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按下确认键，屏幕亮起【y】。倒计时开始：00:04:59。
他把表塞进袖子，动作很快。背包背好，左手还疼，但他没管。
“走。”他说。
白幽没动。她看着季延，声音压低：“你真要回七号基地？”
季延点头：“只有主控台能接模块，那里是唯一能唤醒穹顶的地方。”
“周崇山的人还在基地。”白幽说，“陈默、王富贵，那些穿白大褂的，都是他的人。我们一进去，就会被发现。”
阿澈往前一步，手放在胸口的木牌上。木牌亮了，蓝光一圈圈散开。光变强，三人周围出现一层透明的壳，挡住了风沙。
几秒后，光没了，护盾消失。
“我能感觉到危险。”阿澈抬头，“越靠近越烫。我们不是瞎走。”
白幽看他一眼，又看季延。她没再说话，只是把箭囊重新绑了一下，破的地方用绳子缠住。
季延走在前面。脚印落在干河床边，地面变硬，不再陷脚。风吹过来，但不像之前那么打脸。
白幽跟上。斗篷被风吹起，肩膀绷得很紧。走了几步，她说：“这次回去，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救人。”季延接话。
白幽看了他一眼。两人没再说话，脚步慢慢变得一致。
阿澈走在中间，手一直贴着木牌。热度稳定，像心跳。他忽然笑了，声音清亮。
“怎么？”季延回头。
“它在欢迎我们。”阿澈说，“模块连上了，信号越来越强。”
季延低头看表。导航显示一条路，指向东南。地图边缘有红点，写着【信号源持续追踪中】。
“系统认这个模块。”他说，“只要它还在，我们就不会断。”
白幽摸了下钩锁把手。她没握紧，只是碰了一下。
三人翻过一个坡。前面是一片低地，沙丘不高，地上有裂缝。远处有人在动。
是几个孩子。
他们在沙地上跑，追一只破风筝。风筝线是铁丝和布条做的，飞不高，但他们还是笑着喊。
一个瘦女孩摔倒了，膝盖蹭破。另一个男孩停下扶她，两人拍掉沙子继续跑。
笑声随风传来，断断续续，但很真实。
阿澈停下。他看着那群孩子，木牌微微发烫。
季延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他肩膀：“是我们上次送水救的那批人。”
阿澈点头。他没说话，嘴角慢慢翘起来。
白幽站在后面，扫了一眼营地。几顶破帐篷搭在背风处，用废铁压住边角。有人在煮东西，锅冒着白气。
她右手松开了钩锁把手。
没人说话。三人都放慢脚步，怕吵到这片安静。
过了一会儿，季延转身继续走。白幽跟上，脚步比刚才轻。
阿澈最后走。他回头看了一眼，孩子们还在追风筝，笑声没停。
他们翻过另一个沙丘，地势变高。东南方向的地平线透出光，云裂开，阳光照下来，在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季延看表。倒计时：00:03:12。
“还有多久？”白幽问。
“不到三分钟。”季延说，“但我们必须在结束前进基地，不然连接会断。”
“你能保证主控台还能用？”白幽问。
“不能。”季延摇头，“但七号基地是最后一个完整节点。这里不行，别的地方更没希望。”
阿澈突然抬手按住木牌。光又亮了，比刚才快。
“有东西。”他说，“不远。”
季延立刻停下。他蹲下，打开背包外袋，拿出一块小金属片。是从风扇外壳拆的，边缘卷曲，上面有小孔。
他把金属片放在地上，擦掉沙尘。编号清楚：7-12-44。
“和模块底部一样。”他说。
白幽也蹲下来看。“你是说，这不只是零件？”
“是系统的一部分。”季延收起金属片，“原来是用来扩散菌种的，现在被人改成了武器。”
“所以周崇山知道怎么用。”阿澈说，“他还留了后手。”
“肯定不止这一处。”季延站起身，“接下来每一步都要小心。”
白幽站起来，检查箭囊。三支刻着“寻”字的箭还在。她没换新的，就这么背着。
“我不怕陷阱。”她说，“我怕等我们到了，门已经关了。”
“门没关。”季延说，“只要模块还在响，系统就在等。”
他往前走。白幽这次没犹豫，直接跟上。
阿澈走在中间，手贴木牌。热度稳定，像呼吸。
他们走过一片碎石地，地面坑洼。季延左脚踩到一块松铁板，脚一滑，背包歪了。他伸手撑住石头才站稳。
阿澈立刻停下：“等等。”
季延回头：“怎么了？”
“木牌……”阿澈皱眉，“热了。”
季延马上看表。屏幕跳出提示：【附近存在未注册终端，信号强度：中等】
“有人在用旧设备？”白幽问。
“或者设备自己启动了。”季延盯着地图，“可能是残余程序，也可能是……有人在找我们。”
“往哪边？”白幽问。
季延指左边前方：“那边。大概八百米。”
“绕开？”白幽说。
“不。”季延摇头，“去看看。如果是系统反应，可能有线索。”
“太冒险。”白幽声音冷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回基地，不是查不明信号。”
“但如果那是主控台的前哨呢？”季延看着她，“如果我们错过，连接断了怎么办？”
两人对视几秒。白幽先移开视线。
“我去前面探路。”她说，“你跟紧阿澈。”
她说完就走，速度比刚才快。斗篷被风吹得哗哗响。
季延没动。他低头看表，倒计时：00:02:03。
阿澈拉他衣角：“别让她一个人去。”
季延点头，背上包，快步跟上。
白幽已走出二十多米。她停下等他们，手搭在钩锁上，眼睛盯着左边沙地。
那里有一块半埋的金属板，边上露出一段断电缆。电缆连着一个方盒子，表面生锈，但灯在闪。
绿的。
一闪，一灭，节奏和模块的蓝光一样。
季延蹲下看盒子。侧面有个接口，和他手表的一样。
“这是远程接入端。”他说，“用来同步数据的。”
“能连吗？”阿澈问。
“可以。”季延说，“但一连，位置就会暴露。”
白幽看着他：“你还记得上次暴露的后果吗？”
季延没说话。他想起沙虫冲出地面，整个沙漠都在抖。
阿澈把手放在盒子上。木牌亮了，光顺着电缆传过去。盒子里的灯闪得更快。
“它在等指令。”阿澈说，“不是攻击，是想连。”
季延看倒计时：00:01:18。
他抬起手腕，把手表插进盒子。
屏幕一闪：【协议握手成功，数据同步开始】
下一秒，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建筑塌了。
三人抬头。东南方向，一道烟尘升起，离七号基地不远。
季延拔出手表。倒计时还在走：00:00:38。
“有人在动主控室。”他说。
白幽抓起钩锁：“我们得快点。”
阿澈握紧木牌：“这次不是拦我们。”
“是催我们。”季延站起身，“它在等最后一把钥匙。”
他们开始跑。沙地不平，但没人减速。季延右肩负着模块，左手摆动保持平衡。白幽在前带路，脚步避开裂缝。阿澈紧跟在后，手贴木牌，嘴里轻声数着节奏。
倒计时：00:00:38。
烟尘越来越高。
季延看表，导航更新路线，标出捷径。穿过两座沙丘，就能到基地外墙。
他们冲上第一个坡。风迎面吹来，带着沙粒。
阿澈突然叫了一声。
季延回头。阿澈站在坡顶，手紧紧按着木牌，脸色发白。
“怎么了？”季延问。
阿澈没回答。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木牌爆发出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