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踩上最后一级台阶，脚底有点凉。他站直身子，手腕上的机械表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蓝光照在他脸上。
前面就是核心模块。
它浮在大厅中间，离地两米高，表面很光滑，像镜子一样。边缘有数据一直在滑动。空气里有轻微的嗡鸣声，像是机器在呼吸。
白幽走上来，站在他右边半步的位置。她没说话，但手已经放在短刀柄上了。阿澈跟在最后，脚步慢了一点，胸口的木牌贴得更紧了。
“到了。”季延说。
话刚说完，模块正面裂开一道缝，一道光射下来，在三人面前出现几行字：
【检测到文明重启者】
【请求身份验证】
阿澈抬头看那行字，嘴唇动了动，没出声。白幽眯着眼盯着投影看了几秒，小声问：“这是认你？”
季延没回答。他抬起左手，把机械表对准投影。表盘自己转了九十度，接口朝上，一串蓝色代码从表里弹出来，和空中的字连在一起。
【验证中……】
他的右手还包着布条，血渗了出来，在指节处变黑了。他没擦，只是用拇指按下表冠。
“滴”的一声。
【身份匹配成功】
【方舟系统接入主控节点】
模块开始转动，越来越快。表盘发出更强的蓝光，一条光带从终端延伸出去，连到模块底部。接触的一瞬间，整个大厅震了一下，地面发抖，头顶掉下一些沙尘。
“接上了！”阿澈喊了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季延松了口气，肩膀放松了一点。他低头看表，能量读数稳定，连接没断。这说明“方舟”和核心模块通上了，不是假反应。
可他刚想下一步操作，白幽突然伸手拦住阿澈。
“别动。”她说。
两人一起看向模块下面。
那里本来是空的，现在却出现一圈电弧，沿着地面扩散。弧光一圈圈往外推，每半秒闪一次，速度越来越快。
“不对。”白幽说。
季延立刻收回手，表盘光变弱了，但连接还在。他盯着电弧，发现它们不是乱闪，而是有规律——三短一长，停一下，再重复。
像信号。
他马上打开手表界面，启动扫描模式。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二级防御协议激活】
【能量墙即将生成】
“退后！”他喊。
三人还没来得及动，地面猛地一抖。电弧迅速合拢，在模块周围升起一道透明墙。墙泛着淡蓝波纹，里面有数据流动，一直连到天花板，完全挡住了去路。
阿澈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没了。
“为什么……还会这样？”他小声问。
季延没说话。他看着能量墙，手指在表盘上点了几下，想查更多信息。系统只回了一句：
【权限不足，无法读取墙内结构】
白幽走到墙边，伸手试距离。热气扑来，她马上缩手。手没烧伤，但皮肤红了，像被强光烤过。
“进不去。”她说，“这东西不怕打。”
季延点头。他知道这种墙不是用来挡人的，是用来筛人的。能到这里的人，早就过了体力和智力关。这一关，卡的是资格。
他低头看表，连接还在，蓝光继续流向模块。但模块被墙围住，数据传不进去，也收不到指令。
“它认我。”他说，“但它不让我碰。”
阿澈慢慢走过来，站他旁边。木牌贴在胸口，裂痕更深了，边缘有点烫。他闭上眼，像是在听什么。
“它不是拒绝你。”他忽然说，“它是等你做别的事。”
“什么事？”
“我不知道。”阿澈摇头，“但我感觉，它想让你证明什么。”
季延皱眉。他看墙上流动的数据，太快了，看不清。他让手表截图分析，结果提示：【编码类型未知，需手动输入匹配序列】
“要密码？”白幽问。
“不是普通密码。”季延说，“是旧文明留下的验证方式。可能是指令、符号，或者……血脉信息。”
阿澈睁眼，看着他：“我的木牌，能帮上忙吗？”
“不行。”季延立刻说，“你现在撑不住。刚才清碎片耗太大，再强行共鸣会伤到自己。”
“可我能感觉到它的节奏。”阿澈坚持，“就像心跳，一下一下的。和我木牌里的光是一样的频率。”
季延看着他。男孩脸色不好，嘴唇发白，但眼神清楚，没有迷糊。他知道这孩子不是逞强，是真的感觉到了什么。
但他不能冒险。
“你先歇着。”他说，“这事我来处理。”
他转头看白幽：“你守后面，注意周围动静。我要试破解，系统可能会反弹。”
白幽点头，退到平台边缘，背靠岩壁。她抽出短刀，横握胸前，眼睛扫视四周。虽然没人进来，但她知道这种地方不会只有一道关。
季延重新面对能量墙。
