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看着手表上的数字,七秒正在减少。他没有时间多想,立刻打开之前保存的数据波形。屏幕上还有阿澈木牌最后震动时留下的信号,很弱,但能看清。他看向白幽。
“用点血。”他说,“不用伤得很重,滴一滴就行。”
白幽没说话,拿出小刀在手掌上划了一下,血慢慢冒出来。她走到阿澈身边,把血抹在木牌上。那块星形的木牌原本是黑的,沾了血后突然抖了一下,好像活了过来。
阿澈抬起头,眼神有点迷糊,很快清醒了。他低头看木牌,发现上面出现了几道符号,歪歪扭扭的,像小时候养父写在墙上的那些。他记得这个图案,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看一眼。
“这是……”他小声说。
“别说话。”季延蹲下来,把手表对准木牌,“我来录。”
屏幕一闪,符号被记了下来。季延马上输入密码框。系统没有说对错,能量墙却猛地一震,蓝光裂开一道缝,从顶到底。热风从缝里吹出来,三个人的头发都被吹乱了。
“成了?”阿澈想站起来。
裂缝只开了不到一秒就合上了。密码框变红,警报响起来,声音很低,像是机器在拒绝。墙里的数据又开始滚动,比刚才更快。
季延盯着手表,额头出汗。他知道不是输错了,是系统不认。它看到了符号,但不承认这个人有资格用。他正想试别的方法,手表突然震动,跳出一行字:
【不,它在试探!输入你的血脉代码!】
他猛地抬头。
阿澈也看到了这句话,心里一紧。木牌开始发烫,不是表面热,是从里面烧起来的感觉。他抱住木牌,手指抓着边缘,指节都白了。
“它要我做什么?”他问。
季延没回答。他在想所有可能的办法。旧文明的验证有三种:知道密码、有权限、或者有血脉。他们过了前两关,现在卡在最后一关。这堵墙不在乎你知道什么,它要看你是不是那个人。
而阿澈,可能是唯一一个。
他蹲下,看着男孩的眼睛。“你第一次见这个符号是什么时候?”
阿澈点头。“养父死前给了我木牌,墙上写着那些线。他说,等它亮了,我就该走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心里有什么在拉我。”阿澈说,“像有人一直在叫我,一声接一声。”
季延明白了。这不是任务,是召唤。系统不是考他们,是在找人。
“我不想逼你。”他说,“这次你自己选。如果你不想碰它,我们就停下。”
阿澈看着能量墙。裂缝没了,但他还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的反应。就像两个心跳本来不一样,突然跳到了一起。
“我想试试。”他说。
季延伸手扶他站起来。白幽也走过来,站到另一边,手放在他肩上。她的手凉,但很稳。
“你往前走。”她说,“我们在后面。”
阿澈迈出一步。木牌贴在胸口,烫得像烧红的铁。他把手放上去,没躲。疼慢慢变成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这块牌子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
季延打开手表的最小数据模式,准备帮忙传数据。他不能替阿澈做,只能帮一点。只要阿澈开始共鸣,他就能把信号送进去。
“准备好就说。”他说。
阿澈闭上眼。呼吸变慢。木牌的光开始闪,一下,一下,和墙上数据的节奏越来越像。
“开始了。”他说。
季延按下发送键。
第一段数据进去,墙剧烈晃动。蓝光炸开一圈,整个大厅都在响。阿澈身体一晃,咬住牙没倒。
“继续!”他说。
第二段进去,墙再次裂开,比上次长。数据流停了一瞬,马上加快补上。阿澈头上出汗,嘴唇发白。
第三段。
裂缝扩大到三分之一。
第四段。
墙整体抖动,中间凹下去一块,像被人按住。
“快了!”季延盯着屏幕。
第五段刚传一半,阿澈突然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季延立刻停下,冲上前扶住他。白幽也跑过来架住另一边。
木牌的光灭了。
能量墙恢复原样,数据继续滚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澈靠在墙上喘气,脸色发灰。他张嘴想说话,只咳出一口气。
季延摸他的脉搏,还算正常。他抬头看墙,发现有个变化——刚才裂缝消失的地方,留下一条很细的印子,像伤口愈合后的疤。
系统记住了这次冲击。
他低头看手表,缓存里还存着最后一次的波动图。两条线并排:一条来自墙,一条来自木牌。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二。
不是巧合。是有回应。
“它认你。”季延说,“但它不信你是‘那个人’。”
阿澈喘匀了气,抬头看他。“怎么才能让它信?”
“我不知道。”季延说,“但它要的不只是密码。它要你证明你是谁。”
白幽一直没说话。她看着阿澈,忽然想起什么。“你养父给你木牌的时候,有没有说一句特别的话?不是命令,不是警告,就是……一句普通的话。”
阿澈愣住。他闭上眼,想起那天晚上。破屋子,油灯晃,养父躺在床上,手抖得厉害。他把木牌塞进自己手里,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说……”阿澈声音有点抖,“‘别怕黑,星星会带你回家。’”
季延皱眉。这话不像密码,也不像指令。可当他把手表靠近木牌时,系统突然跳出提示:
【检测到原始语音片段】
【是否尝试声纹匹配?】
他抬头。“你说一遍,原话。”
阿澈深吸一口气。“别怕黑,星星会带你回家。”
手表录下声音,开始分析。十秒后,屏幕出现结果:
【声纹匹配成功】
【附加权限开启:血脉验证通道】
能量墙猛地一震。这次不是裂缝,而是墙上的数据流突然停了。蓝光灭了一秒,再亮时,变成了黄色。
密码框又出现,这次没有输入框,只有一个圆坑,形状和阿澈的木牌一模一样。
“它要你放进去。”季延说。
阿澈看着那个坑。他知道一旦放进去,可能就拿不回来了。这块木牌是他和过去唯一的联系,是养父留给他的全部。
他摸了摸木牌,指尖划过那些符号。然后他抬起手,一步一步走向能量墙。
季延和白幽没拦他。他们跟在后面,隔一步远。
阿澈站在墙前,把木牌对准圆坑。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两人同时点头。
他把木牌按了进去。
正好卡住。
墙里传来一声轻响,像锁打开了。数据流重新启动,不再是滚动,而是绕着圈向中心聚。黄光顺着纹路往上爬,一直连到核心底部。
季延的手表震动,跳出新提示:
【血脉认证启动】
【请提供生物样本】
阿澈低头看自己的手。他知道要做什么。
他抬起右手,咬破食指。
血珠冒出来,挂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