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滨海的天刚蒙蒙亮。陈遇家的厨房里飘出小米粥的香味,毛凤英系着围裙正在煎鸡蛋,平底锅里滋滋作响。林莉在一旁切着咸菜,刀工熟练,每段咸菜长短几乎一致。
“妈,陈遇昨晚几点睡的?”林莉把咸菜放进小碟里。
毛凤英看了眼客厅方向,压低声音:“快两点了才从书房出来。这孩子,刘工的事对他打击不小,昨晚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半宿。”
“他就是这么个人。”林莉无奈地笑笑,眼里却满是心疼,“公司几百号人,他把每个人都当家人。刘工出了这种事,他心里肯定难受。”
客厅里,陈遇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看晨间新闻。电视里正在播报国际新闻:
“……根据德国警方消息,慕尼黑工业大学退休教授海因里希·施密特因涉嫌商业间谍罪,于当地时间昨晚被捕。据悉,施密特教授涉嫌与多家境外企业勾结,窃取德国及他国高新技术……”
画面切换到德国慕尼黑的街景,一栋老式公寓楼前停着警车,几个便衣警察正押着一个白发老人上车。虽然打了马赛克,但陈遇还是一眼认出——那就是“教授”。
他握紧了手里的遥控器,指尖发白。
“爸爸,你醒了?”希希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看到电视画面,推了推眼镜,“这是……那个施密特教授?”
“嗯。”陈遇点头,“希希,今天学校有课吗?”
“上午有物理竞赛培训,下午是社团活动。”希希在爸爸身边坐下,“爸爸,这个人被抓了,是不是意味着事情结束了?”
陈遇看着儿子认真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结束了吗?抓到了,但汉斯·穆勒呢?“深蓝材料”呢?“渡鸦”的残余势力呢?
“算是……告一段落吧。”他最终说,“但真正的战斗,可能才刚刚开始。”
安安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粉色的小熊睡衣皱巴巴的:“爸爸,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呀?”
陈遇把女儿抱到腿上:“在说坏人被抓了。安安睡得好吗?”
“梦到吃大蛋糕了。”安安打了个哈欠,“爸爸,今天周末,我们去钓鱼好不好?你都好久没带我去钓鱼了。”
林莉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安安,爸爸今天要去公司。而且现在天气凉了,不适合钓鱼。”
“哦……”安安小脸垮下来,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爸爸什么时候有空?我和哥哥给你准备了惊喜!”
“惊喜?”陈遇好奇地问。
希希神秘地眨眨眼:“下午你就知道了。”
早餐是小米粥、煎蛋、咸菜和刚出锅的油条。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陈平边吃边看报纸。头版头条就是施密特被捕的新闻,配着大大的标题:《国际商业间谍落网,中国技术安全得到保障》。
“小遇,你看这个。”陈平把报纸推过来,“这个德国教授,就是那个‘教授’吧?”
陈遇接过报纸,快速浏览。报道很详细,提到施密特涉嫌与“深渊科技”及重组后的“深蓝材料”勾结,窃取多国高新技术,其中包括中国的深海材料技术。
“是他。”陈遇放下报纸,“爸,这事您别往外说。”
“我知道,保密条例嘛。”陈平点头,“不过小遇,这事说明什么?说明咱们国家强大了!放在以前,外国人在中国搞破坏,咱们可能都发现不了。现在呢?不仅能发现,还能联合外国警方一起抓人!这就是实力!”
毛凤英给陈遇夹了根油条:“多吃点,补补。昨晚肯定没睡好。”
“妈,我睡得挺好的。”陈遇咬了口油条,“就是梦里都在想工作。”
“想工作也不能不想身体。”毛凤英唠叨,“你看你,眼窝都陷进去了。莉莉说你最近瘦了五斤,这怎么行!”
林莉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陈遇的腿。陈遇会意,笑着说:“知道了妈,我多吃点。”
吃完饭,陈遇换上一身深蓝色西装,白衬衫,蓝色条纹领带。林莉帮他整理衣领,轻声说:“别太累,中午记得吃饭。我给你保温盒里装了鸡汤和饭菜,到公司热一下就能吃。”
“知道了,老婆大人。”陈遇亲了亲林莉的额头,“今天你带孩子们去哪?”
“希希要去学校培训,安安要去学画画。我中间去趟公司,把上个月的财务报表整理出来。”林莉顿了顿,“陈遇,刘工的事……公司准备怎么处理?”
陈遇脸上的笑容淡了:“依法处理。不过莉莉,刘工儿子的医疗费,公司会垫付。这事你安排一下,从我的个人账户走,别走公司账。”
林莉愣了一下:“陈遇,你……”
“刘工是做了错事,但他儿子是无辜的。”陈遇轻声说,“治病要紧。至于刘工该承担的法律责任,让法律去判。我们能做的,是给年轻人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林莉眼眶红了,用力点头:“好,我来安排。”
陈遇开车驶出小区时,后视镜里还能看到林莉和孩子们在门口挥手。初冬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深吸一口气,打开车载广播。
“……本台最新消息,德国警方在逮捕施密特教授后,又在其住所搜出大量机密文件。文件显示,施密特与一个国际商业间谍网络有密切联系,该网络涉及多个国家的军工企业和材料公司……”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今日表示,中国一贯重视知识产权保护,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商业间谍行为。中方愿意与国际社会一道,共同维护公平、公正的国际商业环境……”
“……国家深海材料专项专家组组长王院士昨日接受采访时表示,我国在深海材料领域已取得突破性进展,相关技术达到国际领先水平……”
一条条新闻,都与旭遇息息相关。陈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施密特落网是好事,但正如他对希希说的——真正的战斗,可能才刚刚开始。
车子驶入旭遇园区时,门卫老赵远远就打开了道闸,立正敬礼:“陈总早!”
