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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万流归宗,道心初成(1 / 1)

叶辰盘坐在混沌气旋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浸泡在这种“稠”里。不是水的湿滑,不是油的黏腻,是纯粹到极致的混沌能量,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却又温顺平和地包裹着每一寸肌肤,浸润着每一个毛孔。

呼吸间,那乳白色的、带着淡淡馨香的混沌气流,顺着口鼻、顺着全身窍穴,源源不断地涌入。它们不像平常吸收灵气那般需要费力炼化,一进入体内,便自动与经脉中流淌的混沌星力水乳交融,仿佛游子归乡,自然而然壮大着本源。丹田里,那方浩瀚的混沌雷海,终于不再沉寂。海面之下,暗流汹涌,无数细密的混沌电蛇“滋啦”作响,在雷海中穿梭、碰撞,溅起一朵朵微小的、蕴含着毁灭与新生意境的浪花。雷海的面积,在缓缓扩张,色泽也由原来的暗金夹杂灰黑,朝着一种更加纯粹、更加深邃的混沌色泽转变。

最细微的变化,发生在经脉和骨骼血肉深处。那些之前战斗、强行突破、融合异种能量留下的细微暗伤和“道痕”,此刻被这精纯温和的混沌能量一遍遍冲刷、滋养,如同被最高明的工匠以最细腻的砂纸打磨,缓缓抚平、弥合,最后彻底消失,反而使得根基更加扎实,体质隐隐朝着一种更适应混沌能量的方向蜕变。

但这只是“表”。真正的难关,是“里”,是叶辰体内那几股性质迥异、却又都桀骜不驯的力量本源与道韵真意。

眉心,剑心符印璀璨,散发着百折不挠、斩断一切虚妄的不屈剑意。这剑意凌厉纯粹,是他道基的核心,如同脊椎,撑起了他修行之路的骨架。

丹田和周身窍穴,《镇狱经》全力运转,那股沉重如山、镇压万法、封禁天地的“镇狱”道韵缓缓流淌。这力量雄浑磅礴,如同肌肉和血液,赋予他磅礴的力量与强大的防御、控制能力。

手中暗沉断剑,剑身深处,那一缕新生的、源自“灾骸”晶核却被净化的纯粹毁灭本源,如同潜伏的毒龙,冰冷、暴戾、斩灭万物。这力量极端危险,却也是绝佳的锋刃,是攻坚破防、对抗“灾息”的利器。

仙逆珠悬浮丹田中央,垂落的混沌清气中,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至高道韵,虽然微弱,却如定海神针,也如无形的大手,在冥冥中引导、调和着一切。

此外,还有苏清瑶渡入他体内、尚未完全散去的万物母气残留的生机造化之意,以及“镇岳”道源碎片留下的守护与悲怆感悟……

这些力量,单独拿出任何一种,都足以让同阶修士眼红。但它们此刻共处一室(叶辰体内),却并非和谐一家。不屈剑意与毁灭本源,都追求极致的“破”与“断”,但前者有“道”与“心”的约束,后者则偏向纯粹的“毁灭”本能,时有冲突。镇狱道韵讲究“镇”与“封”,与“不屈”的破、“毁灭”的灭,在理念上存在天然的矛盾。仙逆珠的气息高高在上,虽能调和,却并非主动融合。各种感悟意念更是纷繁复杂,扰人心神。

叶辰要做的,不是简单地将它们“捏合”在一起,那只会造就一个混乱不堪、随时可能崩溃的怪物。他需要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道”,一条能够包容、统御、升华这些力量,让它们和谐共存、相辅相成的道路。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真正的“道”,无法用言语完全描述,只能靠己身去体悟、践行。

他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如同一个冷静的观察者和睿智的统帅。他不去强行压制或引导任何一股力量,而是先“看”,观察它们各自运行的规律、特性、以及彼此接触时产生的细微反应。

他“看”到,当不屈剑意遇到“灾息”残留的侵蚀时,会爆发出净化的琉璃火光;而当毁灭本源遇到同样的侵蚀时,则会更加兴奋地吞噬、同化。两者方式不同,目标却一致。

他“看”到,镇狱道韵在面对狂暴的混沌能量冲击时,能稳如磐石,将其镇压、梳理、转化为更温和的力量;而当不屈剑意想要斩开某种顽固阻碍时,若能得到镇狱之力的加持,其“斩断”的意蕴会更沉、更稳、更具穿透力。

