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爬过沙棘试验区的木栅栏时,垄沟里的欢笑声已经漫过了整片荒原。宇安举着深红狮头,像一团燃得正旺的小火球,在沙棘苗丛里窜来窜去,狮头额角的玛瑙珠被阳光一照,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衬得眉眼间的高光愈发灵动。她的小短腿迈得飞快,沙棘绒护手攥得紧紧的,嘴里还喊着不成调的号子:“荒原小狮,天下第一!”
宇宁则被叶澜牵着手,举着鹅黄狮头一步一步地挪,小身子摇摇晃晃的,像棵刚冒芽的小沙棘苗。狮头耳尖的灯芯绒叶子随风轻晃,她走两步就停下来,伸手摸一摸狮眼上的青黛绿高光,小嘴巴里发出软软的咿呀声,逗得叶澜弯着腰笑:“宁丫头,咱们不着急,慢慢走,狮头也喜欢慢悠悠的。”
萧汀跟在两个小不点身后,手里攥着个小本子,时不时蹲下来,用铅笔在纸上记着什么。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神情像极了萧凡做实验时的模样:“宇安的步频是每秒两步,狮头重心稳定,没有前倾;宇宁步频慢,狮头背托略有滑动,需要调整肩带长度。”
萧凡和叶之澜并肩站在矮棚前,看着垄沟里撒欢的孩子们,眼底满是笑意。萧凡手里捏着一卷刚绘好的沙棘枝材料力学分析图,指尖还沾着些许炭墨;叶之澜则捧着一个玻璃罐,罐子里装着她新榨的沙棘汁,正准备用来浸泡新收的亚麻布。
“你看,”叶之澜用下巴指了指远处的宇安,声音里带着笑意,“这丫头的精力,比咱们试验田里长势最好的沙棘苗还旺盛。狮头改良得很成功,重心调整之后,她举着跑这么久都没喊累。”
萧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目光落在狮头背后的弧形背托上,眼神里带着科研人特有的严谨:“一年生沙棘枝的弹性模量刚好适合儿童的负重范围,背托弧度设计成120度,完全贴合人体工学。不过宇宁的肩带确实需要微调,等会儿让萧汀量一下数据,重新缝一下。”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牛车轱辘碾过土路的“咯吱”声,还伴着一声清亮的女声吆喝:“萧凡!之澜!东西给你们送过来咯!”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苏茂赶着一辆牛车,慢悠悠地从沙棘林的尽头走来。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粗布短褂,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头上戴着一顶竹编斗笠,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不住眉眼间的爽朗笑意。牛车的车板上,铺着一块浅棕色的麻布,麻布上摆着两对叠得整整齐齐的裤子,还有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被秋阳晒得暖融融的。
“苏茂姐,你可算来了!”叶之澜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去,萧凡也紧随其后,手里的图纸卷成了一卷。
苏茂把牛车停在矮棚边,麻利地跳下车,顺手将斗笠摘下来扇了扇风,额角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道:“可不敢耽误了孩子们的事儿!这狮裤和狮背,我按着你们给的尺寸,赶了三天三夜才做出来,针脚都数过,保证合身又耐用!”