“赵师傅早。”陈遇减速停下,摇下车窗,“今天园区有什么情况吗?”
“一切正常!”老赵咧嘴笑,“陈总,我儿子小赵说,李主任他们昨晚在实验室待到凌晨三点,把那个什么……d7的样品做出来了!是真的吗?”
陈遇眼睛一亮:“样品做出来了?”
“小赵亲口说的,说今天一大早就要做最后测试!”老赵搓着手,“陈总,咱们是不是又要出新产品了?”
“对,新产品。”陈遇笑着点头,“赵师傅,告诉小赵,好好干,将来有前途。”
“谢谢陈总!谢谢陈总!”
陈遇驱车来到研发中心楼下。刚下车,就看到李文博从大楼里冲出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眼镜歪在一边也顾不上扶,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陈总!陈总!”李文博跑到陈遇面前,气喘吁吁,“成功了!‘星煌-d7’的工程样品,测试通过了!全部指标都达到甚至超过预期!”
陈遇心里涌起狂喜,但表面保持平静:“数据呢?”
“在这里!”李文博递过文件夹,“您看,7000米模拟压力测试,性能衰减08,比设计指标1还好!疲劳寿命测试,达到一万次压力循环无失效!还有低温性能、耐腐蚀性能、界面结合强度……全部达标!”
陈遇快速翻阅数据报告。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字,在他眼里变成了最美的画面。这不仅仅是一份测试报告,这是整个团队几个月心血的结晶,是中国深海材料技术的突破,更是对那些觊觎者的最好回击。
“好!太好了!”陈遇用力拍着李文博的肩膀,“文博,你们立了大功!整个团队,这个月奖金翻倍!”
“谢谢陈总!”李文博眼眶红了,“不过陈总,奖金的事不急。我想……我想申请今天下午开个样品发布会,把‘星煌-d7’正式推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中国人做出来的材料,不比任何人差!”
陈遇沉吟片刻:“可以,但要准备充分。周凯,宣发工作交给你。毛蛋,客户邀请你负责。孙宇、雨晴,技术讲解你们来。张伟,网络安全要加强,防止有人捣乱。”
他看向李文博:“文博,你负责统筹。下午三点,研发中心报告厅,咱们开一场漂漂亮亮的发布会!”
“是!”众人齐声。
上午十点,陈遇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周明敲门进来:“陈总,杨大校来了。”
陈遇立即起身:“快请。”
杨振军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两个穿西装的中年人,一个是中国面孔,一个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陈遇,给你介绍一下。”杨振军指着中国面孔的中年人,“这位是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的赵处长。国联邦刑警局的汉斯·米勒探长——和汉斯·穆勒没关系,纯属巧合。”
陈遇与两人握手。赵处长大约四十多岁,面容严肃,握手很有力。米勒探长五十岁左右,会说简单的中文,握手时仔细打量了陈遇一番。
“陈先生,久仰大名。”米勒用带着德国口音的中文说,“您在汉诺威工业展上的表现,我在新闻上看到了。很精彩。”
“谢谢。”陈遇请三人坐下,“杨大校,施密特教授那边……”
“这就是我们要谈的事。”杨振军示意赵处长先说。
赵处长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陈总,根据施密特的审讯记录,他承认受汉斯·穆勒指使,通过李明轩、刘建明等内线,窃取‘星煌’系列材料的技术资料。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正式对穆勒和‘深蓝材料’提起跨国诉讼。”
陈遇精神一振:“跨国诉讼?需要多久?”
“通常要一两年。”米勒探长接话,“但这次情况特殊。施密特不仅涉及商业间谍,还涉嫌军工技术走私、洗钱、跨国贿赂等多项罪名。德国警方已经冻结了‘深蓝材料’在德国的所有资产,国际刑警组织也发布了红色通缉令,通缉汉斯·穆勒。”
杨振军补充:“不止德国。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穆勒在东南亚、南美、中东都有资产和关系网。但现在这些地方的合作方听说他出事,都在忙着撇清关系。墙倒众人推,这是国际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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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遇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为穆勒的落网感到痛快,另一方面又觉得有些虚幻——那个在汉诺威趾高气昂、在东南亚兴风作浪的对手,就这么垮了?