他“看”到,仙逆珠的混沌清气流淌过那些冲突的节点时,虽然不能直接消弭矛盾,却能让冲突变得“柔和”,留下可供斡旋、转化的余地。而万物母气的生机造化之意,则像最好的润滑剂和粘合剂,能在最细微处弥合裂痕,滋养本源。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轮廓,在他心间浮现。他的“道”,或许不应是单一的“不屈”,或“镇狱”,或“毁灭”。这些,都是“手段”,是“相”。而他的“道”之“本”,应是那份历经磨难、百死无悔也要守护心中珍视之物、斩开前路一切阻碍、于绝境中争得一线生机的……“逆”之志!逆天,逆命,逆这纪元黄昏,逆一切施加于他和所爱之人身上的不公与绝望!

以“逆”为心,为骨。以“不屈”为魂,为锋。以“镇狱”为体,为盾。以“毁灭”为刃,破一切虚妄污秽。以仙逆珠的至高道韵为引,统御全局。以万物母气的生机造化、镇岳的守护悲怆等种种感悟为养分,丰富其血肉,坚定其信念。

万流归宗,皆为“逆”途!万法归一,皆为我用!

这个念头一生,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第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叶辰混沌的心神!体内那几股原本各行其是、偶有冲突的力量,仿佛找到了共同的主心骨和方向,猛地一震!

嗡——!

首先是眉心的剑心符印,光芒大放,形态再次发生细微变化,符印中心,一点代表“逆”之本心的暗金色光点骤然亮起,如同君王加冕,原本的不屈剑意如同找到了归宿的百战精兵,更加凝练、纯粹,且带上了一种一往无前、改天换地的煌煌大势!

紧接着,丹田中的镇狱之力轰鸣,主动向那“逆”之心靠拢,沉重的道韵中,多了一份“逆”的决绝与主动,不再仅仅是被动的“镇”与“封”,更有了一种“镇压一切敌、封禁万般劫,为我逆天之路保驾护航”的霸道!

暗沉断剑中的毁灭本源,也发出一声欢鸣,冰冷的毁灭之意不再混乱暴戾,而是被“逆”之心收束、淬炼,化为最纯粹、最极致的“破法”、“斩道”之刃,专为斩开“逆”途上的一切规则枷锁与阻碍而存在!

仙逆珠似乎也感应到了叶辰道心的明悟,旋转速度加快了一丝,垂落的混沌清气中,那缕至高道韵更加清晰,隐隐与叶辰的“逆”之心产生共鸣,仿佛在赞许,在加持。

轰隆隆——!!!

叶辰体内,仿佛开天辟地!所有力量在这一刻,以“逆”之心为核心,开始真正的、水乳交融般的统合、运转!一条全新的、更加复杂玄奥、却又异常和谐统一的能量循环体系,在他体内初步构建成型!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质变!

合体初期巅峰的壁垒,如同阳光下的残雪,无声消融。

合体中期,水到渠成!而且并非简单的境界突破,是道心明悟、力量统合后的全方位升华!他的真元质量暴增,神识暴涨,肉身在混沌能量和新生道韵的冲刷下进一步强化,生命本质都仿佛跃升了一个台阶。

更惊人的是外在异象。以叶辰为中心,那平静的混沌气旋猛地加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周围几根混沌水晶柱同时爆发出璀璨的七彩光芒,柱身内部仿佛有无数古老的符文虚影闪现、流淌,与叶辰身上的道韵隐隐呼应!整个盆地内精纯的混沌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朝着叶辰汇聚而来,在他头顶形成一个漏斗状的乳白色能量风暴,源源不断灌入他天灵!

这股动静太大,甚至隐隐撼动了盆地外围那无形的能量场屏障,使得屏障外的混沌气流都为之紊乱、呼啸!

“叶辰!”一旁修炼的苏清瑶被惊醒,骇然望着这惊天动地的景象,感受到叶辰身上那节节攀升、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又是惊喜,又是担忧。她连忙将昏迷的林玥护在身后,同时全力运转万物母气,翠绿光晕大放,试图帮忙稳定周围有些狂暴的能量流,却发现自己的母气一接触到叶辰引发的能量风暴边缘,竟也被牵引、吸收了一丝,反而让那风暴更加凝练、稳定了些许,仿佛她的生机造化之力,也成了叶辰“道”的一部分滋养。

这异象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平息。当最后一丝乳白色能量没入叶辰头顶,他周身沸腾的气息也渐渐收敛、内敛。

他缓缓睁开眼。

眸中,已无之前的凌厉锋芒或沉重威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如同历经万古沧桑、看遍星河生灭后的深邃。瞳孔深处,一点暗金色的“逆”字道纹虚影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他整个人坐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混沌水晶、能量气旋、乃至这片大地都融为了一体,气息缥缈而厚重,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隔着无尽时空的错觉。

合体中期,道心初成!

