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号的主引擎发出了一阵像是老烟枪咳嗽般的轰鸣声。
“咳咳……咳……”
伴随着飞船尾部喷口吐出的几股黑烟，那刚刚从“清道夫兽”体内提炼出来的劣质高维晶体，终于还是勉强推动了这艘庞大的星舰。虽然动力输出只有巅峰时期的百分之三十，且伴随着不间断的震颤，但至少，他们动起来了。
“这油品不行啊，老板。”叶凡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正试图把刚刚磕出来的脑门上的包揉下去，嘴里操着一口大碴子味儿的东北话吐槽道，“这就跟往法拉利油箱里灌地沟油似的，听听这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开的是拖拉机进城了。”
“有的用就不错了，少在那扯犊子。”秦磊坐在舰长椅上，目光却死死盯着全息雷达屏幕。
雷达上的那些光点并没有因为盘古号的启动而散去，反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迅速完成了合围。
透过厚重的舷窗，那支挡在航线上的舰队终于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甚至带着一种荒诞的美感。
在充满暗红色数据残渣和扭曲引力波的背景下，数十座巨大的浮空岩石静静地悬浮着。这些岩石显然是从某颗破碎的星球上硬生生挖下来的，每一座的底部都参差不齐，挂满了枯萎的星空藤蔓。而在岩石的上方，则耸立着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哥特式尖塔。
尖塔通体由一种名为“秘银”的银白色金属铸造，表面刻满了繁复的魔法符文。幽蓝色的魔法火焰在塔尖燃烧，那是它们的动力源，也是护盾发生器。
而在最中央那座如山脉般庞大的旗舰——或者说“主城”之上，一面破破烂烂的旗帜在没有风的真空中诡异地猎猎作响。旗帜上，一只被荆棘缠绕的独眼正冷冷地注视着盘古号。
“乖乖……”叶凡咽了口唾沫，“这帮人是把霍格沃茨搬上天了吗？这画风跟咱也不搭啊。”
“这是‘秘银帝国’的流亡舰队。”皮埃尔的全息投影此刻变成了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老学究形象，手里还捧着一本厚厚的虚拟书，正飞快地翻页，“根据我在竞技场那个倒霉蛋那儿顺来的资料库记载，这帮家伙来自一个高魔位面。那个位面被清理者‘格式化’的时候，他们举全国之力，献祭了一半的人口，才把这些法师塔强行拉升到了高维空间。”
“献祭一半人口？”苏烟皱了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果然，能在这里活下来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就在这时，一道强烈的精神波动粗暴地撞击在盘古号的护盾上。
“嗡——”
飞船内部的灯光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硫磺和腐朽尸骨混合的味道。这不是嗅觉，而是直接作用于脑干的幻觉。
紧接着，舰桥主屏幕上的星图被强行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
那是一个身穿深紫色星辰法袍的老者。他枯瘦如柴，脸上涂满了不知名的油彩，眼窝深陷，眼珠子是诡异的灰白色。他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人骨的法杖，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我是秘银帝国的首席大魔导师，安东尼奥斯。”
老者的嘴唇没有动，声音却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那种语调古老、晦涩，充满了咏叹调般的起伏，就像是在唱一首关于死亡的歌剧。
“迷途的钢铁爬虫，你们闯入了伟大的亡灵法神、死亡的主宰、不朽的卡尔萨斯陛下的领地。”
秦磊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侧头看向皮埃尔：“翻译一下，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皮埃尔立刻换上一副狗腿子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咳，老板，他的意思是：咱们这艘船在他眼里就是个铁皮罐头，而且咱们踩过界了，这是那个叫什么‘卡尔萨斯’的地盘。”
屏幕里的老者似乎能感应到皮埃尔的轻慢，眼中的灰白光芒暴涨，声音变得更加阴森：“献上你们的钢铁躯壳，交出你们那低贱的灵魂。伟大的陛下正处于复苏的关键时刻，他需要新鲜的灵魂之火作为燃料。至于你……”
老者枯枝般的手指隔着屏幕指向秦磊：“你的灵魂虽然浑浊，但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生命力。陛下恩准，将你的头颅割下，作为他新的酒杯，这是你至高无上的荣耀。”
全场死寂了两秒。
然后，皮埃尔那个极其欠揍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老板，我必须要指出一点啊。”皮埃尔一脸嫌弃地做了一个捏鼻子的动作，“这老头说要拿你的天灵盖当酒杯。从公共卫生学的角度来讲，这非常不卫生。人的头骨结构复杂，那些骨缝里很容易藏污纳垢，而且未经高温消毒直接用来盛装液体，很容易滋生细菌和病毒。再说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骨头喝酒？这审美也太土了，哪怕搞个水晶高脚杯呢？”
“噗——”叶凡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垮了一半，“皮埃尔，你小子能不能抓重点？人家是要杀人，不是在讨论餐具选型！”
屏幕里的安东尼奥斯显然被这种无视和嘲讽激怒了。作为一个曾在大千世界呼风唤雨的大魔导师，他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放肆！”
一声怒吼，夹杂着精神冲击波，让盘古号的音响系统发出刺耳的啸叫。
“卑微的蝼蚁！你们根本不知道魔法的伟力！既然你们拒绝了陛下的仁慈，那就让亡灵的怒火将你们吞噬！我会把你们的皮剥下来做成卷轴，把你们的骨头磨成粉末……”
秦磊抬手，直接按下了通讯切断键。
“滋——”
屏幕黑了，老者的咆哮戛然而止。世界清静了。
“废话真多。”秦磊掏了掏耳朵，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神，“零，护盾充能情况？”
“老板，真打啊？”叶凡虽然嘴上贫，但手里的动作没停，已经冲到了武器控制台前，“这帮玩魔术的看着挺唬人啊，那火球子都有房子那么大了！”
“打的就是玩魔术的。”秦磊冷笑一声，“他们在这个‘下水道’里待太久了，脑子都已经生锈了。真以为靠那几句咒语就能横行霸道？”
他站起身，看着前方那片被魔法光辉照亮的虚空，声音低沉而有力：
“告诉他们，好狗不挡道。既然挡了，就做好被碾碎的准备。”
“冷月，准备跳帮战术。叶凡，给我把这帮老古董的乌龟壳敲开！”
“是！”
几乎就在秦磊下令的同一瞬间，远处的秘银舰队发动了攻击。
没有任何科技侧武器那种预热或者充能的迹象，攻击来得极其突兀。
只见那名为首的大魔导师站在塔尖，高举法杖。
“为了卡尔萨斯的荣耀！毁灭吧，爬虫！”
随着他的吟唱，虚空中突然裂开了无数道红色的缝隙。紧接着，成千上万枚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火球，如同暴雨般从那些缝隙中倾泻而出。每一颗火球都足有集装箱大小，拖着长长的尾焰，将漆黑的废弃区照得如同白昼。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掺杂了“灵魂灼烧”规则的魔法之火，在真空中依然剧烈燃烧，无声地咆哮着扑向盘古号。
“视觉效果确实不错。”秦磊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火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可惜，也是真的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