“穆勒现在在哪?”他问。
“不清楚。”米勒探长摇头,“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三天前,新加坡樟宜机场的监控拍到他入境,但之后就消失了。我们怀疑他用了假护照,可能已经潜逃到某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
赵处长说:“不过陈总,您放心。无论穆勒逃到哪里,中国警方都会追查到底。这不是旭遇一家公司的事,是关系到国家技术安全、经济安全的大事。国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危害中国利益的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陈遇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的后盾力量——不是旭遇在单打独斗,是整个国家在背后支持。
“谢谢赵处长,谢谢米勒探长,谢谢杨大校。”他真诚地说,“有国家做后盾,我们心里踏实。”
杨振军点点头:“陈遇,今天我们来,除了通报情况,还有个任务——取证。施密特窃取的技术资料,有一部分已经传给了穆勒。我们需要旭遇提供详细的技术对比报告,证明那些资料确实来自你们。这是跨国诉讼的关键证据。”
“没问题。”陈遇立即打电话给张伟和李文博,“我让技术团队全力配合。”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响。毛蛋探头进来:“遇哥,呃……有客人?”
“进来吧。”陈遇说,“毛蛋,这位是公安部的赵处长,这位是德国警方的米勒探长。”
毛蛋赶紧进来,规规矩矩地打招呼。杨振军看他一眼,笑了:“毛蛋,听说你最近在越南干得不错?阮文雄专门给使馆写信表扬你。”
毛蛋不好意思地挠头:“没有没有,就是正常工作。那个……遇哥,发布会的事,客户邀请名单拟好了,您要不要过目?”
陈遇接过名单。上面有国内外的深海工程企业、科研机构、政府部门的代表,甚至还有几个外国驻华使馆的商务参赞。阵容很强大。
“下午三点,研发中心报告厅。”陈遇把名单递给杨振军,“杨大校,各位,如果方便的话,欢迎参加我们的‘星煌-d7’样品发布会。”
杨振军看了看名单,笑了:“阵容不小啊。陈遇,你这是要搞大动静?”
“就是要搞大动静。”陈遇眼神坚定,“施密特落网,穆勒潜逃,‘深蓝材料’垮台——这是坏事变好事的最佳时机。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旭遇不但没被击垮,反而更强了。‘星煌-d7’就是最好的证明。”
米勒探长竖起大拇指:“很好的策略!陈先生,我以个人身份参加。我也想看看,让施密特和穆勒不惜犯罪也要窃取的技术,到底是什么样子。”
“欢迎之至。”
下午两点半,旭遇研发中心报告厅已经座无虚席。两百个座位全部坐满,后面还站了不少人。媒体区架起了长枪短炮,记者们正在调试设备。
陈遇在后台做最后准备。他今天穿了身藏青色西装,白衬衫,深红色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林莉站在他身边,帮他整理袖口。
“紧张吗?”林莉轻声问。
“有点。”陈遇坦诚地说,“莉莉,你说……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高调了?”
“该高调的时候就要高调。”林莉认真地说,“陈遇,你不是教过我吗?商业竞争,有时候比的不仅是产品,更是气势。现在对方刚垮台,正是咱们展示实力、提振信心的最佳时机。”
陈遇笑了:“老婆,你现在比我还懂商业了。”
“近朱者赤嘛。”林莉也笑了,“快去吧,时间到了。”
报告厅里,灯光暗下来,只有讲台被聚光灯照亮。陈遇走上讲台,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下午好。”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报告厅,“我是旭遇集团陈遇。首先,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参加今天的发布会。”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最近,关于旭遇、关于‘星煌’材料,有很多传闻。”陈遇继续说,“有人说我们的技术被窃取了,有人说我们的研发受阻了,甚至有人说,旭遇要垮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今天,我想用事实告诉大家——旭遇不但没垮,反而更强了。因为我们有一样东西,是任何人都偷不走、抢不走的。那就是——”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出现四个大字:创新精神。
“对,创新精神。”陈遇声音提高,“技术可以被窃取,参数可以被模仿,但不断突破自我、不断追求卓越的精神,是偷不走的。今天,我要向大家展示的,就是这种精神的结晶——‘星煌-d7’深海材料!”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先是深海场景的动画,然后切换到实验室画面,最后是“星煌-d7”样品在各种极端环境下的测试录像。当7000米压力测试的数据出现在屏幕上时,台下响起一片惊叹声。
陈遇示意李文博上台。李文博今天也穿了正装,虽然领带打得有点歪,但精神饱满。
“各位,我是研发中心副主任李文博。”他推了推眼镜,“‘星煌-d7’是在‘星煌-d6’基础上的全面升级。我们采用了全新的梯度复合结构设计,结合自主创新的树脂配方和工艺路线,实现了三大突破。”
他调出技术图表:“第一,深度突破。最大工作深度达到7000米,完全覆盖全球99的海域。第二,性能突破。米压力下,性能衰减小于1,远超国际同类产品。第三,应用突破。材料具有良好的可加工性,可以制成各种形状的部件,适用于深海勘探、海底工程、海洋科考等多个领域。”
台下开始有人举手。一个外国记者用英语问:“李主任,您提到‘梯度复合结构设计’,这和德国费舍尔博士的研究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很尖锐。李文博看了陈遇一眼,陈遇微微点头。
“这位记者问得好。”李文博坦然回答,“我们确实参考了费舍尔博士的研究思路,但必须强调——是参考,不是照搬。费舍尔博士的研究还停留在理论阶段,而我们通过自主创新,解决了工程化难题,实现了从理论到产品的跨越。”
他调出对比图:“大家看,这是费舍尔博士原始设计的参数,这是我们的改进参数。可以看到,我们在界面处理、树脂配方、固化工艺等关键环节都做了重大改进。这些改进,是我们团队经过上千次实验得出的成果,是自主知识产权。”
又一个记者问:“但是李主任,有传言说费舍尔博士的研究资料是被非法获取的,您对此怎么看?”
