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余响(1 / 1)

中秋的月光落了第四茬时,晒场的喧闹才渐渐褪成浅淡的余温。沙棘鼓被萧凡小心地抱在怀里,鼓面上还留着叶澜和萧汀鼓槌敲出的浅痕,混着蜂蜡沙棘纤维膏的清苦香气,在夜风里漫开。孩子们早散了力气,宇安扒着萧凡的胳膊,宇宁攥着叶之澜的衣角,连脚步都透着倦意,唯有眼底的亮,还像晒场上没熄的灯火。

叶澜和萧汀走在最后,两人头挨着头,凑在记录本上嘀嘀咕咕。萧汀笔尖划过纸页,补上最后一行观测数据:“戌时三刻,鼓面振动频率稳定在42赫兹,与基准值偏差0,麻绳无松动迹象。”叶澜则把听诊器贴在记录本上,像还在听鼓面的余响,嘴角弯着笑:“爸说的没错,三年生的沙棘纤维就是韧,比城里买的尼龙绳还管用。”晚风卷着沙棘林的叶子,簌簌地响,踩在脚下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谁在耳边轻轻哼着荒原的调子。

路过村口的老槐树时,叶之澜忽然停住脚,指着树影里的一个黑影笑:“看,林砚还在呢。”众人望去,只见老槐树下摆着张矮桌,煤油灯的光晕晕染着一方小小的天地,林砚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手边搁着个啃了一半的沙棘果,墨汁滴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浅褐。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熬得发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整片星空的光:“萧哥,叶姐,我把今日的鼓声响和狮舞的步子,都记下来了!”

萧凡抱着鼓走过去,低头看那纸页。上面不光有字,还有林砚手绘的图样——沙棘鼓的剖面,鼓腔上交错的麻绳纹路,宇安腾跃时狮头流苏扬起的弧度,宇宁探路时踮起的脚尖,甚至连叶之澜补麻绳时手指的姿势,都被描得细致入微,连蜂蜡沙棘纤维膏涂抹的厚度,都用细笔标注得一清二楚。“你这《荒原百艺录》,怕是要成咱们荒原的活史书了。”萧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触到林砚的肩头,能感觉到少年因为熬夜而微微发烫的体温。

林砚挠挠头,把本子往怀里拢了拢,语气里满是郑重,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这面鼓不一样,这狮舞也不一样。是你们把沙棘的魂,揉进了鼓里,又把荒原的魂,跳在了狮里。我得记清楚,记一辈子。”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在夜风里荡开,惊起了槐树上栖息的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向月亮。

叶之澜闻言,忽然想起什么,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布包递过去。布包是用染了棘色的粗布缝的,针脚细密,还绣着一朵小小的沙棘花,打开来,里面是一小盒蜂蜡沙棘纤维膏,膏体泛着淡淡的琥珀色,透着沙棘特有的清苦香气。“这是我特意留的,你写本子的时候,墨汁容易洇纸,用这个涂在纸角,防潮又防蛀,能存得久些。”她的声音温柔,像月光一样,轻轻落在林砚的心上。

林砚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接过布包,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布面,那布料上还带着叶之澜手心的温度,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谢谢叶姐。”他低下头,飞快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生怕被人看见,却没注意到,萧凡和叶之澜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暖意。

往家走的路,漫长得像一场不愿醒的梦。月光把人影拉得老长,地上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宇安和宇宁走不动了,萧凡便把沙棘鼓交给叶澜,弯腰将两个小的一前一后驮在背上。宇安趴在他肩头,揪着他的耳朵哼晒场上听来的调子,调子跑了调,却唱得格外响亮;宇宁则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温温软软的,带着沙棘果的甜香,很快就传出了均匀的鼻息,小小的身子随着萧凡的脚步轻轻晃动,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叶之澜牵着叶澜和萧汀,手里提着装着沙棘果的竹篮,竹篮里的沙棘果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月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银白,几缕碎发被夜风拂起,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看着前面萧凡的背影,看着他背上两个睡得香甜的孩子,忽然轻声道:“还记得咱们刚来荒原的时候吗?那时候沙棘林才刚栽下,风一吹,叶子就落得满地都是,我还哭着说,这地方太荒了,怕是熬不下去。”

