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壤滋才,温砚育才
荒原的晨光比往日更柔几分,金色的光线漫过科研站的智能防风屏障,顺着玻璃幕墙淌进西侧的多功能实验室,将案台上的试管、平板、课本都镀上一层暖边。昨夜凝结在窗棂上的薄霜早已化尽,风掠过沙棘林的声响变得轻柔,混着实验室里偶尔传来的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竟比荒原的晨露还要清宁。林砚是踩着晨光进门的,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为萧汀、叶澜准备的课本与教案,想起昨日初见两个六岁孩童时的震撼,他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期待,全然不知今日的授课,依旧会让他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暖缓冲。
昨日傍晚离开时,他攥着萧汀写的算法草稿和叶澜的实验日志,一路走在荒原的沙路上都有些恍惚。从教二十余年,他带过不少天资聪颖的孩子,可从未见过这般早熟的孩童,六岁的年纪,能独立编写盐渍化监测程序,能精准完成菌株对照实验,连提出的疑问都带着远超同龄人的科研思维,他备好的一年级基础教案,在他们面前竟幼稚得如同孩童涂鸦。回到临时住处,他连夜翻遍了初高中的生物与计算机基础课本,又结合萧凡夫妇提及的“孩子自幼泡在实验室”的背景,重新调整了授课计划,心里暗下决心,今日既要贴合孩子的知识储备,也要把课本基础牢牢扎稳,可当他真正坐在实验室的案前,看着萧汀和叶澜端端正正地坐在对面,手里捧着早已整理好的笔记,他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
“林老师早。”萧汀率先开口,声音沉静,全然没有六岁孩童的娇憨,他将一本装订整齐的笔记本推到林砚面前,封面上用工整的字迹写着“算法基础课本梳理”,“昨日您说我的程序逻辑与课本衔接不足,我按课本章节重新整理了一遍,有几处想请您指正。”一旁的叶澜也跟着递过厚厚的实验报告,眉眼温顺,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请教:“林老师,我做的嗜盐菌株实验,对照组设置我总觉得不够规范,课本里的实验标准我有些没吃透,您帮我看看好不好?”
林砚接过笔记本和实验报告,指尖触碰到纸页的瞬间,竟莫名有些发颤。他先翻开萧汀的笔记本,里面的内容按课本章节一一罗列,算法逻辑清晰明了,每一处都标注了与课本知识点的对应之处,甚至在几个基础概念旁画了问号,细看之下才发现,那些疑问全是课本里最基础的定义解读,绝非昨日那般高深的算法优化;再看叶澜的实验报告,原本精准到极致的数据被刻意简化,对照组设置也故意留了两处课本里强调的基础漏洞,实验日志的措辞也尽量贴合低年级课本的表述,再也没有昨日那份专业到令人咋舌的严谨。
他捏着笔的指节不自觉泛白,喉间堵着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窘迫,更多的却是几分难以言喻的酸涩。震撼于两个孩子的通透,竟能敏锐察觉到他昨日的窘迫,刻意放低姿态请教基础;窘迫于自己昨日那般狼狈,竟要两个六岁的孩子来顾及他的颜面;酸涩的是,这般天赋异禀的孩子,明明可以肆意展露锋芒,却愿意为了他的体面,主动收敛光芒,回归课本的基础框架。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一时语塞,只能低头翻看着笔记,指尖划过那些工整的字迹,心头的挫败感渐渐消散,多了几分莫名的暖意。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萧凡端着两杯温水走进来,身姿挺拔,神色沉稳,眼底带着荒原科研人独有的坚毅,却在看向两个孩子时,多了几分柔和。他将水杯放在林砚和叶澜面前,目光落在萧汀的笔记本上,语气平和地开口:“林老师,让您见笑了。这俩孩子打从会说话起,就跟着我和之澜在实验室打转,我教他们认菌株、写基础监测程序,之澜带着他们做实验、记日志,一来二去,倒比同龄孩子多懂了些实操,可课本上的理论体系,他们确实一窍不通。”
