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比乌斯终究没有更进一步地索取。
倒不是她突然良心发现,或者顾忌这月球基地的环境。
纯粹是,她此行的首要目的已经达到了大半,将这只总想着往外跑、试图用分身敷衍她的狐狸牢牢捉住,实实在在地拥在怀里,用最直接的方式确认他的存在,并在他身上重新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与教训。
至于更深入的交流她并非不想。
蛇的本性贪婪,对认定的伴侣尤其如此。
但她也清楚,这里终究不是黄金庭院,也不是完全由她掌控的实验室。
凯文和i就在不远处,外面还有一群心思各异的小女孩,甚至可能还有别的英桀在暗中观察。
更重要的是她瞥了一眼怀中依旧微微喘息、眼尾泛红、神情间还带着几分无力与羞恼的钟离末。
“很诱人啊”
“闭嘴!”
赤色的眼眸半阖,长睫轻颤,这副模样确实可口得要命,让她心底那股邪火蠢蠢欲动。
但理智提醒她,这只狐狸现在的身体状态,确实算不上最佳或者说,在钟离末真正恢复到巅峰状态之前,她们都没办法尽情释放自己的情绪。
她最初那番带着惩罚性质的激烈亲近,以及之后持续不断的撩拨与压制,更多是为了宣泄被敷衍的不满,确立占有权,并享受他被迫承受时的反应。
若是再继续过度索取,以他目前这具由量子之海重塑,强度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恐怕真的会留下一些不必要的负担。
那并非她的本意。
折磨与掌控是为了让他记住,让他服从,而不是真的伤害他,至少,不是在非必要的时候。
“梅比乌斯,我怎么感觉你满脑子都是色色?”
钟离末略带沙哑的、带着无力吐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梅比乌斯回过神,绿眸转向他。
他没有看她,只是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小院模拟出的假山流水上,侧脸线条在黄昏光线下柔和得不可思议,耳尖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
她轻笑一声,伸出手,微凉的指尖勾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轻轻转回来,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绿色的竖瞳里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凌乱的白发,湿润的赤眸,微微红肿的唇,还有那份混合着疲惫、羞恼和一丝纵容的复杂神情。
“嗯让我想想。”
梅比乌斯拖长了尾音,仿佛在认真思考他的问题,指尖却沿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滑动,带着某种评估的意味,“从理论上来说,你拥有这样一张脸,这样一身诱人堕落的气质,会产生这种效果,不是很符合生物本能与心理学模型吗?”
她的目光落在他因为刚才的纠缠而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隐约可见锁骨的轮廓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如果不是考虑到你现在的身体强度和能量水平”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盯着他,绿眸里闪烁着某种戏谑又危险的光,仿佛在遗憾什么。
钟离末听出了她的未尽之言,赤眸里闪过一丝羞恼,刚想开口反驳,“梅比乌斯!你这”
“我没有别的意思。”
梅比乌斯抢先一步,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仿佛在做学术报告的调子,“只是我从未想过,曾经能够正面抗衡甚至压制复数律者的逐火之蛾首席,在身体基础强度这项参数上,目前居然只维持在嗯,大约普通s级女武神巅峰的水准。”
“看起来,这具新身体的潜能开发与适应性调整,看来还需要更多时间和刺激。”
她赶在钟离末彻底破防、可能说出什么反驳或吐槽之前,拿起旁边小几上一直温着的一个小巧的保温杯,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他的脸颊,趁他微微张口想要说话的瞬间,将杯沿凑到他唇边,直接灌了一口进去。
“唔!”
钟离末猝不及防,温热的液体涌入喉咙,带着一股清甜的、类似柑橘混合蜂蜜的味道,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能量流。
他差点被呛到,咳嗽了两声,赤眸瞪向梅比乌斯,里面写满了“你又来?”的控诉。
“这是什么?”