这时,杨振军站了起来。他没有上台,就站在观众席里,声音洪亮:“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杨振军今天穿了军装,肩上的大校军衔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是国家派驻星煌项目的安保负责人杨振军。”他环视全场,“关于费舍尔博士的研究资料,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旭遇集团是通过合法途径获得的。费舍尔博士本人亲自授权,所有文件都有法律效力。至于那些非法窃取的行为,施密特教授已经落网,相关涉案人员也将受到法律严惩。”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我想借此机会正告某些人——中国的技术成果,是中国人民智慧的结晶,受中国法律保护。任何企图窃取、破坏中国技术成果的行为,都将受到严厉打击。中国有决心、有能力保护自己的科技创新,维护公平、公正的国际商业环境!”
这番话掷地有声,报告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几个外国记者快速记录,摄影机的灯光闪成一片。
陈遇重新走上讲台:“谢谢杨大校。各位,事实胜于雄辩。‘星煌-d7’的样品就在这里。”
他示意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展示柜。柜子里,几块银灰色的材料样品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样品旁边放着测试报告,上面盖着国家深海材料检测中心的公章。
“这些样品,欢迎各位检测。”陈遇说,“我们不怕检验,因为我们对产品有信心。旭遇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监督,因为我们行得正、坐得端。”
发布会的后半段进入了技术交流环节。孙宇和苏雨晴在台上回答各种专业问题,从材料微观结构到生产工艺,从性能参数到应用案例,回答得专业而详尽。
台下,毛蛋带着团队在分发资料,周凯在协调媒体采访,张伟在监控网络安全。一切井然有序。
米勒探长悄悄对杨振军说:“杨大校,你们的这个企业,很专业,很有实力。难怪施密特和穆勒要不择手段。”
杨振军微笑:“米勒探长,这只是中国众多高科技企业中的一个。在中国,像旭遇这样的企业还有很多。这就是中国的力量——不是靠窃取,而是靠创新;不是靠打压对手,而是靠自我超越。”
发布会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陈遇被媒体团团围住。他耐心地回答了十几个问题,直到工作人员提醒时间已到。
“最后一个问题。”陈遇指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记者。
年轻人激动地挤过来:“陈总您好,我是《科技日报》记者。我想问,‘星煌-d7’的成功研发,对我国的深海战略有什么意义?”
陈遇想了想,认真地说:“深海是人类的最后边疆,蕴藏着丰富的资源和无限的奥秘。但要探索深海、开发深海,首先要解决材料问题。没有高性能的深海材料,一切都是空谈。”
他看向展示柜里的样品:“‘星煌-d7’的意义,就在于它让我们在深海材料领域站到了世界前列。有了这样的材料,我们的深海探测器可以潜得更深,我们的海底工程可以建得更稳,我们的海洋科考可以走得更远。这不仅仅是商业成功,更是国家实力的体现。”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热烈,更加持久。
发布会结束后,陈遇在贵宾室接待重要客人。阮文雄专门从越南飞来,一见面就给了陈遇一个拥抱。
“陈总,恭喜!我在新闻上看到施密特落网的消息,太解气了!”阮文雄激动地说,“还有‘星煌-d7’,性能数据太惊人了!我们越海工程要第一批订购!”
陈遇笑着握手:“阮总监,谢谢支持。不过‘星煌-d7’还要经过最后的工程验证,正式量产可能要等到明年。”
“那就等!”阮文雄毫不犹豫,“陈总,我这次来,除了祝贺,还有件事——我们越南打算在岘港建一个深海技术产业园,想邀请旭遇去设厂。土地、政策、劳动力,我们都提供最优惠的条件。”
陈遇有些意外:“阮总监,这个……”
“陈总,您听我说完。”阮文雄认真地说,“经过这次事件,我更加确信——选择旭遇,就是选择可靠。你们的技术过硬,你们的信誉过硬,你们的背后有强大的国家支持。跟你们合作,我放心。”
“陈!恭喜!”汤姆用英语大声说,“我在网上看了发布会直播,太棒了!‘星煌-d7’,7000米深度,我的上帝!这比我们美国最好的材料还要强!”
陈遇与他握手:“汤姆,谢谢。你什么时候来中国的?”
“昨天!专门来看发布会!”汤姆咧嘴笑,“陈,我带来了一份合作协议。威尔逊渔具想代理‘深海猎手’和‘声波系列’在美国的销售。价格你定,条件你提,我只有一个要求——独家代理!”
毛蛋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用胳膊肘碰了碰陈遇:“遇哥,美国市场啊!”
陈遇保持冷静:“汤姆,感谢你的信任。不过独家代理的事,我们需要详细谈。美国市场很大,可能需要多家经销商合作。”
“没问题!怎么合作都行!”汤姆爽快地说,“陈,我看出来了,你们中国人做事认真、靠谱。跟你们合作,我心里踏实!”
