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朝巷子深处走去。
周围的居民看到这阵仗,纷纷躲进屋里,从门缝里投来畏惧的目光。
很快,他们就到了巷底的一座小院前。
院门破旧,紧紧关闭。
顾慎上前,叩了叩门环。
等了许久,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张苍白憔悴的女人脸露了出来,她看到门口站着几个带刀的陌生男人,吓得就要关门。
“张夫人,别怕。”顾慎及时开口,“我们是张恭大人的同僚,受他所托,来接你们去新的住处。”
女人愣住了,警惕地看着他们:“我……我不认识你们!我家相公他……他不是被抓走了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顾慎心中了然。张恭一夜未归,家里人恐怕已经觉得天都塌了。
他语气放得更柔和:“张大人没事。他现在很好,已经官复原职,正在天工院主持要务,不便离开,所以才派我等前来。”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枚小小的木制扳指,递了过去。
“这是张大人的东西,你一看便知。”
女人颤抖着手接过扳指,那是她亲手为丈夫做的,上面还刻着一个模糊的“恭”字。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他真的没事?”
“没事。”顾慎点头,“我们是来保护你们的。”
女人的防备终于卸下,她打开门,泣不成声:“快……快请进。”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顾慎的四名亲卫,几乎是同一时间,手按刀柄,护在了顾慎身前,眼神警惕地望向巷口。
只见七八个穿着各色服饰的汉子,堵住了巷口,个个手里都拎着棍棒,一脸不善。
为首的是个独眼龙,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哟,挺热闹啊。”独眼龙晃着膀子走过来,目光在顾慎一行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张夫人脸上,“张家的,欠我们赌坊的五百两银子,什么时候还啊?”
张夫人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我……我们没钱……”
“没钱?”独眼龙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没钱好办啊!听说你家还有个闺女,长得挺水灵,正好卖到我们春风楼,五百两,够了!”
“你们……你们无耻!”张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顾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帮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来接人的时候出现,显然不是普通的催债。
这是冲着他来的。
或者说,是冲着他背后的人来的。
“你们是哪个衙门的?”顾身身边的亲卫队长冷冷开口。
“衙门?”独眼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们是‘忠义堂’的!在这南城,我们‘忠义堂’的话,比衙门还管用!”
他身后的混混们,发出一阵哄笑。
亲卫队长还想说什么,被顾慎抬手制止了。
顾慎走上前,平静地看着独眼龙。
“五百两,是吗?”
“没错!”独眼龙下巴一扬。
“好。”顾慎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扔了过去,“这是一千两。多的五百两,算是给你买药的钱。”
独眼龙一把接住银票,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而且出手就是一千两。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银票,是京城最大钱庄“四海通”的票子,货真价实。
“算你识相!”独眼龙把银票揣进怀里,咧嘴一笑,“不过……我们老大说了,今天不只要钱,还要人。张家的闺女,我们必须带走!”
图穷匕见。
果然不是为了钱。
顾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们老大是谁?”
“我们老大的名号,说出来怕吓死你!”独-眼龙得意洋洋,“大皇子麾下,‘铁血盟’的堂主,人称‘过江龙’的龙哥!”
大皇子?
顾慎心中一动。看来,他被夏汀任命为天工院总司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大皇子这是派人来试探,或者说,是来示威了。
“原来是大皇子的人。”顾慎的语气毫无波澜,“那又如何?”
独眼龙的笑容僵在脸上:“小子,你什么意思?你不怕大皇子?”
“我为什么要怕?”顾慎反问,“我只知道,我奉的是三殿下的令,接的是三殿下要的人。你们现在拦在这里,是想跟三殿下作对吗?”
他直接把夏汀的旗号扯了出来。
独眼龙的脸色变了变。
一个大皇子,一个三皇子,都是皇子,他还真不敢轻易得罪。
“少拿三殿下压我!”独眼龙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们只是来讨债的!天经地义!三殿下也管不着!”
“是吗?”顾慎笑了,“那如果我非要保他们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独眼龙把心一横,今天要是办不成事,回去没法跟老大交代。他挥了挥手,“兄弟们,给我上!把那女娃抢过来!”
七八个混混,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顾慎身后的四名亲卫,瞬间拔刀。
冰冷的刀光,在狭窄的巷子里一闪而过。
“锵!”
一声脆响。
亲卫队长只出了一刀,就架住了独眼龙当头劈下的棍子。
他手腕一翻,刀锋顺着棍子滑下,直取独眼龙的手腕。
独眼龙大惊失色,急忙撒手后退。
另外三名亲卫,更是如虎入羊群。他们没有下杀手,只是用刀背、刀鞘,专门招呼那些混混的手腕和脚踝。
巷子里顿时响起一片鬼哭狼嚎。
不到十个呼吸的功夫,除了独眼龙,所有混混都躺在地上,抱着手脚打滚。
独眼龙看着眼前这一幕,冷汗涔涔而下。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这几个人,根本不是普通的护卫,他们是真正的杀才!那股子杀气,是装不出来的!
“你……你们……”他指着顾慎,嘴唇哆嗦。
顾慎一步步朝他走去。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第一,张家的人,我保了。”
“第二,这一千两,不是给你们的,是给你们大皇子的。告诉他,想玩,我陪他玩。但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掉价。”
“第三,”顾慎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告诉他,天工院从今天起,姓夏,但不是他那个夏。”
说完,他抬起脚,猛地踹在独眼龙的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