话音刚落,叶之澜也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几分清晨的凉意,眉眼温柔,笑容和煦,她将食盒放在案边,笑着看向林砚,语气里满是诚恳:“林老师,您是科班出身,基础教育这块的专业度,是我和萧凡远远比不上的。这俩孩子性子野,跟着我们在荒原上摸爬滚打惯了,只懂埋头做实验、写程序,却连课本最基础的名词定义都解释不清,就像盖房子只往上砌砖,忘了打地基,往后还得劳烦您,帮他们把课本的根基扎牢。”
林砚抬头看向萧凡夫妇,萧凡神色沉稳,眼底满是信任;叶之澜笑容温和,语气诚恳,没有半分炫耀,只有对孩子纯粹的期许和对他的尊重。他心头一松,紧绷的肩膀渐渐舒展,原本堵在喉间的涩意也消散了大半,他看着萧凡,认真地开口:“萧先生太客气了,这两个孩子是难得的好苗子,只是缺了些课本基础的梳理,往后我定当尽力,帮他们把理论根基打牢。”
“那就多谢林老师了。”萧凡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两个孩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汀汀,澜澜,往后跟着林老师上课,必须沉下心来学课本,不准再像之前那样跳级钻研,林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都要牢记于心,听到没有?”萧汀立刻挺直脊背,恭敬地应道:“知道了,爸爸。”叶澜也跟着点头,乖巧地应道:“我们一定好好听林老师的话。”
叶之澜看着两个孩子乖巧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她打开食盒,里面放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温热的牛奶,笑着说道:“林老师,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授课不急,咱们慢慢来。这俩孩子嘴馋,我特意多做了些,您也尝尝。”说着便将一块点心推到林砚面前,又给萧汀和叶澜各递了一块,“你们俩也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听课,不准再像昨天那样,一上课就忘了时间。”
林砚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头的最后一丝窘迫也烟消云散。窗外的晨光愈发温暖,透过玻璃洒在几人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荒原的风依旧在吹,却不再带着往日的凛冽,反倒多了几分温柔。他拿起桌上的点心,尝了一口,甜而不腻,暖意顺着舌尖蔓延到心底,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他看着萧汀和叶澜,眼底的震撼渐渐化作欣慰,笑着开口:“那咱们先从课本第一章开始讲起,萧汀,你昨天标注的那几个算法基础概念,咱们先顺着课本捋一遍,课本里的表述,可比你写的通俗易懂多了。”
萧汀点点头,翻开笔记本,认真地听着林砚的讲解,不再像昨日那般侃侃而谈,只在林砚提问时才谨慎作答,偶尔还会故意装作不懂,反复请教课本里的基础定义;叶澜也握着笔,一边听林砚讲解实验标准,一边认真地在实验报告上做笔记,遇到课本里的重点内容,还会特意用红笔标注出来,那副专注认真的模样,与寻常六岁孩童听课别无二致。林砚看着两个孩子乖巧请教的模样,讲课的节奏也渐渐顺畅起来,他发现,这两个孩子不仅天赋异禀,学习能力更是惊人,课本里的基础知识点,他稍一讲解,他们便能迅速理解,还能举一反三,将课本知识与实验室里的实操结合起来,提出一些既有深度又贴合基础的疑问,让原本枯燥的基础授课,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授课间隙,林砚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荒原上的沙棘苗,那些移栽不久的幼苗,如今已经挺直了茎秆,枝叶间泛着鲜活的绿意,在晨光中肆意生长。萧凡也走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沙棘林,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荒原的环境恶劣,这些沙棘苗能活下来,不容易。就像这两个孩子,过早接触科研,虽是机遇,却也少了些同龄孩子该有的童真,往后劳烦林老师,不仅要教他们课本知识,也帮着引导引导,让他们多学学课本里的诗词歌赋,多懂些世间烟火气。”
