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的手不抖了。
他松开磁暴刀，手心全是汗。表盘的光灭了，震动也停了。他没看模块，只盯着沙坑里最后一块碎片。那点蓝光还在闪。
电缆冒烟，电流声断断续续。他知道这东西还没完。
“它要醒了。”他说。
白幽立刻转身，看向大厅边缘。阿澈站在原地，手贴在木牌上，脸色很白。他没说话，但眼神对上了季延。
季延点头，意思是：你撑住。
他弯腰捡起一块废铁片，扔向流沙中心。哐当一声，沙面下陷，没反应。
“得把它逼过去。”他说，“那边没电，沙子能吞掉能量。”
白幽听懂了。她后退两步，拿起一根金属管，砸向墙壁。响声很大，几块碎片一震，开始飘动。
阿澈闭眼，双手压紧木牌。一股力量从他身上散开，慢慢往前推。那些碎片像撞到墙，被逼着往西边移。
季延蹲下，用刀尖敲地，发出铛铛声。这是信号，也是诱饵。刀带电，每敲一下都有微弱脉冲，像小电源在闪。
三块碎片转向，朝声音滑过来。
“再近点。”他说。
白幽又砸了一次，这次是地板。金属管砸出火星，声音更重。剩下的碎片也开始动，像被赶进角落。
只有那块连着电缆的最难搞。
它吸着导线，前端发亮，一直在抽电流。季延不能再等。他从包里拿出空的能量匣，拔掉封口，甩手扔向沙区角落。
砰！
电解液洒出来，滋滋响。那碎片立刻离开电缆，贴着天花板飞，冲向液体。
“就是现在！”季延喊。
白幽冲上去，挥管砸向沙地边缘。轰的一声，地面晃，流沙开始动。那块碎片受惊，一头扎进沙里。
其他人也动手。
季延用刀把小碎片拨进沙区，动作快。白幽守在一旁，随时准备补砸。阿澈站在后面，维持推力场，额头出汗。
沙子变了。
表面泛起波纹，接着中间下陷，变成漩涡。所有埋进去的碎片都被拉下去，光一个个灭了。
十秒后，漩涡停了。
地上裂开一道缝，能看到石阶。空气安静了，没有电流感。
季延喘气，腿有点软。他扶着断柱站稳，右手伤口还在流血，血滴到鞋上。
白幽走到裂缝边，半蹲下。她摸岩壁，手指沾了灰。她搓了搓，皱眉。
“这沙不对。”她说。
季延打开手表扫描。屏幕亮了，跳出几行字：
【检测到纳米级金属微粒】
他看完，把屏幕给白幽看。
“不是天然的？”她问。
“不像。”他说，“像是人造的。”
阿澈走过来。他没靠近裂缝，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木牌贴胸口，裂痕更深，边缘闪蓝光。
“它在等我们。”他说。
白幽回头：“谁？”
男孩摇头，说不清。他只觉得这通道一直存在，只是以前看不见。现在碎片没了，门才开。
季延盯着台阶下面。光线照不到底，很黑。但他看到岩壁上有划痕，整齐，像标记。
他伸手摸，指尖感到凹凸。
“有人来过。”他说。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白幽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她问季延：“下去吗？”
“还不行。”他说，“先看看有没有陷阱。”
他低头看手表，系统正在扫描环境。温度、湿度、气体都正常。但地下三十米有轻微震动，频率稳定。
不是机器，也不是活物。
像心跳。
阿澈忽然往后退一步。
“怎么了？”白幽问。
“木牌热了。”他说。
季延抬头。男孩用手背贴胸口，眉头紧锁。裂痕里的光比刚才亮，一闪一闪，和碎片节奏一样。
“别让它连上。”季延说，“控制呼吸。”
阿澈点头，闭眼。他抱住自己，像冷，又像在抵抗什么。
白幽走过去，把手放在他肩上。她掌心凉，孩子抖了一下，但没躲。
“我能行。”他说。
季延看着他们，没说话。他知道这孩子一直在撑。从护盾打开到现在，他没休息过一次。
可没人能替他。
他看向裂缝，想接下来怎么办。通道刚开，情况不明，不能乱进。得先确认安全，再决定下一步。
他从包里拿出探测球，按下启动键。小球弹出外壳，浮起，慢慢降入裂缝。
画面传回手表。
石阶完整，没塌。两边岩壁干的，没水。往下十五米有个平台，再往下信号没了。
看起来都正常。
直到探测球落地那一刻。
画面晃动，出现一行字：【信号干扰源位于前方五米】
然后黑屏。
季延收回手表，脸色变了。
“有问题。”他说。
白幽也看到了：“什么东西能干扰探测球？”
“不知道。”他说，“但不会是好事。”
这时阿澈睁开了眼。
“我能感觉到底下。”他说，“没有危险，但它……不想让我们太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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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
“像是在考验。”他说，“必须一步一步来。”
季延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看手表，又看裂缝。他知道孩子可能说得对。这地方不是随便能进的。
他蹲下，抓了把沙子。颜色偏银灰，颗粒很细。他在手里搓了搓，没杂质。
“流沙吞掉了碎片。”他说，“不只是盖住，是吸收。”
“就像吃掉了一样。”
“对。”
白幽盯着裂缝：“所以它是活的？”
“不知道。”他说，“但它记得规则。”
阿澈突然往前走一步。
“我走前面。”他说。
“不行。”季延立刻说。
“我可以。”他说，“木牌认识这条路。”
“你太累了。”
“但我还能用。”他说，“而且它认我。”
季延看着他。男孩眼神很清，没有动摇。他知道这孩子不是逞强，是真的感觉到什么。
可他不能让一个十岁的孩子打头阵。
“我走。”他说，“你在后面跟着，随时告诉我感觉。”
阿澈没再争，点头。
白幽检查短刀和箭囊。箭没了，但刀还能用。她把最后一支箭插回靴筒，方便抽出。
三人站到裂缝边。
季延深吸一口气，踩上第一级台阶。
石头结实，不松。他继续往下，一步一停。白幽紧跟，手搭在阿澈肩上，怕他摔。
台阶不陡，越往下越黑。空气变凉，有点铁锈味。
走了约十米，到了平台。
探测球在角落，外壳破了。季延捡起来看，芯片烧毁，是被高能击穿的。
他放下球，环顾四周。
平台不大，四米见方。对面还有台阶向下。右边岩壁有个凹槽。
像钥匙孔。
他走过去，摸边缘。有磨损，说明用过很多次。
“这里要东西才能开？”白幽问。
“可能是。”他说。
阿澈站在入口没进来。他一手按木牌，另一只手指向凹槽上方的岩壁。
那里刻着三个字，很旧，几乎看不清。
季延凑近，擦去灰尘。
三个字露出来：
“凭信入”
他念出来。
白幽皱眉：“凭信？什么意思？”
季延没答。他低头看手表，突然弹出提示：【检测到匹配符号，建议核对持有物】
他一愣。
接着，他抬起左手，把机械表翻过来，对着那三个字。
表盘背面，有个旧文明符号，和墙上刻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