群接入，协议伪装为守卫系统】。他滑动表盘，地图上出现三个红点，都在地下区域。
“不是巧合。”他说，“有人在控制防御系统。”
白幽贴着墙往前走了几步，抬头看了看。巡逻道上有两个人走过来，动作整齐，抬手的样子很僵硬。她收回目光，小声说：“他们不对劲，眼神发直。”
季延把阿澈拉到身后，蹲下打开背包。他拿出一块金属片，边缘有烧过的痕迹，是之前从风扇拆下来的零件。他看了看编号，和模块底部的一样。
“这东西不该在这里。”他说，“它是旧系统的部件，现在被人接进了防御网。”
阿澈靠着墙喘气，手还按在木牌上。刚才那道光太强，像锤子砸进脑子。他闭眼呼吸，胸口的热度慢慢下沉，变得平稳。
“不是沙虫。”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是基地……它在喊。”
季延看向他：“喊什么？”
“疼。”阿澈说，“线路断了，数据乱跑，像血在流。”
白幽皱眉：“你能分清是基地还是别的？”
“能。”阿澈点头，“它认得我，就像上次认出模块那样。它知道我们来了，但它动不了。”
季延站起来，把手表贴到耳边。电流声里夹着断断续续的代码。他听了几秒，确认信号来自地下二层。
“他们在切主控权。”他说，“用旧接口绕过防火墙，把系统转到备用链路上。”
“谁干的？”白幽问。
“周崇山的人。”季延收起手表，“他不在，但留了后手。现在有人替他动手。”
白幽没说话。她检查箭囊，三支刻着“寻”字的箭还在。她抽出一支，从腰间小瓶里蘸了点液体涂在箭头上。这是上次拆风扇时回收的能量液，能让箭导电。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只变异体从拐角出现，长得像狗，腿很长，关节反着弯。肚子鼓胀，外壳下能看到金属管连着一团黑块。它走得慢，每一步都在扫描地面。
“带炸弹。”白幽低声说，“目标是封锁通道。”
季延环顾四周。他们藏身的地方只剩半面墙，旁边倒着一根铁架，上面缠着电缆。他解下腰间的磁暴绳，一头绑在铁架底座上。
变异体越来越近。
白幽拉开弓，箭头对准它的胸口。等它走到空地中央，她松手。
箭飞出去，钉进变异体胸腔。下一秒，里面爆炸。火光冲起，冲击波推倒残墙，沙石飞溅。季延拉着阿澈趴下，铁架被磁暴绳拽倒，挡住正面。
热浪过去后，地上只剩焦黑的残骸。变异体的头歪在一旁，眼窝还在闪红光。
“死了？”阿澈探头。
“没死透。”白幽重新搭箭，“它们能远程重启。”
季延走过去，用机械表扫了一下。屏幕上显示：【信号残留，来源：地下二层b区】。
“它只是个哨兵。”他说，“真正操控的是下面的人。”
白幽收起弓：“我们得下去。”
“不能走正门。”季延摇头，“警报响了，他们会盯入口。”
阿澈又把手贴回木牌。这次光没炸开，而是缓缓亮起，指向基地西侧。那里有一片塌陷地，原本是通风井，现在被沙埋了一半，露出一个黑洞。
“下面有路。”阿澈说，“通得很深，比以前多挖了两层。”
季延调出手表地图对比。旧资料显示，下面是废弃的应急指挥所，后来封死了。但现在，结构图显示内部有活动，电力波动频繁。
“他们打通了旧通道。”他说，“把控制中心搬到底下了。”
白幽看向那个洞口。距离大概一百米，中间没有遮挡。她算了算风速和光照角度。
“太阳快照过来了。”她说，“再等五分钟，影子就没了。”
“那就现在走。”季延背起背包，“趁他们还没发现这边异常。”
三人贴着墙前进。季延走在最后，右手护着核心模块，左手握紧磁暴绳。阿澈紧跟前面，手一直贴着木牌。白幽在前探路，每到拐角都停下观察。
接近塌陷口时，白幽蹲下。她抓了把沙撒出去。沙粒落地的位置说明风向稳定，没有触发陷阱。
“可以下。”她说。
季延上前查看洞口。水泥裂开，钢筋外露，像是从里面被撞破的。他用手电照下去，能看到一段楼梯斜挂在半空，下面是黑乎乎的空间。
“不是自然塌的。”他说，“有人炸开的。”
阿澈突然按住胸口。木牌又热了，这次是持续升温。
“下面有人。”他说，“不止一个，在改线路。他们在传数据。”
