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没坐,直接开口:“周组长有问题。三年前他审计一家纺织厂,那家厂后来改制,被一个私人老板低价收购。那个私人老板,是陈建民的表弟。”
何雨柱眼睛眯了起来。
“还有,”赵卫国继续道,“陈建民那边有动作了。他通过关系,向银行施压,要求重新评估药厂的贷款资质——意思是,如果药厂不卖给他,银行就要抽贷。”
“釜底抽薪,”何雨柱冷笑,“药厂现在最缺的就是资金,如果银行抽贷,立刻就得死。”
“怎么办?”
何雨柱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厂区。
夜色中的药厂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疲惫,苍老,但还活着。
“他有他的关系,我也有我的,”何雨柱转身,“卫国,明天一早,你陪我去见个人。”
“谁?”
“唐老。”
唐老住在西城的一个老院子里。
何雨柱和赵卫国到的时候,老人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
看见他们,唐老收了势,笑呵呵地招呼:“小何来了?哟,卫国也来了。进屋坐。”
简单的客厅,陈设朴素,但墙上挂着的几张合影,显示着主人不寻常的身份。
“唐老,打扰您了,”何雨柱坐下后开门见山,“药厂的事,您听说了吧?”
唐老泡茶的手顿了顿:“听说了。投票赢了,审计来了,银行要抽贷——陈建民这是三管齐下啊。”
“您都知道了?”
“四九城就这么大,”唐老倒上茶,“小何,你这次捅了马蜂窝。陈建民背后,不只是徐向东,还有更上面的人。”
何雨柱心中一沉:“那……”
“但你别怕,”唐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这世道,终究是邪不压正。陈建民这些年,手伸得太长了。医疗设备,药品采购,现在又盯上中药原料——他以为他是谁?”
“唐老,银行抽贷的事……”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唐老放下茶杯,“药厂的贷款,正常续期。不仅续期,还要增加一笔技术改造专项贷款——国家支持中医药发展,这是大政策,没人敢明着对抗。”
何雨柱愣住了。
他没想到唐老已经出手了。
“不过小何,”唐老看着他,“我能帮你的,是扫清外部的障碍。药厂能不能活,最终还得看你自己。你的那个药膳中心,跟药厂的联动方案,我看过了——思路是对的,但执行起来,难度很大。”
“我知道,”何雨柱点头,“但再难也得做。唐老,我不只是为了救一个药厂,我是想做个样板——传统中医药怎么跟现代市场结合,老国企怎么改制重生,工人怎么转型不失业。这件事做成了,对很多地方都有借鉴意义。”
唐老沉默了很久。
茶香在屋里袅袅升起。
“小何啊,”老人终于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何雨柱摇头。
“因为你身上有股劲儿,”唐老说,“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一股较真儿的劲儿,一股……傻劲儿。这年头,聪明人太多了,傻人太少了。可有时候,社会就需要这样的傻人,去干那些聪明人不愿意干的傻事。”
何雨柱不知道该说什么。
“去吧,”唐老摆摆手,“放手去干。审计的事,我来处理。不过小何,你要记住——打铁还需自身硬。药厂的账,该清的清,该补的补,不能留任何把柄。”
“我明白。”
离开唐老家时,已经是中午。
阳光正好,照得人睁不开眼。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审计组还在药厂,但态度明显缓和了。
周组长不再咄咄逼人,甚至开始指导财务人员规范账目。
银行那边传来消息,贷款不仅没抽,还批了一笔五十万的技改贷款。
陈建民突然低调了许多,公开场合不再提药厂的事。
但何雨柱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第十天,审计组出具了初步报告。
报告指出了药厂财务管理的诸多问题,但也肯定了药厂的技术基础和工人素质。
最关键的是,报告明确建议——药厂不宜匆忙出售,应给予改制重生的机会。
报告出来的当天下午,何雨柱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
“审计报告大家都看到了,”他站在车间前的空地上,手里拿着那份报告,“问题很多,但希望更大。报告建议给药厂机会——这个机会,不是别人给的,是咱们自己挣来的!”
工人们掌声雷动。
“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
何雨柱提高声音,“第一,成立改制工作领导小组,我任组长,李厂长、王师傅、还有职工代表参加。第二,启动设备技术改造,张建军工程师已经拿出了方案。第三,药膳中心与药厂的合作,正式启动——第一批采购合同,已经准备好了!”
人群沸腾了。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
两辆警车驶入厂区,停在空地上。
车门打开,几名警察走了下来。
为首的警官走到何雨柱面前:“何雨柱同志,请问陈建民在吗?”
何雨柱一愣:“陈建民?他不在药厂。”
“我们接到举报,”警官出示了证件,“陈建民涉嫌行贿、商业欺诈、非法经营等多项罪名。这是逮捕令。”
全场哗然。
何雨柱接过逮捕令看了看,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他应该在东海投资公司,”何雨柱说,“需要我带路吗?”
“谢谢,我们知道地址。”
警察离开后,工人们围了上来。
“何老板,陈建民被抓了?”
“真的假的?”
“咱们药厂有救了!”
何雨柱站在人群中,却感到一种不真实感。
陈建民就这么倒了?
太快了,太突然了。
但逮捕令上的公章是真的,警察的证件也是真的。
“各位,”他压下心中的疑惑,“陈建民的事,法律自有公断。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时间,把药厂救活!”
晚上,何雨柱回到谭府。
苏青禾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女儿何晓也在——她是特意从学校回来的。
“爸,我都听说了,”何晓眼睛亮晶晶的,“陈建民被抓了,药厂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