他咽下口中的液体,声音还有些不稳。
味道不难喝,甚至可以说不错,但这种方式自己又不是小孩,需要人哄着喝药
“特制的高效体力与能量补充剂。”
梅比乌斯放下杯子,用指腹抹去他唇角溢出的一点水渍,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绿眸却白了钟离末一眼,显然对他刚才可能的腹诽很不爽,“配方是我根据你目前的身体数据调整的,吸收率93以上,副作用可忽略不计。”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嘲讽,“放心,我不是爱莉希雅那只粉毛吹风机,没兴趣用那些来路不明、效果存疑的电脑配件来祸害我的伴侣。”
“我要的是可持续的、健康的、长久的‘使用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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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是什么正直到极点的科学家,完全没把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当成坏事。
钟离末一时无语,和这条蛇讨论这类问题,他从来占不到上风。
就在这略显诡异的静谧时刻,梅比乌斯环在钟离末腰间的手臂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她的绿眸深处,一丝细微的数据流闪过,那是连接着基地基础监控网络的权限反馈。
虽然她屏蔽了大部分无关紧要的警报,但关于“生命体征异常个体进入医疗区域”这类基础通知,还是会以最低优先级传递过来。
希儿和丽塔把两个额外的个体带回来了。
能量特征匹配符华,以及一个陌生的、但与符华高度同源的律者级反应。
买一送一,挺好。
梅比乌斯的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她早就猜到了这个神州来的犟驴会去跟凯文硬碰硬,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还把这个玩世不恭的律者拉上了。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钟离末。
他显然也感知到了什么,原本放松的身体微微绷紧,赤色的眼眸望向小院门口的方向,里面闪过一丝掩藏不住的担忧。
梅比乌斯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忽然松开了一直环着他的手臂,转而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微微愕然的目光中,低头,在他柔软的唇角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轻微的刺痛让钟离末蹙眉。
“她们回来了。”
梅比乌斯直起身,绿眸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带着点意料之外的行李,你那位老朋友,还有她的小尾巴。”
她一边说,一边用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微张的、仿佛还残留着方才亲吻触感的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却意有所指地瞟向钟离末。
“别说我不同意你去看看。”
她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点慵懒的施舍感,“我可没拦着你。”
说完,她真的松开了所有对他的钳制,甚至主动向后退开半步,从长椅上站起身,将空间完全让了出来。
墨绿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白大褂的下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算起来”
她背对着钟离末,走向小院中那汪小小的水池,声音飘了过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我们这些人,能真正独占你的时间其实都差不多,爱莉希雅和伊甸有过她们的朝夕相处,我嘛现在也算是补上了属于我的这一份。”
她的指尖划过池水表面,激起细微的涟漪。
“一株过于美丽的桔梗花,吸引的蜂蝶太多,我们能做的,也不过是各自守着属于自己的一小段花期罢了。”
这话说得平淡,甚至有些寂寥,仿佛在陈述一个她早已接受、却依旧会为此不悦的事实。
“有时候我也在想,要是伊甸能再自私一点,不给我们这么多遐想的机会,我们怎么会这么纠结”
钟离末坐在长椅上,看着她背对自己的身影,赤眸中情绪翻涌。
最终,担忧压过了其他,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物,起身,快步走向小院门口。
“那我走啦?”
“我又没拦你。”
基地医疗区,标准监护室内。
符华和符识并排躺在相邻的治疗舱内,舱盖暂时开启,各种监测探头连接在她们身上,屏幕上跳跃着复杂的生命数据。
符华依旧昏迷不醒,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但趋于平稳。
符识的情况稍好,已经恢复了意识,只是显得有些虚弱和茫然,右手手臂上包裹着厚厚的治疗敷料,隐约可见其下被低温灼伤和能量侵蚀的痕迹。
丽塔和希儿站在一旁,丽塔正看着仪器上分析出的伤害来源。
希儿则有些不安地绞着手指,红蓝异色的眼眸担忧地看着治疗舱内的两人,尤其是那个与符华姐姐长得那么像、却感觉完全不同的灰发少女。
门被推开,钟离末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治疗舱内的两人身上,赤眸中的担忧几乎化为实质。
当他的视线落在符识那包裹着敷料的右手手臂上时,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就想上前,抬手。
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恰好挡住了他走向符识那侧的路径。
梅比乌斯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此刻正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
她的目光扫过治疗舱内的符华和符识,绿眸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在钟离末下意识想要动用力量为符识治疗时,精准地伸手,握住了他刚刚抬起、指尖已有细微能量流转的右手手腕。
“华是战友,这点没错。”
梅比乌斯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握着钟离末手腕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止意味,“但同样,她也是女人。”
她的绿眸转向钟离末,眼神平静,却带着某种无需言明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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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合战士的体质,尤其是经历过‘那个时期’的英桀,这点皮外伤和能量紊乱,连轻伤都算不上。”
“她们的恢复系统自己会处理,最多二十四小时就能愈合如初,连疤痕都不会留。”
她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医学事实,语气理性得近乎冷酷。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钟离末,落在了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希儿身上。
“你”
梅比乌斯朝着希儿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律者,对吧?你的权能,如果我猜的没错,治疗这种程度的组织损伤和能量残留,应该能做到吧?”
希儿愣了一下,红蓝异色的眼眸眨了眨,下意识地看向钟离末,又看向治疗舱中符识的手臂。
她能感觉到那伤口处残留的、混乱的冰火双属性崩坏能,以及被侵蚀的生机。
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束手无策,但现在
她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而强大的力量。
那份源自圣痕、又经由律者核心升华的权能,似乎确实可以做到。
“我我可以试试。”
希儿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轻,但眼神却逐渐坚定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悬停在符识受伤手臂的上方。
淡淡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从她掌心浮现,柔和地笼罩住那包裹着敷料的位置。
光芒中,仿佛有细微的、代表着生命萌发的光点在闪烁。
钟离末被梅比乌斯握住手腕,站在原地,赤眸望着希儿尝试治疗符识的场景,又看了看昏迷的符华,眼底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但那份想要立刻亲自出手的冲动,却被梅比乌斯那看似理性、实则充满占有意味的阻止,硬生生按捺了下去。
他明白梅比乌斯的意思。
不是不让他关心战友,而是不允许他过度关心,尤其是用那种亲密的、带着个人情感色彩的方式去触碰和治疗其他女性。
哪怕对方是符华,是战友,是故友。
英桀的身份是护身符,却也成了某种界限。
梅比乌斯感受到他手腕肌肉的放松,知道他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意思,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她微微躬身,在钟离末的耳边轻声说着,“放心你也不想想,我是那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