贵宾室里热闹非凡。国内外的客户、合作伙伴、政府官员,都在与旭遇团队交流。每个人都看到了“星煌-d7”的潜力,看到了旭遇的未来,更看到了中国制造业的崛起。
晚上六点,庆功宴在园区食堂举行。毛凤英和赵梅带着食堂员工准备了几十桌宴席,虽然比不上大酒店的精美,但胜在实惠、温馨。
陈遇举杯致辞:“各位,今天是个好日子。‘星煌-d7’成功了,施密特落网了,穆勒潜逃了。但我更想说的是——这些成绩,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是团队的功劳,是国家的功劳。”
他看向台下:“我要感谢研发团队的日夜奋战,感谢生产车间的精益求精,感谢后勤保障的默默付出。我要感谢合作伙伴的坚定支持,感谢政府部门的保驾护航,感谢国家给予的强大后盾。”
“这杯酒,敬大家!敬团队!敬国家!”
“干杯!”全场举杯,气氛热烈。
李文博喝得有点多,搂着孙宇的肩膀:“老孙,咱们……咱们做到了!当初在宿舍里吹牛,说要做世界一流的材料,现在……现在真的做到了!”
孙宇也眼眶发红:“是啊,做到了。文博,还记得大四那年,咱们在实验室熬通宵,做那个碳纤维复合材料的课题吗?那时候用的设备都是二手的,试剂都是最便宜的。现在……现在咱们有自己的实验室,有自己的团队,有国家的支持……”
“不一样了,一切都变了。”李文博抹了把眼睛,“老孙,咱们得继续干!‘星煌-d7’不是终点,是起点!我要做8000米的,9000米的,米的!我要让中国的材料,站在世界之巅!”
“好!我陪你干!”
另一边,王小虎和赵强也在碰杯。王小虎脸喝得通红:“强子,你说,咱们这算不算……算不算给国家立功了?”
“算!怎么不算!”赵强拍桌子,“虎子,你想想,咱们的材料用在海军装备上,用在‘探索二号’上,现在又要用在更深的深海工程上。这叫什么?这叫为国争光!这叫实业报国!”
“对对对,实业报国!”王小虎嘿嘿笑,“强子,我有时候做梦都能笑醒。想想以前,咱们就是普通工人,在红星机械厂混日子。现在呢?现在咱们做的是国家重点项目,跟外国大公司掰手腕!这人生,值了!”
毛蛋端着酒杯到处敬酒,到陈遇这桌时,已经有点晃悠了:“遇哥,我……我敬你一杯!没有你,就没有旭遇,就没有今天的我!”
陈遇扶住他:“毛蛋,你喝多了。”
“我没多!”毛蛋摇头晃脑,“遇哥,我跟你说心里话。小时候,我爸总说我吊儿郎当,不成器。现在呢?现在我负责旭遇的对外业务,跟外国人谈生意,跟政府打交道,一年经手几个亿的合同!我爸现在见人就说,我儿子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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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眶红了:“遇哥,这都是你带的。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哪个机关混日子,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谢谢你,遇哥,真的谢谢你……”
陈遇拍拍他的肩:“毛蛋,是你自己争气。好了,少喝点,刘倩和朵朵还在家等你呢。”
“对对对,回家,回家……”毛蛋晃晃悠悠地走了。
林莉走过来,递给陈遇一杯温水:“少喝点酒,伤身体。”
“今天高兴,多喝两杯。”陈遇接过水,“莉莉,你看,大家都这么高兴。”
“是啊,高兴。”林莉看着热闹的场面,眼里闪着光,“陈遇,我有时候在想,咱们这一路走来,真不容易。从街道办的小作坊,到现在的高科技企业;从几个人的小团队,到现在几百人的大公司;从国内的小市场,到现在的国际大舞台……”
她转头看着丈夫:“但最让我高兴的,不是公司做大了,钱赚多了。而是看到这么多人有奔头,有希望。你看文博,以前就是个书呆子,现在成了技术带头人;你看虎子,以前就是个愣头青,现在管着几百号人的厂子;你看毛蛋,以前就是个公子哥,现在独当一面……”
“还有你。”陈遇握住妻子的手,“莉莉,以前你就是个普通会计,现在呢?现在你是财务总监,管着几个亿的资金。没有你把关,公司走不到今天。”
林莉脸一红:“我那是本职工作。陈遇,说真的,我为你骄傲。不是因为你成功了,而是因为你在做正确的事,在带着一群人往正确的方向走。”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夜幕降临,旭遇园区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片星海。
庆功宴持续到晚上九点。送走最后一批客人,陈遇回到办公室,虽然疲惫,但精神亢奋。他打开电脑,查看今天的媒体反馈。
周凯发来的报告显示,发布会相关新闻已经登上各大媒体的头条。《人民日报》的标题是《中国深海材料取得重大突破,“星煌-d7”达国际领先水平》;央视新闻的报道是《从跟跑到领跑,中国制造的新篇章》;《科技日报》的专题是《创新驱动,中国材料科学的崛起》……
国际媒体的反应也很热烈。路透社的报道称“中国企业在深海材料领域实现弯道超车”;《华尔街日报》评论“旭遇的崛起预示中国制造业的转型升级”;德国《明镜周刊》更是以《施密特落网背后:中国技术保护的铁拳》为题,详细报道了事件全过程。
张伟发来的网络监测报告显示,“星煌-d7”成为热搜词,相关话题阅读量超过五千万。网友评论一边倒地支持旭遇,支持中国制造。
“终于等到这一天!中国材料,牛!”