林砚转头看向萧凡,看着他眼底的期许与担忧,忽然明白,纵使这两个孩子天赋异禀,在萧凡和叶之澜眼中,也不过是需要呵护的孩童,他们渴望孩子成才,却更希望孩子能拥有完整的童年。他笑着点头:“萧先生放心,我不仅会教他们生物和计算机基础,也会带他们读唐诗宋词,学古今中外的文学经典,让他们既能扎稳科研的根基,也能拥有丰盈的内心。”
“那就多谢林老师了。”萧凡的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目光转向实验室里的叶之澜,她正蹲在地上,陪着两个孩子整理实验器材,叶澜细心地帮萧汀擦去指尖的墨渍,萧汀则耐心地给叶澜讲解笔记上的重点,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而美好。林砚看着这一幕,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往日里那些因天赋差距带来的挫败感,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期待,他忽然觉得,能教这样两个通透聪慧、懂得体谅他人的孩子,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正午时分,荒原的阳光变得温暖起来,风掠过沙棘林,卷起细碎的绿意,实验室里的授课也暂时告一段落。叶之澜早已做好了午饭,几人围坐在餐桌旁,饭菜算不上丰盛,却都是荒原上难得的新鲜食材,萧宇安和萧宇宁两个小家伙,也被张姨抱了过来,一岁多的孩子,早已学会了走路,小短腿在餐桌旁哒哒地跑着,萧宇安攥着一个毛绒狮子玩偶,一头撞在林砚的腿上,软糯地喊了一声“老师”,萧宇宁则跟着扯着林砚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好奇,一双大眼睛眨呀眨,可爱得紧。
叶之澜笑着把萧宇安抱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俩小家伙,比汀汀和澜澜小时候调皮多了,连数数都得掰着手指头,跟他们哥哥姐姐完全是两个极端。”萧凡捏了捏萧宇宁的小脸,语气带着几分宠溺:“这样也好,各有各的路要走,汀汀和澜澜走科研路,这两个小家伙,往后就让他们随性些,若是喜欢体育,便让他们去练,若是喜欢传统武狮,也随他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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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抱着萧宇安,感受着小家伙软糯的体温,看着他懵懂的眼神,再看一旁萧汀和叶澜正笨拙地给萧宇宁剥橘子,一个递果皮,一个递果肉,动作生疏却认真,眼底满是温柔。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远比实验室里的科研数据更让人暖心,他笑着开口:“萧先生,叶女士,其实这两个孩子也很聪慧,往后若是不嫌弃,我也可以教教他们认字、读诗,从小打下基础,总不是坏事。”
叶之澜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林老师,真是麻烦您了。”萧凡也跟着点头:“多谢林老师,有您帮忙照看这四个孩子,我们夫妻俩也能更安心地投入荒原科研了。”林砚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举手之劳而已,能看着四个孩子各有所长,健康成长,我也很高兴。”
午饭过后,林砚陪着萧汀和叶澜继续梳理课本知识,这一次,他不再有昨日的窘迫与挫败,反而多了几分从容与笃定。他发现,只要找准了定位,将课本基础与孩子的科研实操结合起来,授课便会事半功倍,萧汀对算法逻辑的理解远超常人,他便从课本定义入手,引导他用通俗的语言解释复杂的算法;叶澜对实验操作极为熟练,他便紧扣课本实验标准,帮她规范实验流程,两个孩子学得认真,他教得也投入,实验室里的氛围愈发融洽。
偶尔,萧宇安和萧宇宁会跑进来捣乱,萧宇安拿着毛绒狮子玩偶,在实验室里跑来跑去,萧宇宁则会扯着叶澜的衣角,要姐姐陪她玩,每当这时,萧汀便会放下笔,耐心地陪弟弟玩一会儿,叶澜也会停下手中的实验,温柔地哄着妹妹,两个天才孩童身上,终于多了几分同龄人的童真与鲜活。林砚看着这一幕,嘴角总是不自觉地上扬,他忽然明白,天赋从来不是用来碾压他人的利器,而是用来创造更多美好的底气,而萧凡和叶之澜,无疑给了两个孩子最好的引导,让他们在拥有超高智商的同时,也拥有了温暖善良的内心。