叶辰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气息离体,竟化作一道凝练的灰白色气箭,射在数丈外的混沌水晶柱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久久不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莹润,隐有宝光,握拳间,能感觉到体内那奔腾的、浑然一体的全新力量。这股力量,既有不屈的锐利,又有镇狱的沉重,更有毁灭的锋芒,还有混沌的浩瀚,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他心志无比坚定的“逆”之真意。它们不再是分散的个体,而是他“道”的不同侧面,心念一动,便可随意组合、转化,爆发出远超从前的威力。

“主人……恭喜……”“弑”微弱却清晰、带着深深敬畏的意念从断剑中传来。断剑本身,也在叶辰突破和道心凝聚的过程中,得到了莫大好处,剑身那些细微裂痕彻底消失,光泽更加内敛深沉,品质似乎又提升了一截。

“叶辰……你、你没事吧?”苏清瑶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满是关切和震撼。

“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叶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他看向苏清瑶,目光温和,“谢谢你,清瑶。刚才你的万物母气,也帮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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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瑶连忙摇头,小脸微红:“我、我没做什么……你刚才……好吓人,但又感觉……好厉害。”她词汇贫乏,只能如此形容。

叶辰微微一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顿时响起一阵低沉的、仿佛闷雷滚过般的骨节爆鸣声。他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伤势尽复,修为稳固在合体中期,更重要的是,道心明悟,前路清晰。虽然距离真正的“大道”还差得远,但至少,他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并且成功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他走到林玥身边,再次探查。在方才那庞大的混沌能量灌注和叶辰道韵波动的间接影响下,林玥的状态似乎也有了一丝极微弱的好转。她眉心的暗金流光,色泽更加纯净,内部那点与仙逆珠同源的混沌色泽似乎也明显了一丝。虽然依旧昏迷,但生机更加盎然,仿佛沉睡在了一个温暖、安全的混沌梦境中。

“是时候了。”叶辰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盆地周围的能量屏障,望向了“混沌泉眼”核心的方向。他取出金纸,金纸上,代表“混沌泉眼”的混沌色光点似乎感应到了他道心的凝聚和修为的突破,变得更加明亮、活跃,传递出的牵引力也强烈了许多。而另外两个代表其他应劫者的光点,依旧停留在原先的位置,似乎并未有太大动作。

“我们在此地耽搁了一些时日,但收获巨大。”叶辰对苏清瑶道,“接下来,我们必须尽快赶往‘混沌泉眼’核心区域。‘源初之息’的争夺,恐怕已经快要进入白热化了。我们必须抢占先机。”

苏清瑶重重点头,眼中也燃起斗志。在叶辰突破的间接影响和此地环境的滋养下,她的修为也稳固了不少,对万物母气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我准备好了!”

叶辰不再犹豫,挥手撤去了之前布下的一些简单禁制。他来到盆地边缘,看着那几根混沌水晶柱和中央的气旋,略一沉吟,尝试着以新生的、统合后的力量,模拟出一丝与这天然场域同源的道韵波动。

嗡……

那无形的能量场屏障微微荡漾,竟主动分开了一道门户。显然,叶辰此刻的道,得到了这片天地的某种认可。

三人走出盆地,重新踏入外面“灾息”与混沌交织的荒芜大地。但此刻的叶辰,已非吴下阿蒙。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远处那些飘荡的灰黑色“灾息”微尘和扭曲的晶簇,心念微动,一股无形的、混合了“逆”之真意、镇狱道韵和新生毁灭之力的微弱场域,便自动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将三人笼罩。

场域所及之处,那些“灾息”微尘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退散、湮灭,连脚下暗金色大地深处传来的、令人不适的阴冷侵蚀感,也大为减弱。苏清瑶甚至感觉,维持翠绿光晕的消耗都小了许多。

“走吧。”叶辰当先迈步,步伐沉稳,朝着“混沌泉眼”核心,坚定行去。道心初成,前路虽险,心中却再无迷茫。这场“道争”,他已正式亮剑。真正的风暴,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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