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笑着摸摸女儿的头:“还没到庆祝的时候。药厂要活过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吃饭时,赵卫国来了。
他带来了更详细的消息。
“陈建民确实被抓了,”赵卫国坐下,自己倒了杯水,“罪名很多,最主要的是两件——一是向卫生系统官员行贿,获取医疗设备采购的垄断权;二是伪造文件,骗取银行贷款。徐向东也牵扯进去了,正在接受调查。”
“这么快?”
苏青禾问,“前几天不是还很嚣张吗?”
“唐老出手了,”赵卫国压低声音,“陈建民这些年做的事,上面早就注意到了。这次药厂的事,只是个导火索。审计组在药厂查账的时候,纪委也在查陈建民的公司。两边一对照,问题全出来了。”
何雨柱放下筷子:“那药厂……”
“药厂安全了,”赵卫国说,“陈建民的收购计划彻底泡汤。银行那边,唐老打了招呼,不仅不抽贷,还会增加支持。姐夫,你现在可以放手干了。”
何雨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个月来的紧绷,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了些。
但只是一些。
“卫国,帮我谢谢唐老,”
他说,“等药厂走上正轨,我亲自去拜访。”
“唐老说不用谢,”赵卫国笑了,“他说,你好好把药厂和药膳中心做起来,就是对他最好的感谢。”
饭后,何雨柱一个人走到院子里。
秋夜微凉,星空明亮。
苏青禾拿了件外套出来,披在他肩上。
“想什么呢?”她轻声问。
“想这一个月发生的事,”何雨柱握住她的手,“想陈建民,想那些工人,想躺在医院的伤员,想咱们的谭府,想药膳中心……青禾,有时候我觉得,人这一辈子,就像在走钢丝。一步踩空,就万劫不复。”
“但你走过来了。”
“是走过来了,”何雨柱转头看她,“但前面还有更多的钢丝。药厂改制只是开始,药膳中心要筹建,谭府要发展,还有那么多眼睛在看着……我不能停。”
苏青禾靠在他肩上:“我陪你。”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秋虫的鸣叫。
审计报告出来的第二天,药厂门口挂上了新牌子。
白底黑字,端端正正写着:“华北制药三厂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
牌子是王师傅亲手挂上去的。
挂完牌,这位五十六岁的老工人站在梯子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圈慢慢红了。
“三十年了,”他从梯子上下来时,声音有些哽咽,“我进厂那年,这牌子还是木头的,红底金字。后来漆掉了,字糊了,没人管。现在……总算换新的了。”
何雨柱站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晨光正好,照在新牌子上,亮得晃眼。
“王师傅,”他说,“牌子换了,活儿才刚开始。咱们得让这牌子,配得上它挂的地方。”
改制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在厂里那间破旧的会议室举行。
何雨柱坐在长桌一头,左边是李厂长,右边是王师傅,再往下是张建军和几位选出来的职工代表。
桌子中间堆满了文件——审计报告、设备清单、债务明细、还有何雨柱连夜起草的改制方案初稿。
“我先说三件事。”
何雨柱翻开笔记本,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第一,债务。药厂目前欠银行贷款一百二十万,欠供应商货款三十八万,拖欠职工三个月工资共计十五万。总计一百七十三万。”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数字,比大家预想的还要大。
“第二,资产。”
何雨柱继续念,“厂房、设备、土地使用权,评估价约二百四十万。库存原料和成品,价值约二十万。技术专利和药品批文,无法准确估价,但这些都是药厂最值钱的东西。”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一圈:“账算到这里,大家都明白了——药厂不是没救,是救的成本很高。要把这一百七十三万的窟窿填上,还要有钱更新设备、采购原料、恢复生产,至少需要三百万。”
“三百万……”
一个职工代表喃喃重复,“咱们上哪儿弄三百万?”
“所以有第三件事,”何雨柱合上笔记本,“资金来源。唐老帮忙协调的五十万技改贷款,已经批下来了,下周到账。药膳中心的第一笔采购预付款,三十万,合同已经签了,三天内到账。这两笔钱加起来八十万,能解燃眉之急。”
“那剩下二百二十万呢?”
“剩下二百二十万,”何雨柱声音很稳,“需要咱们自己挣。”
会议室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车间里老师傅们检修设备的敲打声,叮叮当当,像心跳。
“怎么挣?”王师傅问。
“分三步走。”
何雨柱重新打开笔记本,“第一步,恢复生产。药厂现在还能正常生产的车间只有两个,但生产出来的都是低附加值的大路货。咱们要调整产品结构,把有限的原料和产能,集中到几个有市场、利润高的品种上。”
张建军接过话头:“我研究了咱们的药品种类,有三样可以做——一是板蓝根冲剂,市场一直有需求;二是六味地黄丸的改良版,何老板的药膳中心可以提供配方支持;三是外用的风湿贴膏,这个工艺简单,见效快,容易打开市场。”
“建军说得对,”何雨柱点头,“但这还不够。第二步,技术改造。五十万的技改贷款,要花在刀刃上——更新两台关键设备,改造三条生产线,把产能提上去,把成本降下来。”
李厂长插话:“设备更新至少要三个月,这三个月……工人工资怎么办?原料采购的钱从哪儿来?”
“这就是第三步,”何雨柱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合同草案,“药膳中心的深度合作。不是简单的买卖关系,是技术入股、利润分成。药膳中心需要稳定的药材原料和定制化药粉,药厂有生产能力和技术储备——咱们合作研发,共享专利,利润按比例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