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张可凡在废墟间穿梭，如同一位冷漠的清道夫，逐一清理着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灰界缺口。
他的手法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对于根茎类侵袭，直接用“存在抹除”抹除。
对于孢子繁殖类，用“凋零”剥夺生机。
对于已经稳定、难以闭合的大型缺口，则挥动死神镰刀，以最纯粹的死亡之力将之强行斩碎。
深红斗篷在废墟间拖曳出一道道猩红的轨迹，死神镰刀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个灰界缺口的湮灭。
但张可凡很快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他清理了七个缺口后，新的变化出现了。
那些尚未被清理的灰界缺口，仿佛意识到了威胁，开始主动变化。
它们不再只是被动地探出根茎或叶片，而是开始“合作”。
距离较近的几个缺口之间，探出的根茎开始彼此缠绕、连接，形成了一张覆盖大片区域的网状结构。
这些网状根茎表面分泌出黏腻的灰白色黏液，任何接触到黏液的物质。
无论是焦黑的土壤、燃烧的残骸、还是辐射尘埃，都会迅速被同化，转化为灰界物质。
更麻烦的是，这些连接在一起的缺口，稳定性大大增强。
照这个速度，等他清理完所有缺口，恐怕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而陈伶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张可凡停下脚步，站在一片由三个缺口连接而成的巨大根茎网络下方。
他仰头看着那张覆盖了方圆近百米的狰狞大网，深红斗篷在根茎投下的阴影中微微拂动。
“有点意思。”
张可凡低声自语，死神面具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知道单独对抗不是对手，所以开始联合了吗？”
他顿了顿，缓缓举起死神镰刀。
“但是你们还是太低估死神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可凡周身的“终末之境”领域骤然扩张！
深红斗篷无风自动，表面的暗红纹路如同活过来般流淌、闪烁。
张可凡将死神权柄催动到当前所能承受的极限。
在这个半径五十米的绝对死亡领域内，连空间本身都开始变得不稳定，泛起细密的黑色涟漪。
那些灰界根茎网络在触及领域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浓硫酸的活物，表面迅速冒起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但这一次，张可凡没有逐个清理。
他双手握住死神镰刀的长柄，缓缓将镰刀高举过头顶。
刀锋之上，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黑”开始凝聚。
随着那点“黑”的凝聚，整片废墟区域的温度骤降，空气变得粘稠，连远处燃烧的火焰都仿佛凝固了。
灰界缺口似乎感应到了致命的威胁，所有的根茎和叶片都疯狂舞动起来，试图向张可凡发起最后的反扑。
但太迟了。
“毁灭吧。”
张可凡轻声吐出这三个字，手中镰刀缓缓斩落。
动作很慢，慢到能够看清镰刀划过的每一寸轨迹。
但就在镰刀开始下落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镰刀刀锋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裁切的画布般整齐裂开。
嗤——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划过丝绸。
那张由三个灰界缺口连接而成的巨大根茎网络，在被镰刀轨迹触及的瞬间，被一分为二。
一刀。
仅仅一刀，就清除了三个联合在一起的灰界缺口。
张可凡缓缓收刀，深红斗篷在身后无声垂落。
剩下的灰界缺口似乎被这一刀彻底震慑，所有的活动都停滞了一瞬。
然后，它们开始疯狂收缩！
那些尚未连接成网络的缺口，拼命将探出的根茎和叶片收回，缺口本身也在急剧缩小，仿佛想要尽快关闭通道逃离。
而那些已经连接成网络的缺口，则开始强行断开彼此的联系，试图各自逃窜。
“现在想跑？”
张可凡冷哼一声，身形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手法更凌厉。
深红斗篷在废墟间化作一道道猩红残影，死神镰刀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斩在一个正在收缩的灰界缺口上。
“闭合！”
“凋零！”
“抹除！”
简单的指令，伴随着镰刀的斩击，一个又一个灰界缺口在张可凡面前湮灭。
十分钟后。
当张可凡斩灭最后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灰界缺口时，整片废墟区域终于恢复了“平静”。
当然，这种平静是相对的。
核爆后的惨状依旧，辐射尘埃依旧弥漫，远处还有火焰在燃烧。
但至少，那些来自灰界的侵蚀缺口，已经全部消失了。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与冰冷，也在迅速消退，被核爆后的焦糊味重新取代。
张可凡站在废墟中央，缓缓收起死神镰刀。
深红斗篷重新化为黑色风衣，死神面具也随之隐去。
他微微喘息，感受着体内消耗过半的力量。
清理这些灰界缺口，比他预想的要费力得多。
尤其是在它们开始联合之后，每一个都需要动用真正的死神权柄才能解决。
“这样下去不行。”
张可凡低声自语，目光望向废墟深处。
陈伶已经去了有一段时间，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而且，刚才清理缺口时，张可凡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些缺口的分布，呈现出明显的向心性。
越是靠近吴山小镇原中心区域，缺口越密集，稳定性也越强。
这意味着，灰界侵蚀的“源头”或“核心”，很可能就在小镇中心。
也就是陆循用星辰指引的方向。
“看来得过去看看了。”
张可凡深吸一口气，朝着陈伶离开的方向迈步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在焦黑的废墟间穿行，避开仍在燃烧的区域和辐射热点。
越往小镇中心走，周围的景象就越触目惊心。
核爆的中心区域，破坏是毁灭性的。
这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建筑的轮廓，只有一片被高温熔融后重新凝结的、如同玻璃般光滑的黑色地面。
一些地方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空气中辐射剂量高得吓人。
普通人光是走在这里，就足以让他在几分钟内因急性辐射病而死。