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厂长额头冒汗:“周组长,这是三年前的采购了,当时的老厂长已经退休,经办人也在去年调走了……”
“调走了就能不按规定办事吗?”
周组长敲着桌子,“没有验收报告,就无法证明设备确实采购入库。这是严重的财务管理漏洞!”
何雨柱推门进来时,正好听见这句话。
“周组长说得对,”他开口道,“确实是管理漏洞。”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何雨柱走到桌前,拿起那本账册看了看:“不止这一笔,药厂近五年的财务管理都存在严重问题。这也是为什么药厂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技术不行,不是市场不行,是管理出了问题。”
周组长一愣,没想到何雨柱会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所以,”何雨柱放下账本,看着周组长,“审计工作非常重要。不仅要查清楚问题,更要查清楚这些问题的责任人是谁。设备采购没有验收报告,那钱去哪儿了?是谁经手的?为什么当时没人管?”
他每问一句,周组长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何同志,我们审计的是财务问题,不是追责……”
“财务问题的背后就是责任问题,”何雨柱打断他,“周组长,既然您发现了漏洞,就应该一查到底。我建议,把这笔五十万的采购作为重点核查对象,查资金流向,查经办人,查当时的审批流程——需要什么配合,药厂全力支持。”
周组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本是来找茬的,却被何雨柱反将一军。
如果真按何雨柱说的查下去,万一查出什么来……
“当然,”何雨柱话锋一转,“审计工作要全面。除了查问题,也要看成绩。药厂这些年虽然亏损,但一直坚持生产合格药品,没有出过一起质量事故。工人的技术水平在全市都是排得上号的。这些,审计报告里也应该体现吧?”
周组长勉强点头:“那是自然。”
“那就好,”何雨柱笑了,“周组长,你们先忙,我去车间看看。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他转身离开财务室,留下审计组几个人面面相觑。
走出办公楼时,何雨柱看见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自行车——是王师傅找来的老师傅们。
还有两个人让他意外——赵卫国和张建军。
“你们怎么来了?”何雨柱快步走过去。
赵卫国穿着便装,但腰板笔直:“大哥,我听说审计局来了人,怕你有麻烦。”
张建军则提着个工具箱:“何老板,我昨晚琢磨了一下药厂的几台关键设备,有些改造的想法,想跟老师傅们聊聊。”
何雨柱心头一暖。
危难时刻,能站出来的才是真朋友。
“来得正好,”他说,“建军,你跟王师傅他们去车间,把设备情况摸清楚。卫国,你跟我来。”
两人走到厂区角落的梧桐树下。
“大哥,审计局这次来得蹊跷,”赵卫国压低声音,“我打听过了,带队的周组长,跟徐向东是党校同学。”
果然。
何雨柱并不意外:“他们想拖时间。审计一搞,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一两个月。这期间,药厂不能动,改制不能推,职工的信心会慢慢耗尽。到时候陈建民再出来收拾残局,就顺理成章了。”
“那怎么办?”
“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卫国,你帮我办几件事。”
“你说。”
“第一,联系《中国青年报》昨天来采访的记者,把审计局进驻的消息透露给他——要突出‘职工投票通过改制方案后,次日审计局突然进驻’这个时间点。”
赵卫国眼睛一亮:“制造舆论压力?”
“对,但要注意方式,不能让人抓住把柄,”何雨柱继续道,“第二,你通过你的渠道,查查这个周组长的底细——他审计过哪些单位,有没有出过问题,经手的项目有没有猫腻。”
“明白。”
“第三,最重要的一点,”何雨柱声音更低了,“陈建民昨天输了投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动用所有关系,从各个角度施压。我要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赵卫国点头:“交给我。”
“小心些,”何雨柱拍拍他的肩膀,“陈建民不是善茬。”
“大哥放心,”赵卫国笑了,“我穿军装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穿的。”
赵卫国离开后,何雨柱一个人在梧桐树下站了很久。
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秋天,他带着妹妹雨水在四合院里扫落叶。那时候日子苦,但心里踏实。
现在日子好了,心里却更累了。
但有些累,值得。
接下来的三天,药厂进入了诡异的平静期。
审计组每天准时来查账,翻箱倒柜,问这问那。
车间里,王师傅和张建军带着一群老师傅和技术骨干,悄悄地盘点设备、研究改造方案。
何雨柱则两头跑——上午在药厂应付审计,下午去医院看望伤员,晚上还要回谭府处理生意。
苏青禾心疼他,每天都熬好汤送到药厂。
“柱子,你这么熬下去,身体撑不住的。”
第三天晚上,在何雨柱的临时办公室,苏青禾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忍不住说。
何雨柱喝了一口鸡汤,笑笑:“撑得住。年轻时候在鸿宾楼学徒,一天站十几个小时灶台,那才叫累。”
“那是年轻,”苏青禾叹气,“现在你都四十八了。”
“四十八正当年,”何雨柱放下碗,握住她的手,“青禾,你知道我现在最怕什么吗?”
苏青禾看着他。
“我怕辜负,”何雨柱声音低沉,“怕辜负那些投我一票的工人,怕辜负躺在医院里的伤员,怕辜负你,怕辜负雨水,怕辜负所有相信我的人。”
苏青禾眼圈红了:“你不会的。”
“所以我不敢停,”何雨柱说,“陈建民在等,等我们出错,等我们放弃,等我们撑不住。我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赵卫国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大哥,查到了。”
何雨柱站起身:“坐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