她说着,弯腰从车板上拿起那两对裤子。只见一对裤子是深红色的,和宇安的狮头颜色一模一样,裤脚处用青黛绿绣着一圈饱满的沙棘果纹样,针脚细密得像排布好的实验数据,栩栩如生;另一对是鹅黄色的,配着宇宁的狮头,裤腿上绣着嫩生生的沙棘叶,叶尖还带着一点胭脂红的小刺,看着清新又可爱。裤子的腰间都缝着宽宽的松紧带,裤脚还留着可以调节长度的暗扣,暗扣旁还缝着小小的沙棘绒球,看着俏皮又实用。
“这布料,是我特意去镇上的布庄挑的厚麻布,”苏茂指着裤子,一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而且我还按你说的法子,把布料泡在沙棘汁里腌了一整天!之澜你说的没错,泡过之后的布料,摸起来更软和,还带着一股子沙棘的清香味,防虫防潮肯定没问题,孩子们穿着跑,也不怕磨腿。”
叶之澜伸手摸了摸裤料,指尖传来厚实柔软的触感,鼻尖果然萦绕着淡淡的沙棘果香,那是独属于荒原草木的清冽气息。她惊喜地看向苏茂,指尖划过裤脚的刺绣纹样:“苏茂姐,你这手艺越发好了!这沙棘果绣得跟真的一样,宇安见了肯定喜欢得不得了。”
萧凡则拿起那条深红色的狮裤,仔细翻看了一遍,伸手捏了捏腰间的松紧带,又扯了扯裤腿的布料,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认可:“松紧带的弹性很好,不会勒到孩子的腰,布料的密度也够,耐磨度应该能达到预期。裤脚的暗扣设计很实用,能根据孩子的腿长调整,避免奔跑时绊倒,考虑得很周全。”
他说着,目光落在裤腰内侧的一个小标签上,标签上用毛笔端端正正写着一行小字:“荒原沙棘制,尺寸:100码”。萧凡忍不住笑了:“你还特意做了标签,越来越专业了,都快赶上我们实验室的样品标注了。”
苏茂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几分腼腆:“这不是跟着你们学嘛!你们做科研的讲究精准,我做衣服的也得细致点,不然对不起你们给的沙棘汁方子。对了,还有狮背!”
她又转身从车板上拿起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麻利地打开来,里面是两个小巧玲珑的狮背。深红色的狮背绣着金红相间的沙棘花,花瓣层层叠叠,像是绽放在荒原上的火焰;鹅黄色的狮背则绣着嫩绿的沙棘叶,边缘还滚了一圈和狮头同款的鹅黄灯芯绒,看着软糯又可爱。狮背的内侧缝着厚厚的沙棘绒衬里,摸上去像云朵一样柔软,背后还有两条可以调节长短的棉肩带,肩带的接口处缝得格外牢固。
“狮背的布料也是泡过沙棘汁的,”苏茂指着狮背,一一介绍道,“里面填的是荒原上晒干的芦花,轻便又保暖,孩子们举着狮头跑的时候,能护住后背不着凉。肩带我特意加了厚,就是怕勒着孩子的小肩膀,你们看看合不合心意。”
叶之澜拿起鹅黄色的狮背,贴在脸颊上摸了摸,柔软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她转头看向正往这边跑的宇宁,招了招手:“宁丫头,快过来看看你的新狮背!”
宇宁听见声音,立刻挣脱叶澜的手,迈着小短腿哒哒地跑过来,小身子扑到叶之澜腿边,仰着圆乎乎的小脸,好奇地盯着那个鹅黄色的狮背。宇安也跟着跑了过来,深红狮头被她抱在怀里,颠得额角的玛瑙珠叮咚作响,她一眼就盯上了那条深红色的狮裤,眼睛亮得像星星:“哇!这个裤子和我的狮头一样颜色!我要穿!我要穿!”
张姨也闻声走了过来,看着那两对狮裤和两个狮背,忍不住赞道:“苏茂妹子的手艺就是好,这针脚,这刺绣,比城里卖的那些还精致,孩子们穿上肯定好看。”
林砚举着小本子,挤过人群凑到前面,眼睛瞪得溜圆,一边看一边奋笔疾书:“狮裤:沙棘汁浸泡麻布为原料,裤脚绣沙棘果/叶纹样,腰部松紧带设计,裤脚暗扣可调节;狮背:芦花填充,沙棘绒衬里,肩带可调节,刺绣沙棘花/叶装饰……荒原特色十足,科研与生活融合的典范!”