“看到那些测试数据,我眼泪都下来了。咱们中国人,也能做出世界顶尖的东西!”
“施密特活该!想偷我们的技术?门都没有!”
“支持旭遇,支持国货!以后钓鱼竿只买‘深海猎手’!”
陈遇看着这些评论,眼眶发热。这就是民心的力量,这就是国家的底气。
手机响了,是杨振军。
“陈遇,还没休息?”杨振军的声音透着笑意。
“正准备走。杨大校,您也还没休息?”
“刚开完会。”杨振军说,“陈遇,今天的发布会很成功。王院士亲自给我打电话,说‘星煌-d7’的性能超出预期,专家组决定将项目等级从‘重点’提升到‘重大’。”
陈遇精神一振:“重大专项?那支持力度……”
“翻倍。”杨振军说,“不仅仅是资金,还有政策、人才、市场等全方位的支持。陈遇,你们这次真的立了大功。‘星煌-d7’不仅是一个产品,更是一个标杆——它证明了中国企业有能力、有决心在高端制造领域闯出一片天地。”
“谢谢杨大校,谢谢专家组。”陈遇激动地说,“我们一定不负所托,把‘星煌-d7’做好,把产业联盟做大,把中国制造做强!”
“好,有这个志气就好。”杨振军顿了顿,“另外,有个消息要告诉你——穆勒找到了。”
陈遇心里一紧:“在哪?”
“非洲,某个小国。”杨振军语气严肃,“那个国家没有引渡条约,我们暂时动不了他。不过,国际刑警组织已经把他列入红色通缉令,冻结了他的所有国际账户。他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躲在穷乡僻壤,不敢露面。”
“便宜他了。”陈遇说。
“便宜不了。”杨振军冷笑,“陈遇,你要明白——对穆勒这种人来说,失去财富、失去地位、失去自由,比坐牢更难受。他现在东躲西藏,提心吊胆,这种日子,生不如死。”
陈遇沉默了几秒:“也是。杨大校,那‘深蓝材料’呢?”
“垮了。”杨振军说,“主要资产被冻结,合作伙伴纷纷撤离,员工大量离职。没有穆勒,没有施密特,没有核心技术,这个公司就是个空壳子。估计撑不过三个月。”
“咎由自取。”陈遇说。
“对,咎由自取。”杨振军赞同,“陈遇,这件事到此告一段落。但你要记住,商业竞争永无止境。打倒了穆勒,还会有新的对手;超越了‘深渊’,还会有更高的目标。你们要继续努力,不能松懈。”
“我明白。”陈遇郑重地说,“杨大校,您放心,旭遇不会停下脚步。”
“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
挂掉电话,陈遇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滨海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海,这座他出生长大的城市,如今成了中国制造业崛起的一个缩影。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创业初期的艰难,想起技术突破时的喜悦,想起团队奋斗的日夜,想起家人支持的温暖。这一路走来,有汗水,有泪水,有挫折,有成功。
但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因为他不仅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改变了一个企业的命运,更在某种程度上,参与了一个国家、一个时代的变革。
手机又响了,是林莉。
“陈遇,还没回来?”林莉的声音温柔,“孩子们都睡了,希希睡前还问,爸爸今天高兴吗?”
“高兴,非常高兴。”陈遇微笑,“莉莉,我这就回去。对了,告诉希希和安安,爸爸答应他们的惊喜,明天兑现。”
“什么惊喜?”
“保密。”陈遇笑了,“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是周六,陈遇难得地睡了个懒觉。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洒进来,房间里暖洋洋的。
林莉端着早餐进来:“醒了?快十点了,你这一觉睡得真沉。”
“好久没睡这么踏实了。”陈遇坐起身,“孩子们呢?”
“希希在书房看书,安安在画画。”林莉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陈遇,你说的惊喜是什么?孩子们从早上就开始念叨。”
陈遇神秘地笑笑:“吃完饭再说。”
早餐是豆浆油条,还有林莉自己腌的小咸菜。陈遇吃得津津有味,林莉在旁边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莉笑。
“妈做的油条,全世界最好吃。”陈遇真心实意地说。
吃完饭,陈遇换上休闲装,对林莉说:“走,叫上孩子们,咱们出门。”
“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家四口开车出门。周明和王磊开车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距离。陈遇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去商场,而是把车开向了郊区。
“爸爸,我们要去钓鱼吗?”安安兴奋地问。
“不是钓鱼,是去看钓鱼。”陈遇说。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湖畔的培训基地外。基地门口挂着牌子:国家钓鱼队训练基地。
希希眼睛一亮:“爸爸,这是……李默叔叔他们在的地方?”
“对。”陈遇点头,“今天国家队有内部交流赛,我答应带你们来看看。”
林莉惊讶:“陈遇,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昨天发布会结束后。”陈遇笑,“李默听说我想带孩子们来看看,特意邀请的。他说,拿了世界冠军,还没机会感谢我这个顾问呢。”
一家人走进基地。湖边已经搭起了看台,几十个钓手正在做准备。李默看到陈遇,立刻跑过来。
“陈顾问!林姐!希希!安安!”李默挨个打招呼,笑得像个大孩子,“欢迎欢迎!今天咱们队内交流赛,正好请您指导指导!”