他让手表进入调试模式，用“方舟”已知的旧文明协议一个个试。第一组代码输入，墙没反应；第二组触发警报，空中响起尖锐蜂鸣；第三组直接断连三秒，表盘黑了一下才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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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反制机制。”他说，“错一次，就罚一次。”
阿澈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压住木牌。他没说话，但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努力捕捉某种信号。
季延擦了把汗，汗水从额头流下来。他右臂伤口又裂了，血顺着袖子往下流。他顾不上处理，继续翻“方舟”数据库里的记录。
突然，手表震动。
【检测到同步波动】
【建议采集现场生物共振信号】
他一愣，看向阿澈。
男孩闭着眼，呼吸变慢，木牌裂缝里透出微弱蓝光。光一闪一灭，节奏稳定，和墙上数据跳动完全一致。
“你在做什么？”季延问。
“我没动。”阿澈睁眼，“是它自己亮的。从刚才就开始了，越来越强。”
季延马上调出手表监测图。屏幕上两条波形线，一条来自能量墙，一条来自木牌。重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
“不是巧合。”他说，“你的血脉和这系统有关。”
“所以……我能帮忙？”
“不行。”季延语气坚决，“你还小，承受不了这种连接。万一系统抽太多能量，你会晕过去。”
“可我们现在卡在这儿。”阿澈看着他，“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季延没说话。
他知道孩子说得对。但他们一路走来，不是为了让他在这里倒下。
他低头看表，忽然注意到一点——每次木牌闪光时，能量墙的数据流都会慢半拍，像是被打断了。
“不是攻击。”他低声说，“是干扰节奏。”
他抬头看白幽：“如果我能利用这个间隙输入正确代码，能不能穿过去？”
白幽皱眉：“你要拿他当开关？”
“不是开关。”季延说，“是节拍器。只要他能保持这个频率，我就能在每次波动时送一段数据进去。一点点来，总有一次能对。”
“风险呢？”
“最坏是他晕过去。”季延说，“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会控制时间，不超过十秒。”
阿澈立刻说：“我愿意。”
季延看他。
“我说真的。”男孩挺直背，“我能撑住。而且……我不想一直被保护。我也想做点什么。”
季延看了他几秒，终于点头。
“好。”他说，“我们试一次。你听我指挥，我说停你就停，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硬撑。”
阿澈用力点头。
季延打开手表的分段传输程序，设成最小数据包，准备一段段发。他让阿澈站到指定位置，正对能量墙中心。
“准备好了告诉我。”他说。
阿澈闭眼，深吸一口气。木牌的光开始闪，由慢到快，逐渐和墙上数据同步。
“开始了。”他说。
季延按下发送键。
第一段数据冲进屏障的瞬间，墙剧烈晃动。蓝光炸开一圈波纹，整个大厅嗡嗡作响。阿澈身体晃了一下，但没倒。
“继续！”他咬牙说。
第二段数据进入，墙体出现裂缝，不到半秒就合上了。阿澈额头冒汗，呼吸变重。
第三段。
裂缝更大。
第四段。
能量墙整体抖动，数据流卡了一下。
“差一点！”季延盯着屏幕。
第五段发送途中，阿澈突然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向前倒去。
季延立刻停下传输，冲上前扶住他。
木牌的光灭了。
能量墙恢复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幽也跑过来，蹲下检查阿澈。男孩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还有意识。
“我没事……”他喘着气，“就是……有点累。”
季延把他扶到岩壁边坐下，顺手撕下一块布重新包扎右臂。血还在渗，但他顾不上自己。
他抬头看墙。
数据流还在滚动，没有变化。
可他刚想重新想办法，手表突然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临时权限窗口】
【剩余开启时间：0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