“阻止他们。”白幽说，“不能让他们把系统切走。”
“也不能硬闯。”季延看着楼梯，“这种结构，踩错就会塌。”
他从背包里取出电缆，一头绑在墙上完好的钢筋上，另一头系在自己腰间。他试了试，点点头。
“我先下去。你们等信号。”
白幽抓住他胳膊：“别太久。”
季延没回答。他踩上第一级台阶，金属发出吱呀声。他停了一下，继续往下。台阶晃了晃，但没断。他一步步走到底，站稳。
他抬头打手势。
白幽先把阿澈送下去。她用绳子绑住阿澈腰，慢慢放。阿澈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季延扶住他。然后白幽自己滑下来，动作很快。
三人聚在一起。
季延拿出机械表扫描。信号更强了，指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门上有锈迹，但把手是新的，明显最近换过。
“控制中心就在后面。”他说，“但他们不会让门开着。”
阿澈闭眼感应。木牌的热度集中在门的方向，但有种阻力，像是被压住了。
“他们在加密。”他说，“一层套一层，像锁链。”
季延摸出手表接口。他想试试远程破解，但刚靠近门，地面轻微震动。
头顶的灯闪了一下。
接着，整条走廊的灯全亮了。白色的光照亮墙壁裂缝。一些小机械虫从缝里爬出来，沿着墙面向门聚集。
“触发了防御机制。”白幽往后退一步，“它们在加固门。”
季延收回接口。他看两边墙壁，想找别的入口。但通道太窄，除了这扇门没有出路。
“怎么办？”阿澈抬头看他。
季延没说话。他盯着那些机械虫，看它们怎么拼接金属板封住门缝。这些虫子用的是旧型号，动作有延迟。
他忽然想到什么，打开背包，翻出一块小电路板。这是修风扇时剩下的副板，还能通电。
“它们靠信号协调。”他说，“只要干扰频率，就能让它们停几秒。”
白幽明白了：“你打算用这块板做干扰器？”
“对。”季延开始拆线，“撑不了多久，但够我们冲进去。”
阿澈靠在墙边，手贴木牌。热度没变，但有种拉扯感，像是门后的东西在吸他。
“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他说，“他们在等。”
季延手上的动作没停：“那就别让他们准备好。”
他接好线路，把电路板贴在墙上。按下开关的瞬间，机械虫的动作一顿，有的掉在地上抽搐。
“就是现在！”季延踢开门边的碎石堆，清出一条路。
白幽冲出去，钩锁甩出，缠住门把手猛地一拉。门被拽开一道缝，里面的灯忽明忽暗。
阿澈跟着跑。季延最后一个，回头看了眼楼梯方向。那里还是黑的，没人追下来。
他们冲到门前。
白幽用力拉钩锁，门缝更大了些。里面传出电子音：“权限验证失败，启动物理封锁程序。”
地面再次震动。
季延把电路板塞进门缝。机械虫停止移动，墙上的裂缝暂时安静。
“快！”他喊。
白幽和阿澈一起推门。金属摩擦声刺耳，门终于被推开足够宽的距离。
三人挤进去。
里面是个狭长房间，墙上全是显示屏，大部分黑着。只有中央一台还在运行，画面跳动，显示数据传输进度条。
进度条已经走到百分之八十七。
季延冲过去看操作台。接口是老式的，和他的手表匹配。他想插进去阻止传输，但台面有防护罩，需要双重认证才能打开。
阿澈站在门口喘气。木牌烫得厉害，他几乎握不住。
“他们快完成了。”他说。
白幽走到窗边查看外面。通道另一头有动静，灯光往这边移。
“有人来了。”她说。
季延盯着防护罩。他知道，一旦进度条走完，系统就会被完全转移，再也找不回来。
他抬起手腕，准备强行破开接口。
就在这时，屏幕闪了一下。
进度条开始倒退。
从八十七降到八十五，继续下滑。
季延愣住。
“怎么回事？”白幽走过来。
他没回答。屏幕角落跳出一行小字：【外部指令介入，传输中断】。
门外的灯光停住了。
阿澈捂着胸口，声音发颤：“不是他们……是有人在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