陈遇笑着摆手:“我今天就是观众,不指导。李默,介绍你认识一下——这是我儿子希希,女儿安安。希希对钓鱼很感兴趣,特别是路亚。”
李默眼睛一亮:“希希喜欢路亚?太好了!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他拉着希希走到一个身材健壮的钓手面前:“猛哥,这是陈顾问的儿子希希,喜欢路亚。你给讲讲?”
赵猛正在整理钓具,闻言抬头,咧嘴笑:“陈顾问的儿子?那得好好教!希希,来,看我这个拟饵,复合亮片,在水里转起来像小鱼……”
希希立刻被吸引过去,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一个讲得投入,一个听得认真。
安安则被湖边的水鸟吸引了,拉着林莉去看鸟。陈遇和李默在看台上坐下。
“陈顾问,昨天的发布会我看了直播。”李默认真地说,“‘星煌-d7’,7000米深度,太厉害了。我们的‘深海猎手’钓竿,用的就是‘星煌-d6’吧?”
“对。”陈遇点头,“不过李默,钓竿材料只是基础,真正的关键是技术。你们在美国的比赛,证明了这一点。”
“是您教得好。”李默诚恳地说,“陈顾问,没有您的指导,没有公司的装备支持,我们拿不到世界冠军。队里所有人都记着这份情。”
“别说这些。”陈遇拍拍他的肩,“李默,你们拿了冠军,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看到中国选手用中国装备站在世界之巅,那种自豪感,多少钱都买不来。”
两人正聊着,比赛开始了。今天的赛制是路亚对抗赛,两人一组,在指定区域作钓,按尾数和总重量计分。
赵猛和另一个选手一组,希希被特许在旁边观摩。小家伙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赵猛每一个动作——抛竿的力度,收线的节奏,控鱼的手法……
“猛哥,你为什么用这个颜色的拟饵?”希希问。
“看水色。”赵猛边操作边说,“今天湖水偏绿,用绿背银腹的拟饵,模仿当地的小鱼。希希,路亚钓法讲究的是‘拟态’,就是模仿。模仿得越像,鱼就越容易上当。”
“那怎么知道模仿得像不像呢?”
“靠观察。”赵猛耐心讲解,“你看湖边的水草,看水面上的昆虫,看水里的小鱼。观察它们的颜色、形状、游动方式,然后选择相应的拟饵,做出相应的动作。这就叫‘读水’。”
希希认真点头,拿出小本子记录。那认真的模样,把周围的钓手都逗笑了。
“陈顾问,您这儿子,将来不得了。”李默感慨,“这么小就懂这么多,还这么认真。”
“随他妈妈,爱学习。”陈遇笑,“不过李默,钓鱼这件事,我想让希希作为爱好,不是职业。他喜欢材料科学,我想让他往那个方向发展。”
“那更好!”李默说,“材料科学是基础,钓具是应用。要是希希将来能研发出更好的材料,做出更好的钓具,那不是更好吗?”
陈遇眼睛一亮:“说得对。基础和应用结合,这才是正路。”
比赛进行得很激烈。赵猛不愧是路亚高手,一个小时就钓了五条鱼,总重量领先。最后半小时,他更是钓到了一条四斤多的大鲈鱼,引来全场欢呼。
比赛结束,赵猛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领奖时,他把希希也叫上台,把奖牌挂在小家伙脖子上。
“希希,这个奖牌送给你。”赵猛咧嘴笑,“希望你好好学习,将来研发出世界上最厉害的材料,做出世界上最厉害的钓竿!”
希希捧着奖牌,小脸涨得通红:“谢谢猛哥!我一定努力!”
回去的路上,希希一直捧着奖牌看,爱不释手。安安有点吃醋:“哥哥有奖牌,我都没有。”
陈遇笑着抱起女儿:“安安想要奖牌?那爸爸给你做一个。不过安安,奖牌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心。今天开心吗?”
“开心!”安安用力点头,“爸爸,我以后也要拿奖牌!画画比赛的金牌!”
“好,爸爸等着。”
林莉看着丈夫和孩子们,眼里满是幸福。这一刻,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压力,都值了。
周日下午,陈遇家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秦老爷子。
这位“饵痴”已经八十多岁了,但精神矍铄,腰板挺直。他提着一个旧布袋,一进门就嚷嚷:“陈小子!我听说你那个什么d7成功了?快拿出来让我看看!”
陈遇赶紧迎上去:“秦老,您怎么来了?快请坐。”
“坐什么坐,先看东西!”秦老爷子眼睛发亮,“我在电视上看到了,7000米深度,性能衰减不到1。真的假的?”
陈遇让希希去书房拿来样品。秦老爷子戴上老花镜,仔细端详那块银灰色的材料,还用手指敲了敲,放在耳边听声音。
“声音清脆,密度均匀,表面光滑……”秦老爷子喃喃道,“好材料,真是好材料。陈小子,你这材料要是做成鱼竿,那不得了啊!”
陈遇笑:“秦老,这就是用‘星煌’材料做的鱼竿。”
他拿出一支“深海猎手”钓竿。秦老爷子接过,掂了掂,弯了弯,眼睛更亮了:“轻,硬,韧!好竿子!陈小子,你答应过我的事,还记得吗?”