萧凡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她,眼里的笑意像月光一样柔和,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在夜风里缓缓流淌:“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你天天守着沙棘苗,怕野兔啃,怕风沙吹,连觉都睡不踏实。天不亮就扛着锄头去地里,晚上披着星光回来,手上磨出了血泡,也不肯歇一歇。后来第一批沙棘果熟了,你尝了一颗,酸得眯起眼,却笑着说,这味道,是荒原给咱们的甜。”

叶澜和萧汀听得入了神,两人放慢了脚步,紧紧牵着叶之澜的手。萧汀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记录本的空白处写下:“父母初至荒原,垦荒植棘,筚路蓝缕。”他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像是在记录一件无比神圣的事情。叶澜则仰起头,看着叶之澜,眼里满是好奇:“那时候,你们就想着要做沙棘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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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之澜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指尖划过她柔软的发丝,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沙棘林。夜色里,那片深红金黄的绒毯,像燃烧的火,映亮了半边夜空。“那时候没想那么多。”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怀念,“只是觉得,这片荒原给了咱们落脚的地方,咱们总得留下点什么。后来有了你们四个,看着你们在沙棘林里跑跳,听着你们的笑声漫过荒原,我和你爸才琢磨着,做一面沙棘鼓吧,让荒原的声音,能跟着你们长大。”

说话间,就到了家门口。院子里的沙棘架上,还挂着晒了半干的沙棘果,一串串红彤彤的,像一串串小小的灯笼。夜风一吹,果香漫了满院,带着淡淡的甜意,钻进人的鼻子里。萧凡把宇安和宇宁轻轻放在炕上,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意,像是梦见了晒场上的热闹。叶之澜则去灶房生火,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亮了她的侧脸。她从缸里舀出小米,又抓了几颗沙棘果,准备煮一锅沙棘粥。

叶澜和萧汀则抱着沙棘鼓,蹲在院子里的石磨旁,借着月光,又开始研究鼓面的纹路。萧汀拿着游标卡尺,量着鼓腔的厚度,嘴里念念有词:“鼓腔壁厚21毫米,经过加固后,稳定性明显提升。”叶澜则用手轻轻敲着鼓面,听着那浑厚的声响,眼里满是痴迷。月光落在鼓面上,泛着淡淡的光泽,那是蜂蜡沙棘纤维膏的颜色,也是荒原的颜色。

不多时,灶房里飘出粥香。浓郁的米香混着沙棘果的酸甜,弥漫了整个屋子。宇安和宇宁被香气勾醒,揉着眼睛爬起来,小脚丫踩在炕上,迷迷糊糊地嚷嚷着要喝粥。叶之澜端着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四个小碗,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沙棘粥,上面还飘着几颗红彤彤的沙棘果。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粥碗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窗纸上的月光。宇安舀了一勺粥,咂咂嘴,眼睛亮得像星星:“甜!比晒场上的沙棘汁还甜!”宇宁则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嘴角沾了一圈粥渍,像只小花猫,眼睛弯成了月牙。叶澜和萧汀也捧着碗,一边喝着粥,一边讨论着沙棘鼓的改进方案,萧汀的记录本上,又多了几行密密麻麻的字。

萧凡喝着粥,忽然看向叶澜和萧汀,眼里带着一丝期待:“过几日,咱们再去沙棘林里挑一棵老桩,做一面小鼓,给安丫头和宁宁练手。”他的话音刚落,炕桌上就炸开了锅。

宇安和宇宁一听,立刻放下碗,蹦蹦跳跳地喊:“我要学做鼓!我要学敲鼓!”宇安的小短腿蹬着炕沿,差点摔下去,幸好萧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宇宁则拉着叶之澜的衣角,仰着小脸,眼里满是恳求:“妈妈,我也要学,我要做一面小小的沙棘鼓,和姐姐的一样。”

叶澜和萧汀眼睛一亮,萧汀立刻翻出记录本,指着上面的一行字:“我查过了,村西头那棵三十年的沙棘老桩,木质紧实,纹理细密,最适合做鼓腔。”叶澜则补充道:“我可以用沙棘汁染鼓面,染成和棘叶一样的颜色,再绣上沙棘花,肯定好看!”她的声音里满是兴奋,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

