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些显眼的缺口已被清除,但整个区域的空间正在被缓慢地“染灰”。
原本稳定的空间结构被炸得支离破碎,世界壁垒千疮百孔,灰界的气息可以轻易地渗透进来,在废墟中扎根蔓延。
张可凡加快了脚步。
他能感觉到,在前方约一公里处,有强烈的能量波动
星辰的光辉。
陆循在那里。
而且,战斗正在发生。
某个地下避难所里。
头顶上传来一阵阵闷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很深的地底下砸墙。
每响一声,整个避难所就跟着晃一下。
灰和细小的石子不停地从天花板缝里往下掉,砸在底下人们的头上、脸上、肩膀上,地上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灰。
褚常青站在人群最前面,一只手用力撑着一根临时用来顶住天花板的铁管子,努力在晃动中站稳。
他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到底什么情况?”
褚常青压着嗓子问,但声音很快就被周围惊恐的哭喊和叫嚷吞没了大半。
如今杨宵昏迷,陆循在不断使用自身能力。
九君之中,唯一还能活动的就只有他和苏知微。
苏知微就站在他旁边,原本干净的白衣服也蹭上了不少灰土。
她仰着头,看着那不停震动、好像随时会裂开的天花板,眼神里有些不确定。
“不像核弹。”
苏知微低声说,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没有那种一波接一波的冲击,辐射警报器也一直没响倒像是”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更准确的说法。
“像是个活的东西,在很深的地底下翻身。”
“活的东西?”
褚常青几乎是立刻摇头。
“苏博士,我搞生物研究这么多年,地球上记录在案的任何生物,哪怕是神话里的那些大海怪,也不可能隔着几百米厚的岩石层,把动静传到我们这儿来。”
“那那要是远古的泰坦巨兽呢?”旁边有个吓得发抖的人小声插嘴。
“那只是理论模型,”褚常青叹气,“就算真有,也早就在”
他话还没说完。
陆循的声音,清晰而沉重,直接在他和苏知微的脑子里响了起来:
“有东西撞破了我用星辉布下的防护层,正从东北边朝你们那里去。
速度非常快。”
褚常青和苏知微同时一愣。
星辉是陆循以星辰之力展开的防护网,能覆盖周围大片区域。
能撞破这层网的东西
轰!!!
一声巨响猛地从避难所的东北角炸开!
混凝土墙壁像纸一样被撕开一个大口子,混着泥土的碎块四处飞溅,烟尘一下子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根有小号汽油桶那么粗的、暗红色的东西,从那个破口慢慢挤了进来。
那东西表面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的肉膜,颜色发暗发红,最前头张开着好多吸盘一样的小触手,像一堆缩小版的嘴巴,在空气里扭来扭去,像是在闻味道。
它根本不是植物根茎那种质地,而是实实在在的血肉,每次蠕动都发出黏糊糊的“咕叽”声,表面还能看到一根根凸起的血管和像是神经的东西。
一股混合着腐烂甜腥和土腥气的味道猛地涌进来,灌满了整个避难所。
“啊——!!!”
离破口最近的人群爆发出几乎能刺破耳膜的尖叫。
所有人都疯了,拼命地往后挤,想离那东西远点。
本来就窄的过道瞬间堵死,推的、踩的、哭的、骂的,乱成一团。
那根血肉根茎在破口处“张望”了几秒,突然一抖,前端所有的小触手齐刷刷地指向角落。
一个因为腿脚不便、拄着拐杖落在最后的女孩。
女孩脸惨白,惊恐地看着那根可怕的血肉根茎朝自己猛扑过来,吓得腿都软了,一步也挪不动。
就在那腥臭的气味都快喷到女孩脸上的一刹那。
砰!
一声闷响,像是一个装满水的厚塑料袋被狠狠砸爆。
那根血肉根茎,在离女孩的脸不到半米的地方,突然炸得粉碎!
暗红的碎肉、黏稠的浆液、扯断的神经,像下雨一样泼洒开,却在快要溅到女孩身上时。
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全部弹开,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恶臭更浓了。
只见一道白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女孩身前。
是苏知微。
她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拳头表面一层淡淡的白色气流正在缓缓消散。
她一身白衣仍然干干净净,连鞋底都没沾上一点脏东西。
“躲到我后面去。”
苏知微头也没回地对那女孩说,声音平静得像没事人一样。
女孩这才回过神,手脚发软地被旁边的人拖到后面。
褚常青快步上前,脸色难看极了:“这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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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不是地球上的东西。”
“应该就是陈导提过的‘灰界’生物。”
苏知微收回拳头,眼神锐利地扫过地上那摊还在微微抽搐的残骸。
她的话音还没落。
窸窸窣窣。
更多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墙壁后面传了出来。
轰!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裂声在避难所各处响起!
左边的墙、右边的通道、后面的储藏室,甚至头顶的通风管道
几十根同样粗壮狰狞的血肉根茎破墙钻出,像饿疯了的野兽,张牙舞爪地扑向混乱的人群。
苏知微的身影动了。
她快得像一道白色的影子,在避难所狭小的空间里急速移动。
拳头、手掌、手指、手肘,都是她的武器。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根根茎被打爆。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点多余的花哨,每一下都带着能把石头打碎的力道。
破碎的血肉不断在她身边炸开,又被她身体表面流转的白金色气劲弹开,始终没弄脏她衣服。
但那些根茎好像没完没了。
随着钻进来的越来越多,避难所里能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
苏知微躲闪腾挪的地方被不断压缩,动作也开始有些吃力。
汗水从她额头渗出来,呼吸也变急了。
一根根茎从她视线死角刺过来,她勉强侧身躲开,另一根却悄无声息地从背后绕过来,直扎她的后心!
苏知微眼神一紧,硬拧过身体,一拳把那根偷袭的根茎打爆。
但这一下也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的空当。
三根根茎从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同时朝她刺了过来,把她所有能躲闪的角度都封死了!
苏知微的瞳孔猛地收缩。
就在这时候。
唰!
一道漆黑得像最深夜晚空的刀光,毫无预兆地在她面前一闪而过。
那三根眼看就要刺中她的根茎,在同一高度被齐刷刷切断。
断口光滑得像镜子,连里面的浆液都没来得及喷出来。
紧接着,那道黑色刀光像自己有生命一样,在避难所里飞快地穿梭转折切割!
刀光闪过的地方,所有还在活动的血肉根茎全被一刀两断!
而被斩断的根茎,断口处迅速蔓延开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颜色,那灰败像瘟疫一样沿着根茎向后传染。
只用了两三秒,就把连着它的整条根系都变成了毫无生机的腐肉。
深红色的斗篷,漆黑的镰刀。
是张可凡。
他站在那儿,平静地扫了一眼避难所里满地的狼藉,然后才慢慢转过头,看向苏知微和褚常青。
“我来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