“记得。”陈遇点头,“用‘星煌’材料给您做一支专属钓竿。秦老,样品已经做好了,就等您来试。”
他从书房拿出一支特制的钓竿。这支竿比普通的“深海猎手”更细,更轻,通体黑色,只在手柄处镶了一小块红木,刻着秦老爷子的名字。
秦老爷子接过竿,手微微发抖:“好,好……陈小子,你说话算话。我老头子这辈子,值了。”
他摩挲着钓竿,眼神恍惚,好像想起了很多往事:“我十五岁开始钓鱼,那时候用的是竹竿,线是棉线,钩是自己磨的。钓条半斤的鱼,能高兴好几天。后来有了玻璃钢竿,有了碳素竿,现在……现在有了你这‘星煌’竿。这一辈子,见证了多少变化啊。”
陈遇静静听着。这位老人,见证了中国钓鱼装备从无到有、从落后到先进的全过程。他手中的这支竿,不仅仅是一支钓竿,更是一个时代的缩影。
“秦老,您要不要试试竿?”陈遇提议。
“试!当然要试!”秦老爷子精神一振,“走,去湖边!”
一家人陪着秦老爷子来到小区附近的人工湖。虽然是冬天,但今天阳光很好,有不少人在湖边散步。
秦老爷子装上轮子,绑上线组,挂上拟饵。他八十多岁了,但抛竿的动作依然标准、有力。拟饵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三十米外的水面。
“好!”陈遇鼓掌,“秦老,宝刀不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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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爷子嘿嘿笑,开始收线。竿尖传来轻微的震动,那是拟饵在水中的动作。突然,竿尖猛地一沉!
“中鱼!”秦老爷子扬竿刺鱼,动作干净利落。
经过两分钟搏斗,一条两斤多的鲤鱼被提出水面。秦老爷子小心地取下鱼钩,把鱼放回水中。
“老了,力气不如从前了。”他喘着气,但脸上洋溢着笑容,“不过这竿子真好!手感清晰,腰力充足,控鱼稳当。陈小子,你这材料,真的成了。”
陈遇扶他坐下:“秦老,您觉得这竿还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秦老爷子想了想:“竿子本身没问题,已经到顶了。但钓鱼是个系统工程,竿、线、轮、饵,要配合好。陈小子,你们现在有材料优势,可以考虑做整套的高端钓具。竿用‘星煌’,轮用精密轴承,线用高强度pe,饵用赵强那小子研究的配方。这样一套下来,那才是真正的‘深海猎手’。”
陈遇眼睛一亮:“秦老,您这建议太好了!我们确实有这方面的规划,但还没具体实施。您要是愿意,可以当我们的技术顾问。”
“顾问?我都八十多了,还能顾问什么?”秦老爷子摆摆手。
“经验。”陈遇认真地说,“秦老,您钓了六十多年鱼,见过的、用过的、研究过的钓具,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多。您的经验,是无价之宝。”
秦老爷子看着陈遇,又看看手中的钓竿,良久,点点头:“好,我答应了。不过陈小子,我可不要工资,也不要什么头衔。我就一个要求——你们做出好东西,让我老头子先试试!”
“一定!”陈遇笑着答应。
夕阳西下,一行人往回走。秦老爷子拄着钓竿,像拄着拐杖,但步履稳健。他忽然说:“陈小子,我有个故事,想说给你听。”
“您说。”
“那是四十多年前,我还在渔具厂当技术员。”秦老爷子眼神悠远,“有一天,厂里来了个日本人,带着他们的碳素竿。那竿子,又轻又硬,我们所有人都看傻了。我问那日本人,这竿子怎么做的?他笑笑,不说话。后来我偷偷打听,才知道那叫碳纤维,是航空航天用的高科技材料,日本人对中国禁运。”
他顿了顿:“那时候我就想,咱们中国人,什么时候能做出自己的碳素竿?这个念头,憋了我几十年。后来退休了,我还经常梦到那支日本竿,梦到那个日本人骄傲的笑容。”
陈遇静静听着,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今天,”秦老爷子举起手中的“深海猎手”,“今天我终于可以说了——咱们中国人,不但做出了碳素竿,还做出了比碳素更好的‘星煌’竿!陈小子,谢谢你,让我老头子等到了这一天。”
陈遇眼眶发热:“秦老,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没有您们这代人的努力和期盼,就没有我们这代人的责任和动力。”
“好,说得好。”秦老爷子拍拍陈遇的肩,“责任和动力。陈小子,记住这两个词。你们这代人,担子重,但机会也多。好好干,让全世界看看,中国制造,中国创造!”
回到家里,秦老爷子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茶,然后起身告辞。临走前,他把那支特制钓竿仔细包好,抱在怀里,像抱着宝贝。
送走秦老爷子,陈遇站在门口,看着老人远去的背影。夕阳把老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有些佝偻,但透着坚定。
林莉走过来,轻声说:“秦老今天很高兴。”
“嗯。”陈遇点头,“莉莉,你知道吗?我们做的,不仅仅是一门生意,更是一份传承。从秦老那代人,到我们这代人,再到希希那代人——技术的传承,精神的传承,梦想的传承。”
“我懂。”林莉握住丈夫的手,“陈遇,这就是你常说的——薪火相传。”
“对,薪火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