傍晚时分,荒原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金色的余晖洒在沙棘林上,将整片荒原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林砚收拾好教案,准备离开科研站,萧汀和叶澜送他到门口,两人手里都拿着今日的学习笔记,异口同声地说道:“林老师,谢谢您,我们今天学到了很多。”林砚看着两个孩子真诚的眼神,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你们学得很认真,往后继续努力,记得把今天讲的知识点巩固好。”
萧凡和叶之澜也跟着送了出来,叶之澜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递给林砚:“林老师,这是我自己做的芒果干和椰子糖,荒原上没什么好东西,您拿着尝尝。”林砚接过布包,鼻尖萦绕着芒果干的香甜和椰子糖的醇厚,心头暖意融融,他笑着说道:“多谢叶女士,您太客气了。”萧凡拍了拍林砚的肩膀,语气诚恳:“林老师,往后辛苦您了,路上小心。”
林砚点点头,转身踏上荒原的沙路,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手里的布包沉甸甸的,不仅装着香甜的零食,更装着萧凡夫妇的信任和两个孩子的体谅。他回头望了一眼科研站,萧汀和叶澜正站在门口挥手,萧凡和叶之澜并肩而立,萧宇安和萧宇宁在他们身边嬉笑打闹,温暖的灯光从实验室的窗户里透出来,在苍茫的荒原上,像是一盏照亮前路的明灯。
他忽然想起昨日初见时的窘迫与震撼,再对比今日的温暖与从容,心头百感交集。从教二十余年,他从未像今日这般清晰地感受到,教书育人,从来不是简单的知识传递,更是心灵与心灵的碰撞,是用温柔与尊重,浇灌出最茁壮的幼苗。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包,又抬头望向天边的夕阳,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容,脚步也愈发坚定起来。
荒原的风依旧在吹,却不再带着往日的凛冽,沙棘苗在风中轻轻摇曳,枝叶间的绿意愈发鲜活,像是在预示着这片荒原的未来,也像是在预示着四个孩子的人生。林砚知道,往后的授课之路,或许依旧会有惊喜与震撼,但绝不会再有昨日的挫败与窘迫,因为他明白,在这片充满生机的荒原上,不仅有嗜盐菌株与固氮菌的共生,有沙棘苗在寒壤中的生长,更有天赋与温柔的相融,有温暖与理解的滋长。
而实验室里,萧凡正陪着萧汀调试优化后的监测程序,叶之澜则在一旁帮叶澜规范实验报告,萧宇安抱着毛绒狮子玩偶,趴在萧凡的腿上,萧宇宁则蜷缩在叶之澜的怀里,早已沉沉睡去。灯光温柔,岁月静好,寒壤生温,菌脉相融,不仅是荒原的生机,更是这个家庭的温暖,是四个孩子成长的沃土,而林砚的到来,就像一缕恰到好处的春风,为这片沃土,增添了更多的养分与希望,让那些天赋异禀的幼苗,能在尊重与温暖中,茁壮成长,终有一日,长成参天大树,撑起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夜色渐深,荒原的星光璀璨,科研站的灯光依旧亮着,像是荒原上永不熄灭的火种,照亮着前路,也温暖着人心。萧汀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程序代码,忽然抬头对萧凡说:“爸爸,林老师讲的课本知识,真的很有用。”叶澜也跟着点头:“是啊妈妈,林老师教我的实验标准,比我之前的规范多了。”叶之澜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所以呀,做人做事,都要沉下心来,一步一个脚印,根基扎稳了,才能走得更远。”萧凡也看着萧汀,语气沉稳:“记住,天赋是优势,但谦逊是底气,懂得体谅他人,尊重他人,才是最难得的品质。”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低下头,专注地投入到学习中,灯光落在他们稚嫩的脸上,映出一双双坚定而明亮的眼睛。窗外的星光洒进来,与室内的灯光交相辉映,照亮了案台上的课本与实验报告,也照亮了四个孩子未来的人生之路。荒原的征程还在继续,科研的脚步从未停歇,而这个充满温暖与天赋的家庭,也将在这片荒原上,书写属于他们的传奇,寒壤滋才,温砚育才,生机永续,温暖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