他写得太投入,差点撞到牛车的车辕,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别急着夸,先试试合不合身。”苏茂说着,拿起那条深红色的狮裤,蹲下身对着宇安比了比尺寸,“安丫头,来,穿上试试,不合适姐当场给你改。”
宇安兴奋得直点头,张姨赶紧帮她把狮头放在一边,又蹲下来帮她换裤子。叶澜和萧汀也围了过来,萧汀拿着卷尺,准备随时测量尺寸,叶澜则盯着裤脚的暗扣,好奇地研究着怎么调节。
宇宁则被叶之澜抱在怀里,试穿那条鹅黄色的狮裤。裤子的尺寸刚刚好,松紧带卡在腰间,不松不紧,裤脚的暗扣扣上之后,长度正好到脚踝,跑起来也不会绊脚。叶之澜又帮她把鹅黄色的狮背套上,狮背的肩带调节到合适的长度,刚好贴合她的小身板,衬里的沙棘绒蹭着她的后背,暖乎乎的。
宇宁低头看了看裤子上的沙棘叶纹样,又伸手摸了摸背上的狮背,小嘴巴里发出软软的笑声,还伸出小手,揪了揪叶之澜的衣角,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新衣服。
宇安也换好了裤子,深红色的狮裤穿在身上,衬得她小脸通红。她原地蹦了两下,又跑了几步,裤脚的沙棘果纹样随风翻飞,好看极了。“合身!太合身了!”她跑到萧凡面前,转了个圈,得意地扬起下巴,“萧叔叔,你看我像不像荒原小狮子!”
萧凡看着她活蹦乱跳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像,很像,是最威风的小狮子。”
苏茂看着两个孩子穿着新狮裤、背着新狮背的模样,也笑得合不拢嘴。她又走到萧凡身边,递过一个小布包:“对了,我还多做了两对护膝,也是沙棘麻布做的,里面填了沙棘绒,孩子们跑的时候戴上,免得摔着磕着膝盖。”
萧凡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对小巧的护膝,颜色和狮裤对应,上面还绣着小小的沙棘花。他看向苏茂,语气里满是感激:“苏茂姐,辛苦你了,考虑得太周到了。”
“客气啥!”苏茂摆了摆手,笑着道,“孩子们喜欢,比啥都强。再说了,能用上之澜的沙棘汁方子,也是我的福气,这布料做出来的衣服,穿着舒服还防虫,我正想着,以后多做些,拿到丰收小集上去卖呢。”
叶之澜眼睛一亮,立刻道:“那太好了!我可以给你提供沙棘汁,咱们一起把荒原的沙棘布料推广出去,让更多人知道沙棘的好处。”
“那敢情好!”苏茂一拍大腿,笑得更爽朗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等丰收小集的时候,咱们好好合计合计!”
说话间,萧汀已经拿着卷尺,帮宇宁调整好了狮背的肩带长度,又在小本子上记下了新的数据:“肩带调整至30厘米,背托与后背贴合度100,无滑动现象。”叶澜则帮宇安把护膝戴上,又仔细系好了带子,还不忘叮嘱道:“跑的时候小心点,别摔了,护膝虽然软,但磕着还是会疼的。”
宇安用力点了点头,又抱起她的深红狮头,迫不及待地往沙棘垄里冲:“叶澜姐姐,萧汀弟弟,快来追我!看我的荒原小狮子跑得快不快!”
宇宁也学着她的样子,举起鹅黄狮头,迈着小短腿跟在后面,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喊着,像只软乎乎的小奶狮。叶澜和萧汀立刻跟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叮嘱着两个小家伙慢点。
阳光洒在沙棘垄上,洒在奔跑的孩子们身上,狮裤上的沙棘纹样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狮背的沙棘绒随风轻晃。萧凡和叶之澜并肩站着,看着孩子们的身影,相视一笑。苏茂靠在牛车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噙着暖暖的笑意。林砚举着小本子,跟在孩子们身后,奋笔疾书,像是要把这荒原上的所有美好,都一一记录下来。
风掠过沙棘林,卷着沙棘果的甜香,漫过矮棚,漫过奔跑的孩子,也漫过每一个人的心头。秋阳正好,荒原上的时光,像沙棘蜜饯一样,甜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