叶之澜笑着点头,给两个小的碗里又添了一勺粥,眼里满是宠溺:“好,都教你们。”她看着眼前的孩子们,看着他们眼里闪烁的光芒,心里满是欣慰,“等明年中秋,咱们就带着新做的小鼓,去晒场上舞狮,让邻村的人看看,咱们荒原的孩子,个个都会做鼓,个个都会舞狮。”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炕桌的粥碗上,落在孩子们的笑脸上,落在墙角那面沙棘鼓上。鼓面的麻绳,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那是蜂蜡沙棘纤维膏的颜色,也是荒原的颜色。夜风拂过窗纸,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又像是在吟唱。

夜深了,院子里的沙棘果还在散发着甜香。林砚的《荒原百艺录》上,又多了一页字,字迹工整,墨色如新。他提着煤油灯,坐在老槐树下,笔尖划过纸页,写下一行行郑重的文字:“中秋之夕,沙棘鼓鸣,狮舞惊场。荒原之民,以棘为骨,以风为韵,以家为魂。此声此景,当永记。”煤油灯的光晕里,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和老槐树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融进了这片荒原的夜色里。

而那面沙棘鼓,静静地立在萧家的墙角。夜风拂过鼓面,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荒原的低语,又像是岁月的余响。那声响穿过院子,穿过沙棘林,穿过晒场,悠悠地飘向远方。飘向那片深红金黄的沙棘林,飘向那片承载着希望与梦想的荒原,飘向那遥遥无期的岁月长河里,留下一串悠长而温暖的回响。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萧家的院子就热闹了起来。叶澜和萧汀背着书包,手里还攥着记录本,准备去学校。宇安和宇宁则穿着小布鞋,蹦蹦跳跳地跟在他们身后,嘴里嚷嚷着要去沙棘林看老桩。萧凡和叶之澜则扛着锄头,提着竹篮,准备去地里看看沙棘苗。晨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像是一幅温暖的画。

路过老槐树时,他们看见林砚还趴在桌上,手里握着笔,头枕在胳膊上,睡得正香。他的手边,放着那本《荒原百艺录》,书页上的墨字,在晨光里闪着淡淡的光。萧凡放轻了脚步,生怕吵醒了他,叶之澜则从竹篮里拿出一个沙棘果,轻轻放在他的手边。

晨光漫过荒原,漫过沙棘林,漫过那面静静伫立的沙棘鼓。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那沙棘鼓的余响,还在荒原的上空,悠悠地回荡着,经久不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意越来越浓,沙棘林的叶子落得更厚了,踩在脚下,像踩着一层柔软的绒毯。萧凡带着孩子们,去村西头的沙棘林里挑老桩。那棵三十年的沙棘老桩,长得粗壮挺拔,树干上布满了深深的纹路,像是刻满了岁月的故事。萧汀拿着游标卡尺,量着树干的直径,嘴里报着数据:“树干直径35厘米,木质密度达标,适合做鼓腔。”叶澜则围着老桩转了一圈,用手轻轻抚摸着树干,感受着它粗糙的纹理,眼里满是赞叹:“这棵老桩,一定能做出一面好鼓。”

宇安和宇宁则在沙棘林里跑来跑去,采摘着红彤彤的沙棘果,不一会儿,就摘了满满一篮子。他们把沙棘果递给叶之澜,仰着小脸说:“妈妈,我们要把这些沙棘果酿成汁,染鼓面用。”叶之澜笑着点头,接过篮子,眼里满是笑意。

萧凡拿着斧头,小心翼翼地砍着老桩的枝桠。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艺术品。叶之澜则在一旁,用麻布擦着砍下来的枝桠,去除上面的杂质。孩子们围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的动作,眼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砍下来的沙棘老桩,被运回了家。萧凡把它放在院子里的石磨旁,准备进行下一步的加工。他先用刨子把树皮刨掉,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木质,木质上布满了细密的纹理,像是流动的水波。然后,他又用凿子,一点点地凿出鼓腔的形状。他的动作很专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叶之澜则在一旁,给他递水擦汗,眼里满是温柔。

叶澜和萧汀则在一旁,记录着每一个步骤。萧汀的记录本上,画满了鼓腔的设计图,标注着每一个尺寸;叶澜则在研究沙棘汁的染色方法,她把采摘来的沙棘果榨成汁,然后加入蜂蜡和沙棘纤维,调成了一种独特的染料。她用毛笔蘸着染料,在一块木板上试染,木板立刻变成了淡淡的棘色,透着一股清苦的香气。

宇安和宇宁则在一旁,学着萧凡的样子,用小刨子刨着小树枝。他们的动作很笨拙,刨下来的木屑乱飞,却笑得格外开心。小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充满了沙棘果的甜香,充满了木头的清香。

日子一天天过去,沙棘老桩在萧凡的手里,渐渐变成了一个鼓腔的形状。鼓腔的内壁被打磨得光滑细腻,外壁则保留了一部分天然的纹路,透着一股粗犷的美感。叶澜则用她调好的染料,给鼓腔染色。她把染料均匀地涂抹在鼓腔上,然后放在阳光下晾晒。阳光洒在鼓腔上,染料慢慢凝固,变成了淡淡的棘色,像是从荒原里生长出来的颜色。

鼓面的制作,更是精细。叶之澜选用了最好的羊皮,用温水泡软,然后用刀一点点地刮去上面的杂质。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婴儿的皮肤。然后,她把羊皮蒙在鼓腔上,用麻绳紧紧地绷住。麻绳是用沙棘纤维搓成的,韧性十足,经过蜂蜡的浸泡,更是防潮耐磨。

叶澜和萧汀则在一旁,用听诊器听着鼓面的振动频率,用游标卡尺量着麻绳的松紧度。萧汀的笔尖在记录本上飞快地滑动,写下一行行数据:“鼓面振动频率45赫兹,麻绳松紧度适中,符合设计标准。”叶澜则用手轻轻敲着鼓面,听着那浑厚而清亮的声响,眼里满是痴迷。

宇安和宇宁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动作,眼里满是期待。他们每天都要去院子里看一眼那面正在制作的小鼓,像是在等待一个奇迹的诞生。

终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那面小沙棘鼓,完工了。

鼓腔是淡淡的棘色,透着木头的清香;鼓面是雪白的羊皮,泛着淡淡的光泽;麻绳是沙棘纤维搓成的,紧紧地绷着鼓面,透着一股粗犷的美感。萧凡把鼓递给宇安和宇宁,两个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接过鼓,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们用小手轻轻敲着鼓面,发出“咚咚”的声响,那声响清脆而浑厚,像是荒原的心跳,像是岁月的回响。

院子里的孩子们,都欢呼起来。叶澜和萧汀拿着记录本,兴奋地记录着鼓面的振动频率;宇安和宇宁则抱着小鼓,蹦蹦跳跳地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敲着鼓,唱着歌。萧凡和叶之澜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他们知道,这面小鼓,不仅仅是一面鼓,更是他们对荒原的热爱,对孩子们的期望,对岁月的祝福。

秋风吹过院子,吹过沙棘林,吹过那面新做的小沙棘鼓。鼓面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着荒原的呼唤。那声响穿过院子,穿过沙棘林,穿过晒场,悠悠地飘向远方。飘向那片深红金黄的沙棘林,飘向那片承载着希望与梦想的荒原,飘向那遥遥无期的岁月长河里,留下一串悠长而温暖的回响。

而林砚的《荒原百艺录》上,又多了一页字。他坐在老槐树下,提着煤油灯,笔尖划过纸页,写下一行行郑重的文字:“沙棘老桩,化而为鼓。以棘为骨,以皮为面,以绳为脉。鼓鸣之声,振聋发聩,响彻荒原。此鼓,乃荒原之魂,家之魂,世代相传。”

月光洒在荒原上,洒在沙棘林里,洒在那两面静静伫立的沙棘鼓上。夜色里,那淡淡的棘色,像是两团温暖的火,照亮了这片荒原,照亮了这片希望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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